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gl》杉恬

22、日记 再靠近一些

　　简单吃过午饭，她们下楼乘车前往组委会指定等待点。

　　定好林婉仪先走，温之宜随后，但现实和预想的总有差距。

　　等白今汐和温之宜下到一楼时，大厅还滞留一大批林婉仪的粉丝，他们看到温之宜，一窝蜂地冲上来，把她们堵在大厅中间。

　　林婉仪给她们留了一个保镖，根本不顶用。

　　快门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谩骂、争执与嘈杂的问话，人影层层叠叠向前挤压，有人拼命举着手机越过前排头顶，镜头直直怼向温之宜。

　　包围圈迅速收紧，她们进退不得，保镖试图推开两边的人，可刚推开一边，另一边人快速补上。

　　白今汐手臂牢牢圈住温之宜，后背不断承受撞击，她高声呼喊：“security！security！security！”

　　“别挤！黑粉别来沾边，张口就骂，有没有素质！”

　　白今汐已经发了火，她把温之宜交给翻译，用身体硬生生撞出一条通道，温之宜算是安全上了车。

　　意外接踵而至，车开出酒店好长一段距离，温之宜才发现，礼服被弄脏，造型乱了。

　　整个车厢无一人说话，翻译和保镖坐在后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戴着耳机玩手机，他们都是临时被拉到所谓的团队里。

　　温之宜捏着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打电话，神色焦灼，可纵使这般窘迫，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向身侧的白今汐求助。

　　电话接通，温之宜早前已经和对方沟通过事情来龙去脉，没有重复细说，就是不想让白今汐知晓内情。

　　白今汐坐在她旁边，温之宜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电话那头的话语清清楚楚传进她耳里，对方没有半句解决方案，只顾着指责温之宜没有爱护好礼服。

　　礼服是以林婉仪的名义向品牌借的，如今沾染污渍，需要温之宜自费买下，对方还要求她立刻去找一件没有品牌logo的礼服顶替。

　　这种除了定制，白今汐实在想不到哪里能买到符合要求的礼服。

　　她没有继续听下去，将事情经过整理成短信发给茉莉，要求茉莉半小时之内拿出解决方案。

　　茉莉不愧是白景然的得力助手，不到半小时就处理妥当，发来一个地址。

　　她把地址拿给司机看，司机比了个OK手势。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目的地。

　　“这是哪里？”温之宜开口问，挂断电话后，她一直在网上查找礼服店铺。

　　“来换礼服。”白今汐抬手理了理温之宜的裙摆，声音放轻，“下车吧。”

　　白今汐率先下车，和店门口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再回身朝车内伸手，温之宜顺势把指尖搭进她手心，紧紧握住。

　　掌心微凉潮湿，白今汐能想象到温之宜刚才有多紧张，她手心才一直浸着薄汗。

　　温之宜平稳着地，白今汐转身踩住车踏板，俯身探进车厢，对着后排兀自刷着手机的翻译，厉声喝道：“翻译，下车！”

　　翻译被吓一跳，身子一僵，连忙坐直，朝着白今汐频频点头：“好的，小姐。”仓皇下车。

　　Laetu，温之宜身上礼服品牌的名字，在国际上有一定的影响力，品牌创始人是白景然留学认识的朋友，白氏集团参与了投资，有着少许的股份。

　　这些是茉莉给白今汐科普的，茉莉说，所有礼服她都可以挑选，可以出现在媒体摄影机下，品牌公关正在准备相应公告。

　　品牌区域负责人，店长和导购，围绕在她们身旁，一一介绍着适合温之宜的礼服。

　　上到二楼，白今汐一眼看中一件礼服，风格和温之宜身上那件截然相反，抹胸束身的长款礼裙，她向温之宜招手，开口问：“这件怎么样？”

　　温之宜打眼扫了一圈，“可以。”

　　随即让一旁的工作人员从假人模特上脱下来，走到试衣间换上，温之宜这次没有请白今汐帮忙。

　　这件礼服，虽比不上那些高定款华丽，这款设计简约利落，紧身收腰，恰到好处勾勒出温之宜的身形，衬得她眉眼温婉端庄，却不会过分张扬、艳压群芳。

　　其实温之宜给白今汐也选了一件白色纱质礼服，白今汐却以没有合适场合为由，回绝了这份心意。

　　赶到组委会指定地点，红毯仪式还未开始，温之宜一个人过安检，登记，等候乘坐组委会专车到达红毯。

　　而白今汐被挡在外面，只能眼巴巴地望向熙攘人群里那个局促不安，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温之宜。

