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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观星旧忆 星穹窥往昔 ...


  •   江扶月踏入观星楼的顶层,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

      穹顶高阔,并非木质梁椽,而是由无数块深色琉璃拼接而成,模拟着浩瀚的夜幕,点点微光在其上明灭,宛如真实的星辰。

      巨大的青铜观星仪盘踞中央,造型古奥繁复,层层嵌套的圆环上刻满难以辨识的星图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四周墙壁被顶天立地的乌木书架占据,架上堆满了蒙尘的卷籍、散落的龟甲兽骨,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用途不明的青铜或水晶器物。

      国师背对着她,正仰望着那片模拟的星空穹顶。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失真,却毫无生气。皮肤苍白得仿佛从未见过阳光,五官如同最精密的玉雕,完美却冰冷。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空洞,深邃,像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件被精心雕琢却没有灵魂的器物。

      江扶月的心神仿佛被那双眼眸吸引,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国师似乎洞悉了她的意图,毫无预兆地一拂衣袖。他手中一直把玩着的暗银色星盘,其上流转的微光瞬间熄灭,变得如同一块凡铁。

      江扶月被这突兀的动作惊醒,猛地停下脚步。巨大的疑惑,压抑的恐惧和对真相的迫切渴望在她胸中翻涌。她直视着那双非人的眼睛,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您知道……您一定知道所有事,对不对?”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是在质问,“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回来’?为什么我会频繁地做梦?为什么我的记忆如此凌乱破碎?为什么……为什么我想不起我还有一个兄长?!” 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喊出来。

      国师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手中失去光泽的星盘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纹路。

      他开口,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丝毫关切,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观察报告:“江姑娘,您的‘意识湍流’……一次比一次更具破坏性了。”

      他重新抬起那空洞的眼眸,视线锁定江扶月,“若我说,您所认知的‘您’,并非真正的‘您’呢?”

      江扶月发出笑声,试图掩盖内心的荒谬和恐惧,“您是在说笑吧?”。

      可是在她的内心,她想反驳,想尖叫,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国师,拼命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破绽。

      可惜,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看着江扶月脸上纯粹的、因无法理解而生的巨大困惑,国师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绝非笑意。

      他冰冷的声线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自语的评价:

      “哦,本轮次的神魂根基,已经濒临溃散。”

      他不再看江扶月,目光转向那浩瀚的书架,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一个方位:“左侧第三列,第七卷。触碰它。关于‘兄长’的记忆,或许能暂时重组。”

      江扶月脑中一片混乱,还沉浸在“您不是您”之中,但“兄长”这个词像钩子一样抓住了她最深的执念。

      她来不及细想国师话语里那些古怪的词汇,几乎是本能地,踉跄着走向那排书架。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卷蒙尘的古籍。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的信息洪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脑海!

      那不是回忆的涓涓细流,而是海啸般的巨浪,裹挟着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撕裂的情感,疯狂地冲刷、碰撞、试图强行挤入她每一根神经!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吞噬,仿佛头颅正在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撕开!“呃啊——!”

      她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去了知觉。

      国师静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或惊讶,仿佛只是看着一个正常现象。

      他漠然地转过身,不再多看一眼。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一支非金非玉、通体幽黑、表面流淌着细微流光的刻针。

      他修长冰凉的指尖,开始在刻针表面那些无形的“纹路”上,以一种极其规律、精准到毫厘的节奏,缓缓地、无声地摩挲起来。

      观星楼外。

      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的花翎,早已焦躁不安。

      她坐立难耐,一会儿站起来踱步,将满地枯叶踩得沙沙作响,一会儿又泄气地坐回冰冷的石阶上。

      庭院里荒凉得令人窒息,只有两株早已枯死的古树伸展着狰狞的枝桠。她试图转移注意力,冲着那两个动作永远同步、如同提线木偶般不知疲倦地清扫着落叶的门童喊道:

      “喂!你们两个!别扫了!这叶子扫得完吗?过来陪我说说话!”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单调韵律。

      两个门童对她的呼喊充耳不闻,眼神空洞地凝视着虚无的前方,手臂抬起落下的角度分毫不差。

      “真是两个木头疙瘩!”花翎气得直跺脚,满腔的担忧无处发泄,只能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小姐……小姐怎么进去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会不会……会不会出事了?!”

      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观星楼内。

      如同被无形的巨浪击中,江扶月在剧痛中沉浮,意识在黑雾里挣扎。骤然间,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黑暗!

