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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别一个人查 夏天被他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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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被他气笑了。
“我现在收回刚才告诉你的全部内容。”
钟辰也笑了一下。
房间里原本因为“没有命线”产生的沉重感,被这一句冲淡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
他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回去。
“那场车祸以后,我也有件事没告诉你。”
夏天抬头。
“什么?”
钟辰低头看着右腕。
“这里会有感觉。”
夏天一愣。
“什么时候?”
“第一次握手以后就有。”
“像什么?”
“被东西缠着。”
钟辰说。
“很轻,大部分时候感觉不到。”
“但有时候会突然紧一下。”
夏天坐直。
“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因为听起来像神经问题。”
“……”
十分合理。
“后来呢?”
“你出车祸那晚最明显。”
钟辰看她。
“你头撞到车窗以后,我这里突然很疼。”
夏天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疼?”
“嗯。”
“什么样的疼?”
“像被一根很细的东西勒进去。”
他用手指在手腕上比了一圈。
刚好就是黑金线缠绕的位置。
夏天没出声。
钟辰继续道:“你住院以后,有一次半夜也出现过。”
“哪一次?”
“第二天。”
夏天迅速回忆。
第二天晚上,她确实头疼过一次。
不严重。
护士给她量过血压,后来很快缓解。
她当时根本没告诉钟辰。
“几点?”
“大概一点。”
夏天心里沉了一下。
差不多。
完全对得上。
房间里的光已经一点点暗下来。
夕阳沉到楼群后面,玻璃窗开始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夏天低头看黑金线。
以前她只知道自己这边能看见。
现在终于确认。
钟辰虽然看不到,却能够感觉到它。
那这根东西到底是什么?
命线?
因果?
还是某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联系?
“还有。”钟辰忽然说。
夏天抬头。
“车祸的时候,我看见了一点东西。”
她心里骤然一紧。
“什么?”
“很碎。”
钟辰皱了下眉,像在重新寻找那一瞬间的画面。
“黑的地方。”
“像走廊。”
“还有一只手。”
夏天指尖慢慢收紧。
和最初握手时一样。
而她在车祸中看到的——
是两个孩子。
她差一点就把这句话说出来。
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是因为不信任钟辰。
而是她现在无法判断那段画面究竟是什么。
是真实记忆。
命线传来的记忆。
还是自己的脑子根据所有信息拼出来的幻觉。
更重要的是。
她记得那句话。
——借她三年。
如果其中那个女孩真的是自己。
那么被“借”的那个人是谁?
答案似乎已经近得有些危险。
夏天不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把这个猜测直接压到钟辰身上。
“你呢?”
钟辰突然问。
“什么?”
“车祸的时候,你是不是也看见了东西?”
夏天和他对视。
又来了。
这个人观察力有时候确实很烦。
沉默了一会儿,她点头。
“看见了一点。”
“和我的一样?”
“不完全一样。”
“是什么?”
夏天想了几秒。
“有一间很暗的房间。”
钟辰的神情微微变了。
“还有呢?”
“两张床。”
她停住。
“别的我还不确定。”
“你不想说?”
“不是。”
夏天看着他。
“是我不想把猜测当事实告诉你。”
钟辰沉默。
她继续说:“你六岁失踪三天,我三岁的时候也有三天不在医院。青岑确实存在。我们现在知道的只有这些。”
“至于其他的。”
“等证据。”
钟辰看了她很久。
最后点头。
“好。”
没有追问。
这反而让夏天松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克洛伊。”
她表情重新认真起来。
“程砚身上有问题。”
钟辰并不意外。
“什么问题?”
“我解释不了。”
夏天说,“他身上有很多别人的线。”
“很多是多少?”
“几十。”
“普通吗?”
“不普通。”
“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
夏天十分坦然。
“我这个外挂功能有限,没有自动生成研究报告。”
钟辰靠在沙发上:“所以你现在能确定的只是,他异常。”
“对。”
“不能证明克洛伊在做什么。”
“对。”
“也不能因为你看见线,就拒绝一笔正常融资。”
“对。”
钟辰点了一下头。
“那就够了。”
夏天愣住:“够什么?”
“够我们多查一层。”
他的语气很自然。
没有把她的能力当成证据。
也没有当成笑话。
只是一个风险信号。
夏天忽然觉得,这个处理方式比她想象中舒服很多。
“钟总接受新事物能力挺强。”
“创业需要。”
“如果我刚才告诉你,我能看见鬼呢?”
“先看它能不能投资辰曜。”
“……”
夏天忍不住笑。
“现金流已经把你逼到这个程度了吗?”
“有钱可以先聊。”
“鬼的钱也要?”
“确认资金来源合法。”
夏天彻底笑出声。
这次没有车祸后的伤口提醒她,终于可以笑得放心一点。
等笑意慢慢落下去,两个人之间原本那种微妙的距离似乎也跟着少了一点。
钟辰忽然道:“我们定个规则吧。”
“什么规则?”
