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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丙火（二） 云澜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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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此刻脑中混沌，听清楚了却无法理解，周身气息不稳，强烈的敌意张牙舞爪地向外伸。
两人相隔顶多三十步远，却一边一个倒下。
小精灵没办法近身，见此急的团团转。
不过他反应很快，停在离他们大约等距的地方，整个团子都在发力，把自己搓成细长的一条，两端分别落在两人身上。
这一番操作下来，云澜终于恢复，一看到把自己折腾的奄奄一息的小精灵那造型，再结合它方才所言，猜到些缘由，急忙沿着它的身体找到另一端的玉殊。
他勉强稳住身形，有些头重脚轻，却还是强撑着往前。
小精灵见到这一幕，终于安心地泄了力，缓缓闭上眼砸在地上。
玉殊也在与云澜相连时缓过来一些，扶着树干起身，听到动静回头正好与云澜四目相对。
云澜调理好呼吸，走过去捞了他一把，二人皆读懂对方心中所想。
他们似乎不能相隔太远。
不过这仅仅是一个猜想，要想验证也只能找救了他们的小精灵。于是二人返回去，在一片枯叶和杂草中，把它捡出来。
小精灵费了很大力气，这会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像一只雪球，都找不到眼睛鼻子嘴巴在哪。
玉殊看着手里的白雪团子，想起它的控诉，笑起来。
云澜当然猜到了。不过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记了这小精灵一笔，伸手把它接过来。
“让它缓缓，我们先进城吧。”
他两根手指揪着雪球抖了抖，把它身上的枯叶抖落，塞进腰侧的锦囊里。
玉殊没有发出声音，却笑得眉眼弯弯，点头答了句好。
二人没再敢分开，并排着走，离的很近。回到崖壁前的空地，云澜抽出灵剑，带着人御剑上了天。
赤霞城从远处的空中望过去，城墙上每隔数米就有守卫，手中持着火把值班，城内人家也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看起来平静、祥和。
可真正靠近后，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倒在地上的具具骷髅。城墙上无数团火焰燃烧着，火舌一个劲地向上蹿，巨大的城门看似紧闭，实则只是虚掩，轻轻一推便打开一道硕大的缝隙。
门轴老旧，旋转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粗粝的粉尘扬起，玉殊赶紧闭上眼偏头躲开。
云澜伸手将他往后拉扯半步，大门因为惯性更开了一些，里面的景象完完全全摊开在两人面前。
街巷中荒无人烟，方才在空中所见的灯火其实是战争的残火，在塌掉的房屋上、倒下的门板缝中，甚至是街道中央不知哪里来的一节木块上。
它们不知道就这么烧了多久，从一场战争开始，到如今城中百姓成了森森白骨，到一座城池死去，被黄沙埋葬。
玉殊下意识回头，开口：“这里怎么……”
看到云澜严肃的神色，他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云澜用余光看在眼里，意识到自己有些紧绷，咳了咳，目光闪躲。
“我也是第一次来，先进去吧。”
话落他率先迈步走在前面。
真正进入到这片废墟当中，萧条孤寂感更甚，耳边只有风扬起浮沙的呼啸，和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
一进城，云澜对师尊的感应便消失了，他本想直接转身离开，撞上一直在他身后跟着的玉殊，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孑然一身了。
对上玉殊疑惑的眼神，他尴尬地找补：“咱俩换换，你走后面我顾不上。”
又走了一段路，云澜才后知后觉问自己：我为啥要顾着他？
方才那句不过脑子的话，两人居然都默认了。
云澜打量着对方的背影，实在不解这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三番五次让自己下意识在意。
费了好些时间，在这片废墟中找到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虽然看起来也已经是个危楼，好歹比旁的体面些。
屋子里的陈设大多保留的还比较完整，上面落了很厚一层灰，倒是没有蛛网之类的东西。
“不是说筹码都放置在上古生灵附近吗，这城中死气沉沉的，真的有么？”
玉殊嘀咕道。他没有伸手去碰屋子里的任何东西，用目光一寸寸地看。
进城这么久，云澜也的确没感受到一丝活气。他没接话，越过玉殊进门，将角落一片竹简拾起。
玉殊的目光在那里停了许久。
“你也觉得这东西不同？太微弱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他跟过来，凑近观察。