      她本能地闭眼再睁开,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阳光明媚、生机勃勃的庭院。

      眼前的一切鲜亮得灼眼。青石板路光洁如镜,缝隙间探出绒绒绿意。

      抄手游廊的朱漆鲜艳欲滴,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微风中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庭院里几株高大的桂花树枝繁叶茂,浓密的翠叶间已能窥见点点嫩黄的花苞,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草木芬芳。

      远处假山玲珑,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摆尾,荡开圈圈涟漪。

      仆役们步履轻快,脸上带着安宁的笑意。江扶月下意识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小的、穿着精致绣花鞋的脚。

      她抬起手,手中竟握着一柄用上好桃木削成的小剑,剑柄还缠着鲜艳的红绸。

      “阿月,快看前面,你兄长可要打过来啦!” 一个温柔带笑的声音传来。江扶月循声望去。

      母亲谢氏正坐在那棵桂花树下,她穿着一身淡雅的鹅黄襦裙,发髻松松挽起,簪着简单的玉簪,脸上是宠溺的笑容,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江扶月心尖一颤,依言转头看向前方。

      那个被晨光勾勒出的少年身影,瞬间清晰起来。

      兄长江庭昀,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身形挺拔如初生的小白杨。

      他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眸吸引着江扶月的注意。

      此刻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近乎耀眼的喜悦,嘴角高高扬起。少年的身形,在金色的晨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马尾随着他挑剑的动作轻轻舞动。他手中同样握着一柄桃木剑,正做出进攻的姿态。

      “看招!” 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木剑已带着风声劈下!江扶月慌忙举剑格挡,但力量悬殊,小小的身体一个不稳,向后跌坐在地上。

      屁股着地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挫败感,让幼小的她瞬间撇起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手中的木剑也丢在了一旁。

      “呜……娘亲……” 她带着哭腔望向母亲。眼前的少年立刻收势,蹲下身来。

      有力的,薄茧的大手,带着少年特有的热度,轻柔地覆上她小小的脑袋,揉了揉。

      “阿月”,少年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也有几分认真,“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小姑娘就让着你,更不会等你哭鼻子哦。”

      “我不管!” 小小的江扶月带着哭腔耍赖,“哥哥都让我摔了好几次了!” 她赌气地别过脸。

      江庭昀被她逗得朗声大笑,笑声清越爽朗,惊飞了枝头几只雀鸟。

      坐在桂花树下的谢氏也忍不住掩着嘴,低低地笑起来,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阿月,你兄长说得在理呢。”

      少年止住笑,那张英气勃勃的脸颊凑近还坐在地上的妹妹。

      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随着他狡黠的眼神微微颤动。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掐了掐妹妹气鼓鼓的小脸:

      “这样吧,你说一句‘哥哥是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人’,哥哥就让你三招,怎么样?”

      他眨了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满眼都是期待。

      小小的江扶月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带着暖意的笑脸,那股委屈劲儿竟神奇地散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小脸一绷,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起丢在一旁的木剑,坚定地喊道:

      “我——不——要!我们再来!”

      江庭昀看着眼前妹妹那副明明眼睛还红着、却强撑着要强的可爱模样,眼中掠过更深的激赏和宠溺,笑容愈发灿烂:

      “好!有志气!不愧是我江庭昀的妹妹!” 他站起身,重新拉开架势,声音洪亮,“来吧!最最最厉害的小女侠!”

      转眼间,温馨的画面一幕幕闪现: “哥哥,你尝尝这个!嬷嬷新做的桂花糕,可甜啦!” 扎着小揪揪的女孩踮着脚,努力把一块糕点塞进少年嘴里。

      “哥哥,塞外的草原是不是真的像画里那样,一眼望不到边?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嘛?” 女孩趴在兄长膝头,仰着小脸,满眼憧憬。

      少年背着小小的妹妹在庭院里奔跑,欢笑声洒满阳光……

      然而,那片温馨在某一刻便忽然静止了。画面没有碎,没有裂,只是停住了,仿若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比之前更猛烈的剧痛重新冲进她颅腔,眼前的庭院寸寸褪色、崩解,像褪了漆的旧墙皮,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墙底。

      轰——!

      温暖明亮的庭院被阴森压抑的灵堂取代。

      巨大的黑色棺椁停放在正厅中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和纸钱焚烧后的呛人气息,前来吊唁的人影幢幢,低沉的呜咽和压抑的交谈声嗡嗡作响。

      江扶月的目光死死锁在灵前那个挺拔却僵硬如石的身影上,她的兄长,江庭昀。

      他已长成青年模样,身形更高大健硕,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线条变得冷硬。

      此刻,他穿着一身刺眼的素白孝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直挺挺地跪在父亲的牌位前,背脊绷得笔直,肩膀的线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的头微微低垂,看不清表情。

      忽然,江扶月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左手上,或者说,是缠绕在他手腕上、从素白孝服袖口滑落出的那串佛珠!

      深褐色的木质珠子,颗颗圆润,泛着一种沉冷的光泽。

      轰隆!

      这串佛珠,如同惊雷在她意识中炸响!与她的梦里,郑太后在阴影中得意狞笑着、随手扔在她冰冷尸体旁的那串佛珠——一模一样!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她几乎要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质问!

      但作为旁观者的意识,她只能死死压抑住翻腾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场景再次剧烈晃动、扭曲……

      眼前景象变成了她熟悉的、充满绝望的庭院。

      母亲谢氏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在院子里歇斯底里地奔跑、尖叫。而江庭昀,那个刚刚在灵堂前如石雕般的青年,此刻正用尽全力从身后死死抱住疯狂挣扎的母亲。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脸上却依旧看不出任何神色!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漠然!

