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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诺兰 我一直恪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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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便是事情的经过。”
深夜,紫罗兰庄园的卧室内,狼少年如是道。
维奥莱特确认了露比只是昏迷后,便将她转移到自己床上,还贴心地盖上了被子。此刻,他已与狼少年面对面坐下,摆出一副会谈的架势,即使茶壶已经彻底冰凉。
听完狼少年的解释,维奥莱特陷入沉思。
露比会擅自行动实属意外,但也的确找出了新的线索。
能够使用亡灵魔法的,必然是黑魔法师,传说中使用禁忌魔法的叛道者。他的实力表现和教堂推测的留下奴隶烙印之人相近,或许就是奴隶贸易链条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出现在监狱,不管是出于警戒还是埋伏的目的,都能证明监狱并非卡文男爵所说的那样清白无辜;而露比拼死带回的那张文书......
维奥莱特将那张文书递给狼少年,那上面有着简短的一行符号,似乎是什么暗语。对方接过来看了一眼:“像是时间信息,但我并不擅长解读。”
维奥莱特便收起那张纸,准备之后带给教堂,接着便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提起另外的:
“所以,狼先生,你是为什么出现在监狱的?”
狼少年顿了顿。
他幽绿色的眼睛看向维奥莱特,竖起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显出一种野兽般的冰冷锐利,然而口中的言辞却温和得体:
“您白天去那里进行了探查,我想,晚上他们应该会稍微松懈,露出破绽。”
所以才遇上露比的吗....
维奥莱特一手托腮,紫色的眼睛和对方对上:“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可是,我似乎还不知道你呢。”
狼少年坦然道:“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内容,先生。”
“我的名字是诺兰,不属于任何势力。”
诺兰......一个经典的凯恩帝国男名,在凯恩语里的含义是“小勇士”。
普通,经典,好听。却和一个居住于东部高原的兽人格格不入。
维奥莱特垂下眼帘:“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兽人,能单枪匹马暗杀一位子爵?”
“我与兽人有所不同,您应该有所猜测,”诺兰不卑不亢,“我的立场也始终如一——”
“——我要抓到奴隶贸易背后的人。”
维奥莱特抬眸,直直看入那双绿眼睛眼底:“这完全是出于你个人的意愿?”
“是。”
诺兰以手按在胸上,神情认真:“我同样是奴隶贸易的受害者。”
受害者?
维奥莱特看着那双幽绿色的竖瞳,什么都没说。
诺兰仍在继续:
“那时我因故重伤,被猎奴队转运至此。所幸,由于自身的特殊,我无法被打下奴隶烙印,因此,才得以在斗兽场潜伏,最后逃脱。”
维奥莱特回过神来,看着他:“然后,你便出现在我的庄园里。”
“您看到了,我当时的状态并不好。找一个无人的森林进行修养,是我当时最好的选择,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诺兰忽地沉默了。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露比。
维奥莱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想到?”
诺兰似乎把什么话语吞了回去:“....没想到会恰好遇到您,承蒙照顾。”
维奥莱特换了个姿势,将右腿搭在左腿上。回想起来,那天狼少年的昏迷十分奇怪,时间点正是在露比召唤出血月、森林中出现狼嚎之后。
血月给他造成了伤害?
从诺兰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想透露真相,维奥莱特倒也无意刨根问底,便安静等待他沉默片刻后,继续解释:
“.....之后,我离开了您的庄园,前往卡莱西子爵的府邸埋伏,花了一周时间摸清了其建筑结构、巡逻换班,最后成功刺杀。”
之后便是维奥莱特知道的故事了。
可是,他却依旧没有说话。
也许看出了维奥莱特的某种疑虑,诺兰眨了眨眼。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所恪守的道义告诉我,在面对不义时,理应挺身而出。因此,我绝不会对此袖手旁观,您也不必担忧我的立场。”
维奥莱特拨了拨自己披在肩上的银色长发,半晌,他终于开口,语气柔和了下来:“看来,我们都有同样的目的,也许可以合作。”
他又补充道:“之前你救了我;如今,你又救了我的同伴。想要什么报酬的话,直说就是——只要我付得起。”
然而狼少年却摇了摇头:“举手之劳,先生。不如说,我想要追查真相,势必要借助您的身份和势力,因此,这次行动也可视作我的诚意。”
维奥莱特却歪着头,看他半晌,忽地笑了起来:“狼先生,你说话风格真有趣。”
“....嗯?”
