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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宫惊险 故人笑里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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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熟悉的府门,一股浓郁香味钻入江扶月的鼻腔,瞬间勾起了久违的食欲。
是红烧肉!
只见花翎像只嗅到肉骨头的小狗,一个箭步冲进了厨房,小心翼翼地端出一大碗热气腾腾、酱汁红亮的红烧肉,稳稳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沈嬷嬷紧跟着出来,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漾着慈祥的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在归来的江扶月身上。
“嬷嬷”江扶月心头一暖,快步上前,如同倦鸟归巢般轻轻依偎进嬷嬷怀里。
沈嬷嬷粗糙却温暖的手掌习惯性地抚上她的发顶,动作轻柔而充满怜惜。
“回来了就好,累了吧?”嬷嬷的声音带着熨帖人心的暖意,随即关切地问,“观星楼……可有什么收获?”
江扶月从嬷嬷怀中抬起头,眼神褪去了方才的依恋,换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退开半步,站直了身体,目光清亮而坚定地直视着嬷嬷:“嬷嬷,我决定了。我要回宫。”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沈嬷嬷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眼中瞬间涌起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深不见底的担忧淹没。
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干涩而迟缓的声音:“小……小姐?你……你说什么胡话!你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身子还没养利索!宫里那地方……”
嬷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惧的颤抖,“那就是个吃人的魔窟!上次……上次你……”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满眼的心有余悸。
“如今正好借病在家休养,为何……为何还要去冒这天大的风险?”
江扶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关于观星楼里国师的任务,她无法言明,但她必须找到嬷嬷能理解的理由。
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嬷嬷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嬷嬷,您告诉我”她凝视着嬷嬷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担忧看到深处的真相,“当年父亲的死,当真只是……意外吗?”
沈嬷嬷的身体猛地一震!
浑浊的老眼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和痛楚,她下意识地别过脸去,避开了江扶月锐利的目光,嘴唇抿得死紧,方才的激动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沉默的僵硬。
这无声的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江扶月确信!父亲之死,必有蹊跷!
她松开嬷嬷的手,后退一步,对着这位视她如亲女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嬷嬷,我明白您的担忧,怕我再受伤害。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与其在惶恐中苟且偷生,不如让我回去!让我去查个明白!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兄长,也为了……我们江家的未来!”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却透着决绝。
院角的阴影里,一片不起眼的衣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更深地隐没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嬷嬷被江扶月这一番话钉在原地。她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少女,眉宇间熟悉的倔强,恍惚间竟与记忆中那位英武不凡的侯爷身影重叠起来!
“事情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放心”嬷嬷的声音沙哑,还想再劝。
“嬷嬷,”江扶月再次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要写信。写给我的兄长。” “兄长?!”
沈嬷嬷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姐!你……你想起来了?想起少爷了?!” 这消息比什么都更能触动她的心弦。
江扶月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辞:“嗯……在观星楼,国师说了些话,点拨了一下,就……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她巧妙地避开了细节。
一旁的花翎一直安静地站着,早在归来的途中,听到小姐要回宫的决定时,她急得差点跳起来,路途极力劝阻。
但此刻,看着小姐面对嬷嬷时那不容动摇的坚决,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她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她明白,小姐的决心已定,她拦不住,唯一能做的,便是誓死相随。
江扶月见嬷嬷对她的回宫请求依旧沉默不答,心头微沉。
她默默走到石桌旁坐下,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放进嘴里。往日最爱的滋味,此刻却如同嚼蜡。
她咬着筷子,目光失焦地落在远处一盆略显萎蔫的盆栽上,心里闷闷地叹了口气:“唉,连这肉……都变得不好吃了。”
夜色渐浓。
江扶月不甘心,几次三番跑到沈嬷嬷的房里。
她软语央求,像小时候那样拉着嬷嬷的袖子撒娇耍赖;她又板起脸,义正辞严地陈述利害;她甚至搬出兄长的名字……然而无论她使出浑身解数,沈嬷嬷始终眉头紧锁,拒绝了江扶月的请求。
江扶月终于败下阵来,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挫败感,悻悻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一头扑倒在床上,赌气似的用被子蒙住了整个脑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烦恼。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花翎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唤道:“小姐?”江扶月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她脸上未消的郁气和眼中闪烁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
“花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们……偷偷溜出去如何?” “小姐!”花翎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万万不可!您的性命是少爷托付给我的!我绝不能让您再冒这等险啊!这要是被嬷嬷知道……”她不敢想下去。
看着花翎脸上真切的恐惧和忠诚,江扶月心中那点任性的小火苗瞬间熄灭了。
她伸出手,用力将花翎从地上拉起来,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好了好了,不为难你。起来吧。” 花翎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
江扶月翻身下床,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空白的信笺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花翎,”她吩咐道,声音已恢复了冷静,“帮我准备笔墨。”“小姐?”花翎有些不解,“这么晚了,您这是要……?” 江扶月映着烛火的眼神亮得惊人, “写信。”她一字一顿地说,“给我兄长。”
晨光熹微,温暖的日光穿透窗棂,在江扶月的屋内洒下光斑。微风拂过,光影随之轻颤,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
江扶月早已起身,端坐于书桌前。她手中紧攥着昨夜写好的信笺,目光落在信上,她低声自语,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思虑: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入宫。国师交代的任务,春日宴、顾承影的弟弟……桩桩件件都迫在眉睫。
如今我记忆残缺,如同雾里行舟,要拨开父亲死亡的迷雾,眼前这条路,无论真假,都得去探一探了。”
“兄长……如今的你,究竟是谁的人?” 决心一定,她霍然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准备去找沈嬷嬷。
就在她伸手开门的瞬间,门扉竟从外向内被轻轻推开。 “嬷嬷?” 江扶月猝不及防,连忙后退半步。 “小姐?” 门外站着的,正是沈嬷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带着一丝意外。
“嬷嬷,我正要去找您……” 江扶月带着歉意开口。
沈嬷嬷的目光在江扶月写满决然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交织着无尽的忧虑与一丝无奈的妥协。她深深叹了口气,
“小姐……您……您可以回宫去。”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江扶月眼中点燃了明亮的火焰!“嬷嬷!” 她几乎是雀跃地喊出声。
“但是!” 沈嬷嬷的语气陡然加重,手紧紧拉住江扶月的手臂,一字一句,重逾千斤,“你要答应老身!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绝不可鲁莽行事,更不可……牺牲自己!若事有不谐,立刻抽身!老身在这府里,等着你平安回来!听到了吗?”
