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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是滋味 他终究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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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墨没带饭卡,杭昀顺理成章有了请客的机会。
吃到一半,傅以宁端着餐盘坐到了杭昀身边。杭昀笑了下,今天尽真在广播站,这厮才给人送完饭回来。
苏白墨看着对面的傅以宁,感觉心脏瞬间变重,压着他往下坠。
高中的世界相对简单,成绩就是硬通货,成绩好谁见了都会喊声大佬。
不过像傅以宁这种已经超出了大佬的范畴,加上有以前附中的同学添油加醋,只一个下午,永远只考第一名的大佬直接跳过巨佬等级,封号宁神。
不过神不止一位,二班的付妍从中考就跟傅以宁同分,是藤市头一例中考双状元。两人都选了雅训,现在月考成绩出来,两人又是并列第一。
大家都暗搓搓等着看他俩扯头花,当然也会贷款想象自己文曲星上身,把宁神和妍神都踩在脚下,自己成神。
苏白墨在成绩出来前也想过期中超过他们,但成绩出来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月考题目整体很难,特别是数学和理综,最后的几道大题都不是超纲,而是竞赛难度。
傅以宁和付妍在这种难度下还能数学满分,理综断层领先,总分比第二名多了二十多……
苏白墨看了傅以宁一会儿,把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吃完了才鼓起勇气问他现在在哪儿上补习班。
傅以宁淡淡回了一句“没上”。
苏白墨愣了下,弱弱道:“我们暑假不是在一个……”
所以傅以宁的意思是,他开学后就没补课了?
杭昀看着苏白墨笑,“学委大人,你以为他是什么好学生吗?他暑假就是陪尽真去玩的,要不是尽真还在雅训念书,老吴多半连他的人影都看不到。”
苏白墨“嗯”了一声,低下头默默吃饭。
他不得不承认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杭昀又笑道:“嘿嘿,傅以宁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崇拜的人就是付妍同学,苍天有眼,终于有人能杀杀你的威风了,看你以后还敢骂我笨。”
傅以宁淡淡看了杭昀一眼,然后骂了一句“傻”,两人吃着饭拌嘴,从互骂傻X到周末约球。
杭昀清了清嗓子,还擦了擦嘴,然后才柔声问苏白墨要不要周末去他家打篮球。
“我不会。”
杭昀忙说:“没关系,那我们打网球,我家有泳池我们可以游泳,那个,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
“我……周末没空。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教室了。”
苏白墨端着餐盘起身,心里像灌了一瓶柠檬苏打,咕噜咕噜地冒泡。
这时候离晚自习还早,教室里只有几个人在写作业,苏白墨这才拿着平板仔细看他们班的成绩表,看谁排在他前面。
广播里的英文歌结束了,乐尽真清亮悦耳的嗓音流泻而出,介绍下一首点播歌曲。
苏白墨垂眸看着乐尽真的名字在自己前几位,轻轻叹了口气。
乐尽真加入了舞蹈社和广播站,雅训的社团很忙,会占用很多自习时间。杭昀说乐尽真周末会泡舞室,一泡就是一天,有时候作业都是傅以宁代写的……
苏白墨心里觉得不是滋味,人家周中社团玩得溜起,周末还去跳舞,他从周一到周日无休学习,结果成绩还没人家好……
乐尽真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如魔音一般乱他的心神。
为什么别人不用那么努力就能获得好结果,而自己付出这么多却……
是他太愚钝吗?
不是说勤能补拙吗,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失灵了?
“嘿!你在看什么?”
郝乐天的声音陡然出现,苏白墨被吓了一大跳。他慌忙把平板塞进桌肚,说没看什么,然后匆匆翻开化学练习册。
一班的晚自习还算安静,只是偶尔有人说话轻笑,以前苏白墨觉得没什么,连头都不会抬,但今天哪怕是一点点说话声,或者翻书发出的风声,他都觉得别人影响到了自己,心里会莫名生出一股怨气,堵得他胸口疼。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
杭昀勾着苏白墨的肩往校门口走,刚出去就看到了老爸的宾利,他侧脸笑得灿烂,“墨墨,我爸妈来接我了,明天见。”
“哦,好,明天见。”
挥完手,杭昀见他跟小羊羔一样跟着自己走,忍不住打趣,“你要跟我回家吗?”
