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弟的我继任了魔王》Ynnnnn

16、对立 修罗场ge

　　宴会结束，维奥莱特回到紫罗兰庄园。

　　他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线索摊在桌上——异常的运输记录、作为筛选场所的监狱、诺兰描述的烙印场所，还有卡文男爵毫不犹豫的自杀。

　　他沉思良久，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个名字：艾德文子爵。

　　他是多林郡的粮草大臣，背后是里德尔亲王。
　　运输粮草的马车不会经过检查，因为那是军需物资。只要封条和文书齐全，一路畅通。

　　诺兰描述的那个地方，干燥、开阔、地势较高，有灰味和霉味。这个描述可以指向任何仓库，自然也包括粮仓。
　　......没有人会去确认粮仓里有没有粮食。

　　维奥莱特站起身，在书房里转了两圈。那本来只放着庸俗小说和棋盘玩具的书架，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一张地图，覆盖了那些积灰。
　　那是多林郡的地图，上面的红标是教会和军队已经排查过的区域，并不包括南边的几个粮仓。

　　那里常年有魔法师把守，进出需要多重审批，属于城防重地。连霍桑伯爵调粮都要走文书流程，更别提他一个没有官职的纨绔。
　　调查队不能进入那里，教堂不可插手政治，埃切斯特子爵更是不可能同意暴力执行，没有人可以明着查。

　　那么，就暗着来。

　　维奥莱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诺兰。那位神秘的狼少年似乎很擅长潜伏，暗杀卡莱西子爵已有先例。

　　在这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在手套之下，那个荆棘王冠的纹路安静地蛰伏着，随着他的意志微微发烫。
　　之前从露比那里获得的能力，能让他化身血液，在阴影中流动。

　　......也许可以和诺兰合作，进入粮仓探查。

　　他想了想，来到窗边，从胸口掏出一枚狼牙形状的银饰。那正是他之前在监狱把玩的东西，真实作用是一枚哨子，能够吹出旁人所听不到的呼唤，以此和诺兰联络。
　　他将银饰凑近嘴边，无声吹响，片刻后，灰黑色头发的狼少年就从房顶跃下，轻巧落到阳台上，黑色衣角在风中划过：“先生，下午好。”

　　“诺兰，”维奥莱特开门见山，“我想要调查南边的粮仓。”
　　诺兰的绿眼睛闪了一下，他倚靠着阳台栏杆，狼耳微动，若有所思：“您怀疑艾德文子爵？”

　　维奥莱特点头，却见诺兰歪了歪头：“您今天去参加了他的生日宴吧，我有所耳闻。是在宴会上得到了什么提醒吗？您有没有想过......”

　　“是陷阱？”维奥莱特笑了笑，“我当然想过。”

　　查理斯在宴会上的提醒，是借机，还是故意？他的态度是否真的友善？
　　维奥莱特无法确定。事到如今，他和这位弟弟已经不再彼此信任。

　　可是，即使是陷阱，他也不得不赴会。
　　机遇从来都是和风险并存的。他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不过，与曾经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因此有了更多的考虑：
　　“所以，我想询问你的意见。”

　　面对人类青年真挚的询问，诺兰沉思了一会儿。他的狼尾在背后轻轻晃动，不一会儿就停止，快速地下定决心：“我愿意去。”
　　“我并没有勉强你的意思，这次行动有极大的风险，”维奥莱特犹豫了一下，最终坦然道，“实不相瞒，我从露比——也就是我那位女仆那里，学来了一种魔法，可以化身血液，藏匿于阴影中。”

　　“我猜测你擅长潜伏，因此，希望你能带我进入周围，由我进入其中进行探查。一旦遇到危险，我会亲自出面。他们不敢杀我。”

　　最后一句话其实他也不太确定，但为了打消对方可能的顾虑，他还是这么说了。

　　诺兰的绿眼睛凝在他身上，似乎在惊讶，又似乎在权衡。半晌，他慢慢地说：“这很危险。您执意如此？”
　　“执意如此。”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诺兰说，他将手掌放在左胸心口，郑重地微微躬身：

　　“我会竭尽所能保护您。”

　　他说得郑重其事，明明是很让人有安全感的画面，维奥莱特却忽然有种心虚。
　　与以往不同，此刻是白天，对方那未褪青涩的漂亮小脸分外清晰，更别提他还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衬得腰身纤细，看起来颇有点奴役童工的嫌疑。

　　想了想，他冒昧地问：“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能不能得到解答。”
　　诺兰不明所以：“您请说，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那么，诺兰，你成年了没有？”
　　维奥莱特语速很快地，真挚地问。

　　“.........”
　　诺兰没想到他的话题如此跳脱，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局促地道：“当然，先生。”
　　维奥莱特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原来只是长得显小。

　　也是，兽人的生长周期应该和人类不太一样（虽然诺兰看起来不像是兽人）。那么，奴役起来就心安理得了——呸呸呸说什么奴役呢，这是合作！

　　诺兰不知道他内心波动，认真可靠的和他讨论确定了潜入粮仓的行动，规划了路线，一晃已是日暮，维奥莱特便顺理成章邀请他共进晚餐。
　　对此，诺兰还没有说话，就听露比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响起：“才不要！！”