“礼貌得体,弯弯绕绕,文法和敬辞无可挑剔....比我更像个贵族呢。”维奥莱特笑道,意有所指。
诺兰顿了顿。
屋外的月光勾勒出他身形的轮廓,那对兽耳在夜色中抖了抖,身后的狼尾轻轻摇晃,像是在斟酌措辞。
维奥莱特知道自己这话问得冒犯,在凯恩帝国,骑士的地位十分微妙。在平民面前,他们自然享有特权,是贵族老爷;但在贵族、尤其是效忠服役的贵族前,他们因为并无世袭权,也无丰厚家底,依旧被看作身份低贱的平民。
不过,他这番发言,固然有以挑衅来试探的意味,更多的,也是表达怀疑。
如果诺兰真如他所说,是孤身一人、只代表自己,那么,又是谁教导他这些文法?那必然是一位贵族或者骑士,那必然有一个家族和势力纠缠。
他沉默地看着诺兰,看他的狼尾摇动半分钟,终于想好了要说什么:“先生,我理解您的警惕。”
“我的确曾经接受过人类的教育,但相关人员已经全部过世了。”
他抬起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维奥莱特:“请您相信,我一直恪守诺言。”
——是啊,他一直如此“谦逊”,就如八种道义所言。
“.....好啦,这么严肃做什么,我又没说怀疑你。”
维奥莱特将二郎腿放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表情微微正色:“既然你要和我合作,那么就理应知道,我现在背后是光明教堂。”
“我暗中去看过那些奴隶的现状,他们得到了不错的照顾,”诺兰道,“如果有您的担保,即使他们对我依旧不信任,也能对我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那么,有什么想通过我传达的吗?”维奥莱特笑。
诺兰顿了顿:
“我当时被猎奴队抓到时身受重伤,又被蒙上了眼、受魔法影响,记忆遭到了模糊。但,我依稀记得,中途被烙下奴隶印时,是在一个地势较高、空间宽阔,带有灰味、霉味,十分干燥的场地内进行的。”
“从气味来看,烙印之人,便就是今晚我与这位小姐遭遇的那位黑魔法师。”
维奥莱特思考:“你形容的这个场地,在多林郡符合条件的恐怕有数百个,不过和又阴又潮的监狱倒是一点不相关。”
诺兰道:“也许监狱是他们的另一个据点。如果能解读出这封密信的内容,也许会有新的线索。”
闻言,维奥莱特想了想。他站起身来:“既然这样,今晚我就把这玩意送去教堂。”
诺兰愣了愣。
见维奥莱特已经在披外套准备出门了,他想了想,还是阻止了对方:“我擅长夜晚潜伏,可以为您代劳。”
“不行,”然而维奥莱特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露比的受伤让他自责又愤怒,可经不起另外的折腾,“万一你也被教会抓住了怎么办?”
“可是.....”
“放心吧,我坐马车去,肯定快。”
维奥莱特扎起头发,匆匆推开房门,甩下一句话:“至于一直不学无术的霍桑二少爷,半夜去教堂怎么解释.....”
“——管他呢,我不演了。”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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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玛尔莎曾经用一个词来形容维奥莱特,“缺乏动力”。
说得好听些,是随遇而安;说得难听,便是随波逐流。
他对权势没有追求,对亲情没有渴望,虽然还算善良,但面对悲剧也只会别过脸去,浑水摸鱼、粉饰太平。
玛尔莎说,这是他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琢磨出的生存智慧。不言不语,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烛火,直到不得不熄灭——
......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领着一群士兵,粗暴地踏进谁人的宅邸。
此时已是露比夜探监狱受伤的第二天。
昨夜,维奥莱特深夜骑马狂奔,明目张胆地敲响了光明教堂的大门,把那张写着暗号的纸交给了爱丽舍修女。
光明教堂为此灯火通明,研究整夜,得出了上面的文字内容是“销毁”和“明日晚八点,老地方”的意思。
于是,第二天,维奥莱特便直接前往埃切斯特子爵的府邸——
“我要一支军队,去抄了监狱。”他抬起下巴。
面对众人惊疑不定的神情,纨绔的笑带着一点冰冷的怒意:
“如果谁有异议,那就让吉尔伯特来阻止我。”
埃切斯特子爵没有拒绝,可能他也想看一出好戏,连自己妻子难看的脸色都没管。
于是,一支原属于防卫军的百人小队,就浩浩荡荡地跟在霍桑二少爷背后,包围了监狱。
卡文男爵被拖出来时,还维持着那副正人君子的派势,年迈的脸上满是莫名其妙的茫然、和不赞同的愠怒,仿佛的确无辜:
“维奥莱特少爷,我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
“错了,”然而维奥莱特却笑,“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得罪我,可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话音落下,紫眼睛的贵族表情变得冰冷:“你涉嫌奴隶贸易。拖下去,好好地给我审!”