苏白墨抬头,眼睛雾蒙蒙的,“我……我去文具店买笔芯。”
杭昀见他这么认真回答,模样可爱,都走到车前面了忍不住又跟他倒了一次别。
祝怀冰远远就看到了杭昀,见儿子笑得傻乎乎地跟人说话,以为是在跟女同学逗乐,没想到是个小帅哥。
杭昀一上车,她就问那个小帅哥是谁。
“那是苏白墨,我们班学委,人特好,成绩也特好。”
说起苏白墨杭昀就来劲,连点心都不吃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祝怀冰和杭放开心儿子交到了新朋友,认真听他讲自己和朋友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等说够了苏白墨,杭昀主动跟父母提起了这次月考成绩,反省自己考得不好。
“妈妈在群里看到了,其实考得还可以。”
杭昀哈哈笑道:“妈咪,我全班倒数第一,年级684诶,这叫考得可以吗,您对我的滤镜堪比长城城墙了。”
祝怀冰认真道:“没滤镜,纯客观。你们年级一千两百来号人,你这个成绩属于中流,在雅训成绩中游真的算可以了。”
杭放接着妻子的话补充:“昀昀,你妈妈说得很对,你千万不要觉得自己考得不好,更不要灰心,那个成绩表我也看了,你们班的同学确实都很优秀,但你不需要跟你的同班同学比,你们走的不是一条路,没有比较的必要。”
“宝贝,你爸爸说得很对,按雅训的升学率,你的文化成绩处于中游就能上不错的大学了。”
“那如果我想考清北呢?”杭昀问。
“那你现在的成绩就不够。不过现在才高一,咱们不急,等明年比赛完了咱们再规划。”
杭昀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又说:“妈妈,我觉得我得多加点体能训练,争取明年的比赛名次高一点。还有就是文化成绩,我想先自己学,看能学到什么水平,要是到时候学不明白,得麻烦您给我请最好的老师。”
“行,听你的。”
杭昀说完就开始玩手机,夫妻俩对视一眼,觉得孩子在国内念书也挺好,累是累了点,但能锻炼儿子的心智和抗压能力。
不过,他俩最开心一点的是能天天看到杭昀。
杭昀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养育杭昀让他们感觉很幸福,甚至因为这份幸福,他们又生了一对双胞胎。
祝怀冰怀杭昀时忙于工作,杭昀生下来只有四斤多,体质还不好。
于是,从杭昀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对杭昀的期盼就是健康幸福地长大,直到现在,他们对杭昀的期盼仍是健康幸福地长大。
跟杭昀道别后,苏白墨就去了文具店,其实他的笔芯还没用完,他只是不想回家。
他在货架前挑选了很久,直到老板说要关门了他才随便拿了一盒付钱。
他今天故意绕了很远的路回家,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看着一盏盏明灯,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他甚至希望自己是一个没有家的人,这样就不必回家,不必面对。
可妈妈只有他了,他终究是要回去的。
慢吞吞走到楼下电梯,苏白墨抬起手又放下,拽紧书包带转身推开了沉重的大门。他在小区走了一圈又一圈,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思考着等会儿进门怎么跟妈妈解释这次的成绩。
差不多到了十点,苏白墨进了电梯。
随着楼层的升高,他的心跳越来越快,震耳欲聋。
颤着手指输入密码,叮铃声响,门把手却拧不开。
门从里面反锁了。
苏白墨冻在原地,直到声控灯灭了,他抬手想要敲门,犹豫了一下,手又垂了下去。
他拐进安全通道,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他喉咙堵得慌,便懒得再出声,蜷成一团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的肩膀在黑暗中一抖一抖,细碎的呜咽从齿缝漏出,回荡在安静漆黑的楼道里,听起来格外幽森凄凉。
突然,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他急不可耐地点开,结果是杭昀发来的消息。
烦人精:我洗完澡了,我有没有刘海真的差别很大吗?
烦人精:【图片】(顺毛照片)
烦人精:你觉得我顺毛帅还是背头帅?
苏白墨回了一句“都好”,就说自己要睡了。
烦人精:呜呜我物理还没做完,你睡吧,晚安~。
烦人精:【小猫晚安表情包】
苏白墨吸了下鼻子,打了句晚安就退出了微信,然后把没做完的物理练习册拿了出来
楼道的声控灯不够亮,苏白墨打着手电筒写,等他写完两道大题,楼道外传来了开门声。
他赶紧抱着书包出去看,自家大门露出了一条缝。
推门而入,苏白墨眼睁睁看着他妈进了卧室,接着就是反锁的落定声。
苏白墨站在客厅等了很久,最后抱着书包回了房间。
等做完作业,他撕下一张草稿纸,在中间写下“认错书”三个字。
苏白墨握着笔,眼泪啪嗒砸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慌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把纸团成了一团推到一边,又撕了一张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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