　　阴影中，女孩由血凝聚人形，臭着个脸：“我才不要和这个臭狼分东西吃！”
　　维奥莱特愣了愣，他本以为上次英雄救美事件过后，露比对诺兰的态度会有所改变，结果居然一如往常：
　　“说什么呢露比，你的餐食可是厨房专供，西普都吐槽了好多次你太能吃，还不算我给你的加餐......所以你什么时候来的？”

　　露比不说话，只气鼓鼓地瞪着诺兰，诺兰则无奈一笑：“这位小姐，我没有恶意，也无意与你抢夺。”
　　“我不信，”露比看起来十分不喜欢他，“你的血闻起来充满了冲动和愚蠢。”

　　“露比！”维奥莱特不轻不重地斥责了一句，“他之前救过你。”
　　然而露比往前走一步，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留血红色的眼睛在黄昏中微微发亮，一瞬间竟显得有些渗人：
　　“是，我没有忘记，我会给出报酬，但是——”

　　诺兰将手放下来，平静地与女孩对视，听她即使记忆全失，却仅凭本能地，说出那一句：

　　“他是个会发疯的疯子。”
　　“...所以，我绝对不允许他接近你。”

　　“......？”维奥莱特愣了愣。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发疯”这个词和眼前矜贵有礼的少年联系起来。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诺兰并没有否认。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似乎并不仅仅是无奈，背后的尾巴不知何时已无声抬起，伸得平直：

　　“露比小姐，你似乎认识‘我’。”

　　话音落下，他幽绿色的眼睛中，那尖利的漆黑瞳孔急剧缩小。
　　那一瞬间，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月光还未萌芽，就化作冰冷的锋芒凝聚于眸中，使那双绿眸全然褪去曾经的人性，就如某种野兽从荒野苏醒。
　　他带着那样兽类一般的眼睛，往前一步，露比顿时感到自己如猎物般被锁定：

　　“那么，我是否可以询问......”
　　他和露比对视，不再掩饰某种锋利：

　　“你是以怎样的身份，留在维奥莱特先生身旁的呢？”

　　...如果露比是一只猫的话，维奥莱特觉得她此刻已经弓起腰哈气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女孩微微耸起肩，摆出攻击姿势，血红色的眼睛闪动着诡异的光，指尖已经开始形变，仿佛下一刻就有鲜血要滴落：“至少比你们要名正言顺......”

　　“......【背叛者】。”

　　眼见露比吐出了奇怪的台词，维奥莱特顿时眼皮直跳。
　　他马上意识到，是露比之前奇怪的梦境在作祟，立刻冲上前去，挡在剑拔弩张的二人中间：

　　“停！都别吵了！”
　　维奥莱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陷入了修罗场中：“让我捋一捋——你们现在互相敌视的原因，是在担心我，是吧？”

　　二人齐齐看向他。露比像是被踩了脚一样的猫一样，炸了毛：“谁担心你了！我是说这家伙不值得信任！”
　　见露比恢复了正常（？），维奥莱特顿时松了一口气，却见诺兰若有所思，那双幽绿眼眸中的兽性却并未收敛：“先生，也许您并不知晓您身边这位小姐的真实身份。”

　　“我清楚，十分清楚。”维奥莱特心想不就是黑暗生物吗，那他还是魔王呢，谁也别说谁：“至少，你无需担心她的忠诚......”

　　“这也不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合作。”

　　他说着，把挣扎的露比拉到身后，那是一个保护姿态。

　　诺兰看着二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咽下了更多言语。他听得懂维奥莱特的言下之意，他们此刻只是合作关系，手伸得太长并非礼貌行为，然而即使如此，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好吧。但如果您遇到危险，请吹响那枚银哨，我一定会来到您身边。”

　　“你才是最大的危险！”背后的露比愤怒地道，然后被维奥莱特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好了，露比......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诺兰叹了口气：“您说得对，追查奴隶贸易的真相是我们共同的目标。这样吧，露比小姐应该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如果不放心的话，今晚的行动也同样参与，如何？”
　　维奥莱特还没来得及表示露比的伤还没好，女孩就化作血液，从他的手下流出，然后化作回人形大喊：“就这么做！”

　　“我已经想起来不少东西了！”露比回头狠狠地瞪维奥莱特一眼：“我这次一定能打过那个黑衣服的坏家伙！”

　　见维奥莱特迟疑，诺兰表示：“先生，您放心，今天只是先行打探，不会有正面冲突...如果顺利的话。”
　　你这个后半句话听起来很吓人啊。维奥莱特心想，但他也知道，面对未知的“陷阱”，谨慎才是唯一的选择。

　　最终，拗不过露比的坚持，夜潜小队再添一人。诺兰最终还是没有留下来共进晚餐，不过，离开时，说了一句：

　　“先生，”他说，黑发在晚风中轻轻摆动，“无论如何，请您不要给露比小姐您的血。”

　　维奥莱特愣了愣，却见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