《抉择gl》杉恬

23、日记 傲娇小花

　　白今汐混在林婉仪粉丝群里，跟着一众粉丝蹲在酒店门口接人。

　　她打探到一些关于林婉仪粉丝讨厌温之宜的消息。

　　粉丝统一口径说：“我们不只是对温之宜有敌意，是对所有和林婉仪炒绯闻、攀附林婉仪的人都有敌意，合作共赢可以，但不要借机蹭热度。”

　　“林婉仪是从默默无闻一路打拼，靠自己的能力走到现在，不可能给任何人当跳板。”

　　“最难熬的那几年，是靠着她自己的坚持和我们的支持，才成就了现在，光鲜亮丽的背后，多的是伤疤。”

　　话说的有道理，站在林婉仪粉丝视角，这些当然都有情可原。

　　可跳出这个圈子，对无辜艺人，人身攻击、辱骂、围堵，这是可以报警的程度。

　　白今汐很想对粉丝说：“温之宜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们老大都护着她，而且她还是你们老大公司下重磅推出的艺人，你们不支持就算了，还要诋毁她，老大颜面何存。”

　　这些她开不了口，一旦开口她可能会去医院走一遭。

　　威尼斯的夜晚，要比北城冷上几分，咸湿的海风扫过脸庞，白今汐收紧了臂弯。

　　她穿着长袖纯麻衬衫，面料轻薄透气，并不挡风，凉意一点点渗透肌肤。

　　现在本地时间晚上十一点，晚宴不知何时结束。

　　在半小时之前，白今汐和李子静通过电话，打听了温之宜的动向。

　　李子静说，林婉仪带着温之宜满场敬酒，混脸熟。

　　白今汐细想这个宴会受邀的嘉宾估摸有上百人，这样敬一圈酒下来，温之宜岂不喝醉。

　　虽然她很不想拜托李子静帮忙照看，但这种场合没个熟悉的人，她真的怕温之宜出意外，最后还是拜托李子静帮忙。

　　十二点不到，李子静出来接白今汐，酒店大堂门口已经有嘉宾乘车回去。

　　李子静走在白今汐前头，边走边说：“之宜没被灌酒，但人太多了，即使抿一小口，也喝了不少酒。”

　　“场面太乱我一个人控制不了两个人，所以把你带进来，婉仪助理的电话打不通。”

　　“她难受吗？”白今汐担忧地问。

　　李子静突然止步回头，白今汐差一点贴上去，辛亏及时反应过来。

　　“她太好了，她跟一个国外的女演员聊嗨了，现在进行到哪一步我不太了解。”李子静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肢体动作非常夸张。

　　“或许在探讨演技上的话题。”白今汐在给温之宜找借口，她相信温之宜的为人。

　　李子静冷哼一声，“等你看见她，就会收回这句话。”

　　她们逆着人流，拐过拐角，宴会厅就在眼前。

　　宾客正陆续从里面离场，门口没有安保阻拦，白今汐轻松进入大厅。

　　宴会厅空间很大，此刻宾客不多，显得有些空旷，温之宜和那位外国女演员坐在最后的角落桌，两人交谈甚欢。

　　白今汐僵在宴会厅前方、舞台旁，下意识攥紧拳头。

　　倘若她没看见这一幕，她还能欺骗自己没有对温之宜心动，可现在她心中有一团无名火往上涌，看不惯温之宜和别人相谈甚欢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她们的对话，隐约看得见温之宜眉眼舒展，手势丰富，兴致很高。

　　她穿过整个宴会厅，走到温之宜跟前，不顾什么礼貌，径直打断她们，严肃一张脸说：“回酒店。”

　　白今汐音调不高，温之宜没能听见，她抬头，只看到白今汐垂着头，阴沉着一张脸。

　　温之宜心里咯噔一下，大事不妙，白今汐生气喜欢挂脸。

　　她转头用英文同外国女演员简单致歉，才颤颤巍巍站起身。

　　见状白今汐心底掠过一丝不忍，冷着脸抬了抬胳膊，不情愿地让温之宜搭住借力。

　　到了酒店，白今汐一个人把温之宜带回房间，轻轻地把温之宜放在床上。

　　然后她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昏昏欲睡的温之宜，在回来的路上，温之宜酒劲上来，浑身燥热，手不安分地胡乱摩挲，这些白今汐都可以忍受。

　　可她们是蹭林婉仪的车回来的，温之宜一路上都在哼哼唧唧，一想到刚才林婉仪就在她们前排，把这些声音全都听了去，白今汐心里便生出几分不安与别扭。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温之宜发出这样的声音，偏偏还有旁人，满脑子除了尬尴，她便想不到其它语言形容。

