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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耳室 无妄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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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哭了半晌,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他抽抽噎噎地站起身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擤了擤鼻涕,这才红着眼眶,哑着嗓子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砍菜啊!”
萧无一摇了摇头,“你那匕首是什么材质,竟然能伤的了这东西。”
无妄挠挠脸:“我爹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之前也没发现有这功能。”
萧无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那具石棺。
石棺中的陪葬品并不多,几件已经腐朽的玉器,一些破碎的陶俑,还有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鼎。
但在棺椁的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一只小小的玉匣。
萧无一伸手拿起那只玉匣,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枚玉玺。
那玉玺通体莹白,质地温润,方圆四寸,上面刻着五条盘龙,栩栩如生。玺面上刻着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萧无一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无妄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虽然不认识那些篆字,但也能猜到这东西非同小可,“皇帝的玉玺?”
“嗯。”萧无一点了点头,“大晟朝的传国玉玺。”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望着那枚玉玺,缓缓道:“这枚玉玺的出现,印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测,这具石棺里装着的,确实是大晟朝的最后一位皇帝。”
无妄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了看那枚玉玺,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被他砍得稀烂的尸体,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前朝的末代皇帝,就这样被他剁成了肉酱?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吧?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玉玺……你打算怎么办?”
萧无一将玉玺收好,淡淡道:“带回去。”
“带回朝廷?”无妄一愣,“交给皇帝?”
“嗯。”
“可是……”无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他本想问:你就不怕皇帝怀疑你私藏前朝遗物,治你的罪?但转念一想,以萧无一的精明,应该不会想不到这一层。他既然敢带回去,想必自有他的打算。
无妄又问:“那这尸体,额,这堆肉呢?”
萧无一:“埋了。”
无妄:“不太好吧,毕竟也是人家的墓,对它是不是太不尊敬了?咱们要不然把它放回去吧?”
萧无一看着他,眼角抽了一下,“你都把他砍成肉泥了,还想着尊敬他?”
无妄:“……”
他发现和这人说话根本沟通不了!
萧无一不再理他,转身走下高台,去看那几个昏迷的亲兵的情况。
陈平正在检查那几个亲兵的伤势,见萧无一走过来,连忙起身禀报:“侯爷,他们都只是被震晕了,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萧无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亲兵,又看了看四周的墙壁和壁画,沉吟了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等他们醒了,我们就找路出去。”
“是!”陈平应道。
无妄也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他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金发也重新梳理了,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蓝色眸子时不时地瞥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显然心中还是有些发憷。
萧无一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你方才砍它的时候,倒是挺利落的。”他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一边哭一边砍,还能砍得那么准,倒是难得。”
无妄闻言,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我……我那是一时情急!”他梗着脖子辩解道,“再说了,谁规定哭就不能打架了?我从小就这样,一边哭一边打,越哭打得越狠!不信你去问问山寨里的人,谁不知道我无妄打架是要哭的!”
萧无一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细细品味了一番这番话,忽然觉得,这个少年说的话,竟然有几分道理。
恐惧和勇敢,本就是可以并存的。真正勇敢的人,不是不害怕,而是明明害怕,却依然能够出手。
“你说的也对。”他难得地赞同了一句,“能在恐惧中保持清醒,还能准确地击中目标,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无妄没想到他会夸奖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是自然!本大爷虽然怕鬼,但也不是吃素的!真要动起手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说着,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吓得眼泪直流,抱着萧无一的胳膊瑟瑟发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人不是他一样。
萧无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这个伏龙山的大当家,倒真是个有趣的人物。
萧无一将那枚大晟朝的传国玉玺收好,又仔细查验了一番石棺内的其他物品,确认再无有价值的线索,这才转身走下高台。
此时,那几个被震晕的亲兵已经陆续醒来,一个个揉着脑袋,茫然四顾,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待看到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以及满地的黑色液体和碎肉,无不骇然变色,有几个甚至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萧无一沉声道,“这地宫之中既然有一具诈尸的,难保不会有第二具、第三具。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连忙收拾心神,准备出发。
陈平清点了一下人数,连同萧无一和无妄在内,一共七人,虽然有几个受了些轻伤,但都还能走动,不算太大的妨碍。
“侯爷,”陈平问道,“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萧无一举着火把,环顾四周。这座大殿共有三条通道,一条是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大半;一条在东侧,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还有一条在西侧,同样看不到尽头。
他沉吟了片刻,指了指东侧的那条通道:“走这边。”
“为何是东边?”无妄忍不住问道。
“西边阴气太重,恐有不祥。”萧无一淡淡道,“东边属阳,生机更多一些。”
无妄闻言,嘀嘀咕咕,“你竟然还懂这些?听说你是半路从军,那你之前是干嘛的?不会是个算命的吧?”
萧无一瞥了他一眼,故意说:“给死人抬棺的。”
无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跟上萧无一的脚步,一步也不敢落后。
一行人沿着东侧的通道前行。这条通道比来时的那条要窄一些,约莫只有一丈来宽,两侧的石壁上同样刻满了符文和图案,但比主殿的那些要简单得多,大多是些祭祀牲畜的刻画,看着十分渗人。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间小小的耳室。
那耳室不大,约莫只有两三丈见方,四四方方的,像是一间厢房。
耳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小小的石棺,比主殿那具要小得多,只有一半大小,看上去像是一具孩子的棺椁。
石棺的周围散落着一些陪葬品,几只陶罐,几件玉器,还有一些已经腐烂殆尽的丝绸织物,依稀可以看出是些小女孩的衣物和首饰。
而在那具小石棺的旁边,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