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gl》杉恬

10、日记 温之宜

　　“小冉来了。”

　　“林叔叔好。”

　　温之宜对面的人，头发有些花白，唇边有一圈胡茬，衬衫上没有一丝褶皱，他是温之宜爸爸的挚友，北城音乐学院的院长，林海。

　　“快进来，你阿姨还有一个菜，咱们就可以开饭了。”林海接过她手上的水果，热情地招呼她进来。

　　进来之后温之宜直奔厨房，“阿姨我来帮您。”

　　张倩正在切卤牛肉，她放下刀，拦住温之宜的双手说：“一个凉菜，很快就好了，你回客厅坐着。”然后她朝着客厅喊：“老林给小冉倒茶。”

　　林海正蹲在茶几前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没应她。

　　温之宜瞅了一眼菜板上切了一半的牛肉，收回手，笑着说：“好，我去看看子耀。”

　　张倩突然沉下脸说：“去吧，你来他应该很开心。”

　　温之宜轻车熟路地来到她口中的子耀房间，打开门，房间内光芒四射，每一处都被阳光覆盖，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搭在眉骨上。

　　走到窗户边拉上一点窗帘，有了阴影没那么刺眼，她放下遮阳的手，回到门旁边的高脚桌前。

　　她表情凝重从桌上取出三根香，点燃，四指并拢将香火放在中间交叠，她闭上眼静默几秒将香火插在香炉里。

　　流程做完，她表情才有了一点松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碎碎念：“你在那边过的好吗？我有个事情和你说。”

　　“我留在她身边了。”

　　温之宜沉默一会。

　　“你现在是不是呲着牙乐，嘴里说着恭喜恭喜，复合成功。”

　　她低哑闷笑。

　　话锋急转：“可是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她是白景然的妹妹。”

　　“是你知道的那个白家，很巧对吧。”

　　“我觉得我当初就应该听从你的建议，怀疑她的姓。”

　　“现在我该怎么办？”

　　“她不爱我，我还想和她在一起。”

　　“我妈那边我还不能坦白。”

　　温之宜深吸一口气，“你有好主意的话，就托梦给我吧，吐槽就到这里，我要去吃饭了，祝我一切顺利。”

　　她摸了摸黑白照片下，笑容灿烂，一脸阳光，正值青年模样的林子耀。

　　房间门关上，香炉里的香火其中一根折了一半。

　　阳光常常落进屋子，可屋内却再也暖不起来。

　　每次来林家吃饭，温之宜就会提前想好要说的话题，但每每都会扯到林子耀身上，最后都会变得沉默寡言，阿姨险些落泪。

　　之前看到这种场面，她就会替林子耀感到惋惜，心疼他们，现在她想起了爸爸，想起白今汐。

　　设想，如果爸爸没有发生意外，她和白今汐就不会在江城相遇，会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会是聚光灯下闪耀的钢琴新星。

　　在或者是没有任何羁绊，走向不同的道路，爱上不同的人，再相见只不过是一句好久不见。

　　但她身边同样会有子耀的存在。

　　老天非要这样吗？

　　割掉她的亲情和友情才会换得爱情吗？

　　大抵是这样的，现实已是这样。

　　“方木前两天来了一趟，说了案件情况，快要宣判了。”林海背着手，眺望远方树木，语气淡淡。

　　温之宜在一面书墙前看书，翻书的手指一顿，耗时一年终于有了结果，“您要去吗？”

　　林海摇头：“那天我们要去陪子耀，你想去就去。”

　　温之宜：“好。”

　　林海：“帮我谢谢方木。”

　　……

　　“判决如下，全体起立……”

　　温之宜缓缓起身，眼前浮现林子耀趴在血泊中，双眼紧闭，满脸血迹，手机上闪烁着她的名字。

　　她眼底浸着冷意，目光死死钉在犯罪者身上，随着法官宣判“无期徒刑”，犯罪者被带出法庭，方木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她才从情绪里抽离出来。

　　“结束了，我们回去。”方木说。

　　温之宜把她的手拿开，边走边说：“有空的话，来林家一起吃饭。”

　　她身后传来方木拒绝的声音。

　　“不行。”

　　温之宜停下脚步回头注视着方木，她双手交互贴在一起，来回搓着，面色拘谨，眼神飘忽不定，好像犯错的孩子。

　　回想过去一年多，子耀事情发生之后，方木所经历的，先是被林叔叔和张阿姨痛斥，指责，后被不了解真相的媒体胡编乱造引导大众谴责栖木知夏和对方木人身攻击，网暴。

　　温之宜走向前拥抱方木，轻轻拍打她的背，真诚说：“谢谢你。”

　　方木点点头。

　　温之宜又轻笑一声，语气轻快：“劝我放下，反倒放不下的人是你。”

　　方木眉头拧起，鼻尖发酸，“哇”的一声哭出来，吓温之宜一跳，立刻抽出身捂上她的嘴巴，神色慌张地来回张望，确认有没有法警。

　　走廊空无一人，回荡着方木呜咽地哭声和高跟鞋哒哒声。

　　从法院出来时正值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温之宜却感受到一阵阵清风推着她往前走。

　　方木走在她前头说：“我们去看看子耀，晚上去崎染酒馆。”