那眼神,仿佛要将这嘱托刻进江扶月的骨血里。
江扶月心头一热,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水光:“我答应您,嬷嬷!我一定保护好自己!”
她像幼时般亲昵地抱住嬷嬷的手臂,声音带着撒娇的软糯,“嬷嬷最疼我了!嬷嬷……我还有一事相求,您能帮我吗?”
沈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缓和下来:“傻孩子,跟嬷嬷还客气什么?说吧。”
江扶月立刻将紧握的信递过去:“嬷嬷,这封信,请您务必想办法,尽快送到我兄长手中。”
沈嬷嬷接过那封信,如同接过一份重托,慎重地点头:“放心,交给老身。”
简单的行装很快收拾妥当。江扶月在沈嬷嬷含泪不舍的目光和千叮万嘱中,带着云翎登上了回宫的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咯吱”声。车厢内,江扶月倚靠着车壁,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离宫门越近,心头的紧迫感便越重。
“顾承影的弟弟……茫茫深宫,人海浮沉,我该从何找起?是生是死?一丝线索也无……”
“春日宴近在眼前,曹贵妃何时落水?何地落水?郑贵妃会如何布局?我又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人而不露痕迹?” 无数纷乱的念头如同纠缠的丝线,在她脑海中疯狂搅动。
忽然,车身一顿,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花翎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在花翎的搀扶下,江扶月踏下马车。
她抬起头,望向眼前这座熟悉的、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压抑的囚笼。
巍峨的朱红宫门矗立眼前,门钉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门洞深邃,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里面是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宫墙殿宇,在朝阳下投下巨大而沉重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和深沉的死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令人窒息的森严。这就是权力的中心。
江扶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挺直脊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沉静,仿佛瞬间褪去了所有犹豫。 “走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该进去了。”
回到属于她的那间略显偏僻的宫室,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江扶月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窗边的书桌上。桌面上,并非她想象中的整洁,而是散乱地堆叠着许多纸张。
她走近,随手拿起一张,上面竟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她的名字。笔迹透着一种……稚拙和执拗?
她蹙起眉,指尖拂过那些墨迹,纷乱的线索和紧迫的任务让她无暇深究这些废纸。 “花翎,” 她扬声唤道,“把这些纸都收走。”
花翎应声进来,看到桌上那堆写满名字的纸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声咕哝:“谁这么无聊啊?写了这么多遍小姐的名字……”
她手脚麻利地将废纸拢起抱走。房间终于恢复了整洁。江扶月在书桌前坐下,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她提起笔,笔尖悬停,眼神专注而锐利。
现在,是时候理清思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好准备了。
江扶月手中的笔停下,忽然安静被打破!
门扉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开,带进一阵凉风。萧以珩步履带风地闯了进来,少年俊朗的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目标明确,几步便走到江扶月面前:“你的身子恢复得如何?”