云澜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他不曾发现任何，就算这会儿已经把竹简拿在手上，也不觉它与这房中的其他物件有什么不同。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腰间锦囊动了动，小精灵从里头挤出来，闷头往竹简上撞。
“啊！”它被弹回来，旋转几圈才晕晕乎乎地停下，白面馒头似的身子上多了一道灰印。
玉殊有意帮他抖一抖灰尘，但看了半晌迟迟没有动手。
云澜见状在它脑门弹了一下：“干嘛呢笨雪球，什么事儿值得你死谏？你倒是先说出来啊。”
小精灵本来还迷糊，听完顿时气鼓鼓道：“你才是笨雪球！我叫朱厌，仙尊亲自给我取的！”
玉殊面上挂起笑意，给朱厌顺了顺毛。
朱厌一副不与傻子计较的样子，冲云澜“哼”了声。
“那竹简是我的契物，也不知道谁给我封印起来了。”
“是不是你！”它飞上去与云澜的视线齐平。
云澜语气夸张地吓唬它：“口说无凭，这是诽谤。我可什么都没做。”
朱厌也是丝毫没有被吓住，落回玉殊手上，命令道：“那你给我把这封印破了。”
云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问：“凭什么？”
闻言情绪激动的朱厌又跳起来，毛茸茸地炸开。
“就凭我刚刚为了救你，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仙尊多好的一个人，怎么收了你这么个讨厌的徒弟。”
听到这里，玉殊有些无奈又好笑，劝架似的转移话题。
“方才在山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何会无故出事？”
朱厌成功被牵走，想了想道：“少主的灵气是不是进过玉公子的灵脉？”
虽是问句，却没有要人回答的意思，直接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玉公子的血液里有仙尊的灵气，少主的灵气来源是仙尊。我好像听仙尊说过，这样干灵脉很容易相连，离远了得用什么搭桥，不然两个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等它自顾自说完一连串话，玉殊垂着眸子，思考片刻问它：“那有什么切断的法子么？”
这回朱厌沉默着思索许久。
“仙尊的灵气是上古时期最纯粹之气凝聚而成……我不知道……”它不太自信地喃喃自语，转瞬间又忽地眼前一亮，“不过仙尊曾切断过他与少主的牵连，他肯定有办法，你们去仙山找他好啦！”
那么又回到了那个仙山是什么、在哪里的难题。
玉殊与云澜对视一眼，对方率先开口道：“我此行便是为寻师尊而来，玉殊道友若同意，我可先与你将事宜了结后，再一同寻这仙山。”
他却半晌没有回应，目光落在虚空。云澜心中奇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玉殊道友？”
玉殊本就没有在出神，因此反应不大，眨眨眼，平静道：“我此行……是为找回记忆和法力。”
他从腰间取出一块衣料，抬起头，直视着云澜。
“没有灵气支持，我活不过半月了。这是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时手中紧紧攥着的，看字迹是我亲手所写。我要我自己活下去。”
云澜低头看他手里的东西，上面是暗红色的血迹，写了一个“活”字。
“先前我说，我能感受到秘境的气息。这里很熟悉，好像我就生于此处似的，便想着，来此寻一个机会。”
玉殊的声音很轻，如山间的涓涓细流，将这些话说完也好像只是很稀松平常之事。
云澜喉头莫名有些发紧，说不出话来。按他以往的性子，别人的生死喜悲与他何干，犯不着有任何情绪参与，今日当真是中了邪。
朱厌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闹腾的劲儿散去大半。
空气静了许久，玉殊的目光落在竹简上，还是温温和和地开口道：“一进城中那股气息就消失了，只剩这竹简上还有一丝。不如……我们便帮朱厌解开封印，碰碰运气？”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不是与自己性命相关的事，只是在说，赌一赌明日某棵种子会不会发芽。
云澜应下，扼住自己突然翻涌出的怪异的情绪。
两人一灵在城中寻见一处没什么杂物的空地，云澜顺便找了几块顺眼些的石头，按照某种形状摆在地上。
如此起阵，便可进入封印。
朱厌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动作，发自内心地问：“你行吗？我记得仙尊没教过你这个啊。”
云澜与它拌嘴几句，手上石块也差不多都到了位。
“玉殊道友，到这中心来！”他冲还站在阵法边缘的玉殊喊道。
对方听见，将手中石块随手丢下，快步走过来。
那石块并非云澜布置的阵石，故而他看见了，却没有管。
待都到了地方，云澜将灵气注入竹简。
吸收了足够的灵气，竹简爆发出极亮的红光，从本体上延伸出几道光纹，连接着各个阵石。
阵石间又搭桥灵气聚成的光桥，下一刻，红光更亮了些，瞬间吞没他们的身影。
云澜被光芒刺痛，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他们身处一处比方才更加昏暗的地方，混乱诡谲。耳边是刺耳凄凉的尖叫与哭嚎。
万鬼齐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