卡文男爵顿时愤怒:“您在说什么?这是毫无证据的事!”
“本少爷做事,需要什么证据?”维奥莱特打断他,挥挥手,两个士兵立刻上前,强硬地把卡文男爵拖了下去,不顾对方的喊冤声。
“其他人,去监狱里给我搜......特别是那间审讯室,”维奥莱特冷笑,“我想,里面一定还有残留的魔法痕迹。”
他身后的几个修女神父闻言,隐晦地交换了一番目光。
最后的结果并不出所料。即使卡文男爵打扫得再干净,凡存在过,必有痕迹。
那些只存在于角落的污渍、无形的魔力痕迹,可以瞒过一个只带着女仆来的贵族少爷,却瞒不过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和教堂的魔法师们。
卡文男爵这下没法狡辩说自己无辜了,那张写着暗号的文书,也被摆到了明面上。维奥莱特闭口不谈如何获得,一味冷笑,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中,有意无意地抛着一枚银质的狼牙吊坠,让围观者猜测纷纷。
很快,吉尔伯特的马车就到达了监狱外。竖着背头的男人大步走进,面容严肃:“维奥莱特!”
“哟,大哥。”纨绔子弟的声音懒洋洋的,然而那双紫眼睛却抬起,锐利精准地看向自己的兄长:
“我正要找你呢。”
......他这副表现,和往日形成鲜明对比。吉尔伯特皱眉,在原地停下,原本的质问也被咽回了喉头。
一旁的幕僚见状,立刻到他身侧耳语几句,吉尔伯特侧耳听了会,最后,转过头,和维奥莱特对视:
“卡文是我的人。”
“不止呢,”维奥莱特笑意盈盈,“管监狱的、管治安巡逻的,甚至管运输的,都是大哥的人。”
他说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看桌上写着暗语的文书:“我甚至听闻,头首分离的卡莱西子爵,生前和大哥的关系也不错。”
“如果大哥要做些什么,实在是最容易不过的事了。那么,做弟弟的,是不是可以适当好奇一下呢?”
吉尔伯特的脸黑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维奥莱特面前,抽出自己的剑,指向对方:“你怀疑我参与了奴隶贸易?”
维奥莱特同样将腰侧的长剑拔出,噌的一声,剑光的寒芒刺开室内浑浊的空气,照亮旁人惊惧的神情:
“怎么,如果大哥当真问心无愧,又怎么会惧怕我的怀疑呢?”
吉尔伯特的脸色再三变化:“我绝不会行此小人行为!你这是在亵渎霍桑的名字!”
维奥莱特寸步不让,甚至举剑往前逼近一步:“到底谁在败坏家族名声?大哥,如果你今日不能给我一个解释,那么霍桑将沦为整个多林郡的笑柄!”
“......”
吉尔伯特咬了咬牙。
他素来古板的脸上依旧带着愤懑,然而,却强行忍下,换作一种恼怒:“......够了,还要给他人看多久的笑话?”
“维奥莱特,我不知道是谁挑拨你来此,但——此事,我的确不知情。”
维奥莱特正要讽刺对方是不是要包庇,却见吉尔伯特将剑收回剑鞘:
“所以,接下来,我和你一起调查。”
“......嗯?”
“卡文的确曾是我的老师,”吉尔伯特表情黑沉,“但如果他的确犯下了私自贩奴的罪行,让多林郡蒙羞——”
“——那么,我会亲自手刃他!”
“......”
维奥莱特顿了顿。
吉尔伯特这番光速切割的言论,虽在意料之外,但也情理之中。
只是,却不知是对方的确不知情,还是反应足够快,如果是后者,他这位大哥的嫌疑并未洗清:
“大哥有这样的觉悟,做弟弟的当然高兴。”
他把剑也收回鞘中,朝吉尔伯特伸出手,带上惯常的、散漫随意的微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看看他们搜出来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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