江扶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颤,下意识地将手中正在梳理思路的纸张揉作一团,飞快地藏到身后。
她定了定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多了,我没事。”萧以珩眼尖,瞥见了她藏匿纸团的小动作,好奇心起,手便下意识地伸了过去。
“阿珩!” 江扶月心中一急,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把握住了萧以珩探出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萧怀瑾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抽回!他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活像只煮熟的虾。
他瞪着江扶月,又羞又恼,语无伦次:“你!你大胆!怎、怎敢……”就在这尴尬又微妙的时刻,门口再次传来响动。
两名宫女恭敬地推开房门,侧身垂首。紧接着,一道华贵雍容的身影,在无声的威仪中,缓步踏入。
郑贵妃身着云锦宫装,以最上等的孔雀蓝为底,其上用金线银丝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花蕊以米粒大小的珍珠点缀,行走间流光溢彩,华贵逼人。
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烟霞色轻纱披帛,更添几分飘渺仙气。她梳着高耸的凌云髻,正中簪着一支赤金点翠衔珠凤钗,凤口垂下的东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映衬着她保养得宜、看不出年龄的精致面容。
江扶月在捕捉到那抹孔雀蓝身影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混杂着死亡记忆的巨大恐惧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
她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指尖冰凉,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萧以珩离她最近,将她这瞬间的剧变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的羞恼立刻被担忧取代,他压低声音急问:“你怎么了?” 语气是真实的关切。江扶月强压下翻涌的恐惧和眩晕感,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顾不上回答萧以珩,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迅速绕过书桌,快步上前。
在郑贵妃面前深深跪伏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臣女江扶月,叩见贵妃娘娘。” 萧以珩也收敛了神色,微微躬身致意:“贵妃娘娘。”
“快起来,快起来!” 郑贵妃的声音温婉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蝶容,还不快把江小姐扶起来?她身子才刚好些,地上凉,可经不起再跪着了。”
她身后一名穿着体面的大宫女蝶容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去搀扶江扶月。
江扶月的手冰冷且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在蝶容的搀扶下,才勉强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更令江扶月心头寒毛倒竖的是,郑贵妃竟亲自款步上前,微微倾身,伸出那双戴着色如翠竹的手镯的手,虚虚地扶了江扶月的手臂一把!那冰冷的手镯边缘几乎要碰到江扶月的皮肤。
“瞧瞧这小脸,白得可怜儿的。” 郑贵妃的目光在江扶月低垂的脸上扫过,语气愈发温和,带着一种长辈的怜惜。
“看来这落水是真伤了元气,还得好好修养才是。蝶容,回头从我库房里挑些上好的血燕、老参,给江小姐送来补补身子。”
她说着,竟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抚上了江扶月的发顶,手指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鬓角。
江扶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窜到脚底,身体瞬间僵硬,死死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双含笑却冰冷的眼睛。
“本宫明白,” 郑贵妃的声音依旧轻柔,如同羽毛拂过,却字字敲在江扶月心上,“小孩子家,贪玩好动是常情。皇上那边,本宫已经替你分说过了,不会怪罪于你。只是……”
她话锋微转,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往后,可不能再这般任性了。”
恰在此时,花翎抱着一大摞的纸张,急匆匆地从外面小跑进来。看到门口这阵仗,尤其是郑贵妃本人也在,心脏止不住狂跳。
蝶容眉头一皱,立刻出声呵斥:“大胆!在贵妃娘娘面前,竟然不行礼,成何体统!” 花翎被这句话吓到,也顾不上掉落的纸张,飞扑到江扶月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贵妃娘娘恕罪!我家小姐身子实在不好,一时情急才……求贵妃娘娘开恩!小姐她落水后身子一直虚得很……” 她磕磕巴巴地解释,拼命想把江扶月的虚弱归咎于身体原因。
郑贵妃的目光在江扶月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跪地求饶的花翎,最终落在了一旁有些局促的萧以珩身上。
她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未变,声音依旧柔和:“太子殿下。”
萧以珩心头一凛,站直了身体:“贵妃娘娘。”
“顾侍卫呢?” 郑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他身为太子近卫,理应时刻护卫在殿下左右。今日怎不见他随行?殿下万金之躯,若有闪失,可如何是好?”
话语中隐含的责备之意,让萧以珩无法辩驳。萧以珩自知理亏,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低声道:“是……是孤一时兴起,走得快了,顾侍卫他……随后便到。下次孤会注意的。”
“殿下,” 郑贵妃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饱含了深沉的忧虑,“我虽非殿下生母,但看着殿下长大,这心,始终是牵挂着的。您是国之储君,您的安危,关乎社稷,切不可有丝毫轻忽。”
她语重心长,将一个关心晚辈的慈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罢,她广袖轻拂,“好了,本宫也不多叨扰了。你们……好好说说话吧。” 在蝶容等人的簇拥下,仪态万方地转身离去。
沉重的压迫感随着郑贵妃的离开骤然消散,小小的宫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扶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花翎后怕的喘息。
然而,这安静并未持续多久。门扉再次被推开,去而复返的蝶容独自走了进来。她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江扶月身上,声音平板无波地传达着命令:
“江小姐,贵妃娘娘有旨。三日后,御花园‘撷芳苑’举办春日宴,娘娘念你大病初愈,特允你出席,散散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娘娘体恤,望你准时赴宴。”
说完,蝶容也不等回应,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花翎这才敢大口喘气,连忙将江扶月搀扶到桌边坐下。
江扶月浑身脱力般靠在椅背上,手心冰凉黏腻,全是冷汗。
春日宴!蝶容的话如同惊雷在江扶月脑海中炸响!国师交代的第一个任务,竟来得如此之快!
她刚刚还在为如何寻找顾承影弟弟的下落发愁,这迫在眉睫的危机就已悬在头顶! “怎么会……这么快?”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心口被巨大的恐慌攫紧,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