      这诡异的平静,比母亲的疯狂更让江扶月感到刺骨的恐惧。

      至此,汹涌的记忆洪流终于力竭,渐渐退去。

      “呃——!” 眼前最后的景象被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眼球刺穿的锐痛取代!江扶月猛地睁开双眼!

      观星楼那幽蓝冰冷的、模拟着虚假星空的穹顶,冰冷地映入眼帘。

      剧烈的头痛如同余震般阵阵袭来。她急促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咚咚作响。

      她艰难地扶着旁边冰冷的乌木书架,挣扎着想要坐起。指尖触碰到书架粗糙的纹理,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她抬手,用冰凉颤抖的手指,用力按揉着仿佛要裂开的太阳穴。

      “呼……呼……” 她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观星楼里那带着奇异金属气息的空气,试图将那些沉重的记忆画面压回心底。

      国师精准地捕捉到身后江扶月起身的细微声响。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无形齿轮驱动的状态,如同八音盒上僵硬转动的精致人偶。

      “如何?”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方才所见,是否对你有所裨益?”

      他漫不经心地拂了拂素白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江扶月身上。江扶月挣扎着完全站直身体,强行压下的眩晕感让她的脸色更显苍白,但眼底压抑的怒气已清晰可见。

      “直说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决,“你想让我做什么?能让我恢复记忆,你国师,总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国师垂眸,视线落在手中不知何时浮现的星盘上。只见星盘中央,一个冰冷的、由幽蓝光点构成的数字悄然显现:

      捌

      他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弧度完美得近乎诡异的笑容,目光直刺江扶月:“很简单。找到你父亲死亡的真正原因。任务完成,我自会告知你一切。”

      他广袖一拂,作势便要转身,“不过记住,你只剩下这一次机会了。我会尽力提供……必要的帮助。至于能否成功,”他微微侧首,留下半张浸在阴影里的脸,“在你。”

      “这我当然知道!”江扶月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矮几上,震得星盘模型嗡嗡作响,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我的父亲,绝非战败身亡那么简单!”

      国师似乎被她话语中蕴含的强烈信念与愤怒触动,缓缓转回身,那抹诡异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呵……看来,先前的‘你’,倒也不算全无准备,还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江扶月被他这种故弄玄虚的态度彻底激怒,眼神锐利如刀:“收起你这套装神弄鬼的把戏!有话直说!”

      “哎呀…”国师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重新开口,“还是得循序渐进”。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看着江扶月,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继续道:“你每完成一个阶段任务,就来观星楼,你的记忆我会帮你随之恢复一部分。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

      他顿了顿,确保江扶月凝神在听:“回到宫里去。在郑贵妃即将举办的春日宴上,救下会落水的曹贵妃,获取她的信任 。同时……暗中找到顾承影的弟弟。”

      “弟弟?!”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江扶月心中激起巨大涟漪!顾承影……那个前世给了她致命一击的侍卫!他何时有了弟弟?

      她急切追问:“他什么时候有的弟弟?人在哪里?” 这信息对她破解前世的死局至关重要!

      然而,国师仿佛没听见她的追问,已然再次转身,步履无声地走向内室那重重深垂的帷幕之后,身影迅速被昏暗吞噬,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股被彻底无视、被当作棋子般摆弄的郁气直冲江扶月头顶!她怒不可遏,顺手抄起矮几上一个沉重的占星卷轴,狠狠朝着国师消失的帷幕方向砸了过去!

      “哐当!”卷轴撞在帷幕边缘的木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滚落在地。

      沿着盘旋的楼梯缓缓而下,江扶月的心绪如同被狂风搅动的湖面,难以平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咀嚼国师方才那几句冰冷的话语:

      郑贵妃的春日宴,落水的曹贵妃…… 这是入宫后的第一个关键点。顾承影的弟弟!这个信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找到他,救出他,或许能扭转前世顾承影的背叛。

      思绪翻腾间,熟悉的身影已到眼前。

      “小姐!小姐你终于下来了!” 花翎像只受惊后又雀跃的小鸟,看到江扶月的身影,立即飞奔过去,绕着江扶月转了两圈,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好奇,上下打量着她,“那个神神叨叨的老神棍……他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没给你灌什么奇怪的符水吧?” 她紧张兮兮地压低声音问道。

      看着花翎纯粹关切的眼神,江扶月心头的阴霾被驱散了些许,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带着疲惫的笑意。

      她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花翎柔软的发顶:“我没事,花翎。而且……” 她的目光悠远了一瞬,仿佛穿透了时空,“我……想起我的兄长了。想起了一些……小时候在侯府的事。”

      “真的?!” 花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小姐你想起庭昀少爷了?

      回府的路上,云翎关于江庭昀的追问一路未停。江扶月难得有耐心,将记忆中的少年一点点描述给花翎听。花翎听着自家小姐的描述,狂点着头“对了,对了,就是这样。”

      花翎看着自家小姐陷入追忆的侧脸,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不解:“那个观星楼……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观星旧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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