　　温之宜没拒绝。

　　夜幕降下，各样各式的灯牌，在大街上，胡同里闪烁着。

　　娱乐场所能吸引客人的，就是招牌和五彩缤纷的灯光，而崎染酒馆什么都没有，门前黑乎乎的。

　　里面也没好到哪去，昏暗地灯光，模糊的人脸，慵懒的舞姿，台上歌手柔声独唱，整个酒馆都透漏着惬意二字。

　　“你们有没有进展，搞到一起没有？”方木跟着音乐摇头晃脑，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早上的沉闷心情，一消而散。

　　“培养感情，哪有这么快。”温之宜答，视线却落在楼梯处，从她踏入酒馆那一刻，她就没看见过白今汐。

　　方木：“她看视频了吗？”

　　温之宜回头喝了一口酒说：“没有。”

　　她不希望方木再插手。

　　方木：“好奇心这么低，这孩子肯定不乱搞。”

　　温之宜会心一笑，没接话，她看上的人至少人品是有保证的，只不过怎么那么喜欢撒谎呢！

　　“看人无数的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方木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温之宜诧异，方木画风变得好快，莫非……她猛地回头，吧台前两女，互相推搡，笑容璀璨。

　　如果她不知道白今汐和茉莉之间的关系，她大概会像方木那样吃醋。

　　她再回过头看向方木，她已没有刚才的兴致，目光深沉，闷着头一味地喝酒。

　　“交际达人竟然被折服了。”温之宜调侃。

　　“什么被折服？”方木明知故问。

　　温之宜：“应该是爱情，但你不相信爱情。”

　　“谁不相信爱情。”方木声调拔高，给她一记眼神，“我非常向往。”

　　话落，温之宜托着腮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事情办顺利吗？”白今汐自然地落座在温之宜旁边，双人沙发上。

　　温之宜先是一怔，然后看着她坐的位置说：“顺利，尘埃落定。”

　　白今汐点头回应，转头热情的和方木打招呼：“方总好呀，酒还满意吗，菜单上有特调。”

　　她特意把酒单放在方木身前的桌子上，手指着菜单末尾最贵的那一款酒，眼神暗示方木，此酒内含玄机。

　　温之宜看出白今汐想法，那晚之后她和白今汐分析了一晚上，才推测出来和莉姐见面的人是方木，她摇摇头，靠在沙发背上，坐等看戏。

　　方木矜持了一会，拿起酒单，瞥了一眼白今汐，她脸上挂着几分坏笑。

　　让她着实摸不着头脑，白今汐指定的那款酒，名叫“空屿”。

　　她心想：“荒无人烟的小岛吗？还是有其他的意思？”

　　她倒是要是看看，白今汐葫芦里卖什么药，她对着白今汐说：“我要一杯岛屿。”

　　“得嘞，您等着。”白今汐欢快地应下。

　　她回到吧台和调酒师说：“3号卡座要一杯岛屿。”

　　“好。”调酒师对着衣领上的麦说：“莉姐，有客人点岛屿，速来吧台。”

　　一分钟不到茉莉出现在吧台内侧，洗手、取酒、调配，有条不紊。

　　“莉姐按流程，您应该亲自送。”白今汐提醒。

　　”我知道。“茉莉晃动着摇壶，十五秒倒出，点缀，问白今汐：“那一桌。”

　　白今汐回：“3号卡座，温之宜和她老板那一桌。”

　　白今汐特别注意着茉莉的一举一动，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在茉莉脸上看到任何惊讶的表情。

　　茉莉从容不迫地端着托盘，走到3号卡座，放下酒，礼貌鞠躬，双手背后，脸上挂着服务式微笑，说：“空屿，含意孤岛，难以靠近，酒精度数有点高，望客人您量力小酌。”

　　“谢谢提醒。”方木仰起头，大胆与她对视，“老板您好，我是之宜经纪人，能否喝一杯，感谢您的接纳。”

　　“抱歉，上班时间不允许喝酒。“茉莉收起微笑，“还有我是看在朋友的面子，要感谢您去感谢他。”

　　方木假装没听见后半句话，继续争取：“下班呢？”

　　茉莉：“私人时间，不方便，请您享用。”

　　方木挠挠额头缓解被拒绝的尴尬，对面温之宜憋笑快憋疯了，一直捂着嘴巴。

　　茉莉回到吧台，将托盘随手扔在台面上，发出的声响有些大，白今汐被吓一跳小心地留意茉莉。

　　调酒师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关心地问：“莉姐怎么了？又遇上搭讪了？”

　　茉莉：“不是。”

　　调酒师朝白今汐扬了扬下巴，又看了一眼茉莉。

　　白今汐立刻明白调酒师的意思，但她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因为这回的人不一样。

　　往常都是甲乙丙丁，茉莉被冒犯了，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替茉莉怼回去，但现在她拿不准方木在茉莉心中是怎样一个位置。

　　她耸肩。

　　突然白今汐手机亮起，私家侦探发来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不是本人，年龄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