　　片刻之后，白今汐用被子将温之宜裹住，防止她乱动。

　　跑到洗手间，从温之宜化妆包里找到卸妆湿巾，又回到床边，俯身用湿巾将温之宜脸上的妆容擦掉，垃圾随手扔在地板上，再伸手把温之宜束起的头发散开。

　　接下来迎来最大难题，换睡衣，她心里纠结，要不干脆不换就这样睡，反正礼服不用归还，或是直接叫醒温之宜。

　　经过一番推演，白今汐选择了亲自换，上述两个办法，一个是温之宜不舒服，一个是她不舒服。

　　目光落下去，她才看清礼服勾勒出的曲线，肩颈纤细，腰腹紧实，一截小腿露在裙下，脚踝······

　　白今汐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往下看，她呼吸重了几分，心跳加速。

　　她错了，这种才是最折磨。

　　她没有帮温之宜换睡衣，而是拉开衣侧拉链。

　　次日闭幕式，流程和昨天一样，只不过观看影片换成颁奖典礼，白今汐依旧守在外面，低头盯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看着台上的温之宜，捧起最佳新人奖。

　　白今汐凑近手机屏幕，放大画面，温之宜脸上没有明显的泪珠，唇角止不住的笑意，眼中还残留着些许的震惊。

　　她目光落在奖杯上，掂了掂奖杯分量，眼神骤然坚定，先用中文发表获奖感言：“大家好，我是中国演员温之宜，感谢组委会，感谢评委，为我颁发这个奖······”

　　一长串的感谢词，每个获奖上台的人说得大差不差，白今汐趁这一会功夫，抬手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

　　刚才听到温之宜获奖那一刻，她激动地跳起来呐喊，可身边没有人与她一同庆贺，四周全是林婉仪的粉丝，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

　　泪或许是那时候流下的。

　　她忽然懂得温之宜的处境了，本身是一朵鲜艳、明媚的小花，与其它更鲜艳、更硕大、更惹眼的繁花，挤在同一片花坛。

　　旁人的目光，自然很难落在她身上。

　　人们为了给盛放的大花拍照，甚至会随手把小花拨到一旁，嫌它碍眼，不够好看。

　　“茁壮成长，潜心打磨演技，拍出更好的作品供大家欣赏，谢谢。”

　　话音落，温之宜切换语言，将这段话再用英文复述一遍。

　　盛大又繁忙的电影节结束，林婉仪没有获得这一届的最佳女主角，上一届是她，她此行的目的是带着温之宜拓展人脉，开眼界。

　　酒店顶楼，深夜，空中花园，林婉仪包下一整层，庆祝温之宜拿奖。

　　几杯红酒杯相碰在一起，晚风撩起众人发丝，眼神迷离，每个人脸上洋溢着不同的笑容。

　　有人忍俊不禁，有人放声大笑，有人淡淡含笑，有人沉稳地弯了弯嘴角。

　　“你俩是同一所学校。”林婉仪指着白今汐和李子静说，“你们仨大一的时候就认识，可是李导，你的每一部剧都没有考虑过我家之宜。”

　　李子静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没碰上合适的角色。”

　　白今汐不合时宜地切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等她反应过来，回看三人，她们都变了脸色，严肃，沉默，气氛安静。

　　“这是一句不准确的话，白纸一张，怎么算合适？李导？”白今汐反问。

　　“你不知道什么原因吗？况且之宜做演员我是最近才知道的。”李子静回。

　　啊哦，冲动了。

　　“那抱歉。”白今汐碰了一下李子静的杯子，一饮而尽。

　　“小汐。”林婉仪笑着说：“你没有对我家之宜有什么不满吧？”

　　“我家？”白今汐再重复一遍。

　　听着怎么这么不舒服呢！

　　白今汐回笑：“不敢。”

　　她对温之宜已经够愧疚的了，再有不满，她真该死。

　　听到此话，站在白今汐对面的温之宜，眼含笑意，朝她举了举酒杯。

　　昨晚，温之宜非常清醒。

　　她想留下点什么，足够以后回忆。

　　奈何白今汐这人过于正直，做一件事要把前边流程走好，走完，才能看到结果。

　　白今汐走到酒桌前，给自己倒满一整杯红酒，喝下一半，绕到温之宜身后。

　　“之宜。”白今汐轻声唤她。

　　温之宜一怔，心里发紧，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喊这个名字。

　　她缓缓转身，神色从容：“怎么了？”

　　“我好像，没有单独恭喜你。”白今汐说。

　　温之宜沉了沉眉，“你说过了。”

　　“有吗？”白今汐回想，“可能我喝多。”

　　“喝多就回去睡觉。”

　　“不想回去。”

　　“吹风，晕得更快，难道你想醉。”

　　“断片多好。”

　　忘记烦恼，忘记一切。

　　“未见得，明早起床后，会头痛。”

　　白今汐轻轻碰了一下温之宜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本来明天就会难受，多了一个头痛，可以装一装。

　　“喝不喝。”

　　温之宜对上白今汐的目光，笑意加深，眼底盛着少有的放纵，“拉我一起醉？”

　　“我们合唱一首歌吧。”白今汐眼底漾着几分深情，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