　　原来她也在装小大人。

　　正当白今汐暗自落寞时，一张通行证出现在她眼前，她眼睛瞬间发亮，抬眼看向持证人。

　　“怎么是你？”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嘴巴抿成一条线。

　　“不想进去算了，我好不容易搞到这个证。”李子静讪讪收回通行证。

　　“想进。“白今汐从她手里把通行证夺回来，“我可不白拿，欠你一个人情。”

　　“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李子静说。

　　“好的，李子静。”

　　李子静敲了她一下脑袋说：“叫学姐。”

　　白今汐没理，举着通行证小跑到安检处，一套流程走下来，她已经看不见温之宜身处何处。

　　她踮起脚尖，勾着头，微眯着眼，从前到后，从左到右，一寸寸搜寻，眼神里带着期许。

　　“别瞅了，我带你去。”李子静又出现在白今汐身旁。

　　“你看见她了？”虽然往事一笔勾销，白今汐多少还是不相信李子静。

　　“不然呢？”李子静一副你爱来不来的模样，没有任何犹豫往前走。

　　白今汐没回话，心里腹诽：“暂且听你的。”

　　她跟在李子静身后穿过嘈杂的人群，进到一个简易的帐篷通道里。

　　由亮入暗，视线短暂失明，白今汐没能第一时间靠近温之宜。

　　等视线适应了昏暗，她抬眼望去，下一秒，便被人拥入怀中。

　　淡淡的花香混在闷热的空气，扑进鼻尖，她认得，这是温之宜身上的味道。

　　她紧了紧拥抱：“还好吗？”

　　“我想好了，回去立刻找方木要团队，她是老板，我是员工，我凭什么为她着想。”温之宜低声抱怨着。

　　早晨，白今汐苦口婆心劝说，温之宜一点听不进去，遇到事情了知道有团队的重要性了。

　　“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找方木摊牌。”白今汐说。

　　温之宜松开拥抱，往身后那边撇一下眼神，“婉仪姐的经纪人、助理都可以进来，我身边没有人。”理由简单直白。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

　　“我来了。”白今汐说，眼底浮起一丝暖意。

　　“李导跟我说了，她给你□□了，不过······”后半句话，温之宜没说出口。

　　电影节通行证一般都是实名认证，而且是要提前两个月申请，那时她还没有在酒馆兼职。

　　“要乘车走了。”白今汐看着向通道外涌出的人群说。

　　“又要分开了吗？”温之宜直勾勾盯着她问。

　　这样的盛大场面，她第一次经历，面对上百个媒体记者，心底难免会发慌，白今汐在身边还能缓解一点，给她一丝安全感。

　　“我也去，只不过我要坐大巴过去，在红毯外围远远地看着你。”

　　白今汐没有回头，这句话太像热恋中情侣会说的话，她心里清楚，能从温之宜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有多难得。

　　这时林婉仪刚好走到她们身侧，停下说：“之宜，该走了。”

　　白今汐回过头，避开温之宜的视线，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温之宜的肩，没说话，迈步向外走去。

　　她承接不住温之宜那种被依靠的目光。

　　心底堵着一口气。

　　这口气一直持续到红毯开始，白今汐站在游客区前排，收到李子静发来的一张照片，脸上才有浅浅的笑意。

　　是一张她和温之宜拥抱的照片。

　　一阵高亢的尖叫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白今汐耳朵发疼。

　　不必望向红毯，她便知道，林婉仪和温之宜上场了。

　　她忍着高分贝的喧嚣，举起手机，打开相机，放大，对焦，拍下一群小黑点。

　　但在同一图层，有一个最高处，依稀能辨认清楚那是温之宜。

　　随后白今汐挤出人群，蹲在地上快速注册微博账号，发布了第一个微博。

　　文案：恭喜。两张配图，一张是红毯远景的小黑点，另一张是她和温之宜相拥的照片。

　　虽然温之宜还未获得任何奖项，但白今汐认为，能站上这个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地方，就已经成功了。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仰望温之宜的。

　　她羡慕温之宜这份自由，想做就去做，想追的人就百般靠近。

　　那样洒脱坦荡。

　　不像自己，忌惮这个，顾虑那个。

　　想做的事，总要把所有隐患全部消除，才敢安心去做。

　　叮，一条微博推送弹了出来。

　　有人点赞了她这条微博，还留下评论：在现场。

　　白今汐抬眼环顾四周，片刻后笑了起来，笑自己愚蠢，现场上千人，人海茫茫，她哪能寻到对方。

　　她低头，给这条评论点了赞。

　　还未等她收起手机，茉莉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看完之后，她脸色变得铁青，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她立刻点开购票软件，选好航班，可到付款那个界面，却迟疑了。

　　她此行的目的是来陪温之宜的，倘若这样没有理由的离开，和温之宜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那一点熟悉感，会不会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