“以后你看到和辰曜有关的异常,可以告诉我。”
夏天下意识道:“但我不一定知道什么意思。”
“没关系。”
“不能作为决策依据。”
“知道。”
“也可能看错。”
“那就用现实证据验证。”
夏天看着他。
这句话莫名熟悉,很像他们第一次做重组方案时的逻辑。
一项一项验证。
“还有。”钟辰说。
“如果和你有关呢?”
夏天一顿。
“什么?”
“比如那根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如果它再有异常。”
“或者你又看到和我们两个有关的东西。”
“别一个人查。”
夏天没有立刻答应。
钟辰抬眼:“有问题?”
“我在想。”
“想什么?”
“你这句话有点像在要求信息披露义务。”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呢?”
“什么?”
“你的梦、手腕疼,还有以后想起来的东西。”
夏天看着他。
“也要披露。”
钟辰沉默两秒。
“可以。”
“不得选择性披露。”
“行。”
“不得隐瞒重大事项。”
“夏经理。”
“嗯?”
“需要签协议吗?”
夏天认真想了一下。
“口头协议也有约束力。”
“那成交。”
他说着,朝她伸出手。
夏天低头。
那只手停在两个人之间。
修长。
骨节分明。
非常眼熟。
她沉默了足足三秒。
钟辰挑眉。
“怎么?”
夏天抬头:“你故意的吧?”
“签协议不握手?”
“口头协议。”
“也可以确认一下。”
她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严重怀疑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但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两只手碰到一起。
黑金线几乎瞬间亮了起来。
不像第一次那样剧烈。
只是沿着两人交握的位置,浮起一层很浅的金色。
夏天呼吸微微停住。
钟辰也皱了一下眉。
“又来了?”
她问。
“嗯。”
“疼吗?”
“不疼。”
钟辰看着自己的手腕。
“只是能感觉到。”
夏天没有马上松手。
她盯着那根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一刻。
缠在钟辰手腕上的三圈黑金线,似乎比以前松了一点。
不是解开。
只是不再那么紧。
像某种原本完全不被理解的关系,在他们终于把事情说开一点之后,也跟着有了变化。
夏天看了几秒。
钟辰忽然问:“现在又在研究我的手?”
“……”
她立刻松开。
“我后悔告诉你了。”
钟辰笑了一声。
“晚了。”
窗外最后一点夕阳已经彻底消失。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很快,夏天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点开。
【夏女士您好,您此前申请查询的青岑健康咨询服务部历史登记资料已核验到部分纸质档案。因年代较久,部分内容未完成数字化。如需查阅,可携本人身份证明及相关申请材料到档案窗口办理。】
夏天盯着消息。
钟辰也看见了。
两个人刚才还稍显放松的神情,同时安静下来。
“什么时候去?”他问。
“周五。”
“我一起。”
夏天下意识道:“这是我老家的——”
话说到一半。
停住。
刚刚才签完“不得单独调查重大事项”的口头协议。
钟辰看着她。
夏天默默把后半句咽回去。
“行。”
她收起手机。
“那你这边呢?”
“什么?”
“二十三年前的走失记录。”
钟辰沉默了一下。
“我今天让律师问过。”
夏天立刻抬头。
“还在?”
“至少案号还在。”
“能调?”
“因为当时我是失踪儿童本人,可以申请查阅部分材料,但年代太久,要先走手续。”
“什么时候?”
“还没定。”
夏天点点头。
这才对。
没有一通电话。
没有一个万能联系人。
也没有尘封二十三年的真相排着队主动送到他们手里。
他们现在只有两个方向。
青岑。
和那宗早已被所有人当成“孩子走失三天后平安找回”的旧案。
至于两条路最后会不会碰到一起。
谁也不知道。
夏天站起身。
“先吃饭吧。”
钟辰也看了眼时间。
“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项目经理标准答案。”
“那我拒绝接受。”
夏天想了想。
“火锅。”
“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上火?”
“那是前几天。”
“恢复这么快?”
“我命好。”
这三个字说出口。
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钟辰也看向她。
空气里那点刚刚散去的东西,似乎又轻轻沉了回来。
我的命很好。
她以前一直很自然地这么认为。
从小身体虽然不好,却最终平安长大。
升学顺利。
工作顺利。
遇到最危险的车祸,也只是受了轻伤。
可现在。
她忽然第一次不知道。
这句话里的“我的”。
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属于她。
夏天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钟辰也没有问。
他只是拿起车钥匙。
“走吧。”
“去哪?”
“吃火锅。”
“钟总请客?”
“为什么?”
“我是病号。”
“已经出院半个月了。”
“康复期。”
“医生说你一周以后就能正常生活。”
“钟辰。”
“嗯?”
“你这样追究费用归属,很不利于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钟辰看她一眼。
“行。”
“我请。”
夏天满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办公区的灯还亮着。
研发那边依然有人加班,李耀请的奶茶堆了一桌,王一星嘴上说着不要,手里的那杯已经喝掉一半。
没有人知道。
就在刚才。
三十一层那间几乎没人使用的休息室里,两个人签了一份没有纸、没有章,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协议。
内容很简单。
关于那些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以后一起查。
而这大概也是第一次。
夏天不再只是顺着那根黑金色的线去追钟辰。
钟辰也开始主动走进那根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