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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克洛伊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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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资本的方案没有立刻推进。
接下来的两天,辰曜对外给出的理由很正常——现有重组正在执行,任何新增融资都必须先和摩都及联合投资方确认,不适合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临时增加排他安排。
翻译成人话:钱很好,可我们不敢马上拿。
程砚对此也没表现出不满。
甚至没有催。
只回复了一句:【理解,保持沟通。】
礼貌得让黄志国更加惦记那一个亿。
周三下午,他经过夏天工位时还在感叹:“一个亿啊。”
夏天头也没抬:“黄总。”
“嗯?”
“你已经念叨两天了。”
“主要是觉得可惜。”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那可以付钱。”
“问题是你现在不知道菜单最后一页写着什么。”
黄志国想了一下,“也对。”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但真的是一个亿。”
夏天:“……”
创业公司缺钱以后,人类对数字的感情会明显加深。
她表示理解,但是真正让她不舒服的不是那笔钱,是程砚。
更准确来说,是他身后的那些线。
这两天夏天试图给自己找过很多解释。
也许那只是因为程砚从业多年,接触客户太多。
做投资的人本来就容易和大量企业、股东、债权人建立因果关系。徐组长身后的利益线也比普通上班族多,高齐身后那些和银行、供应商相连的细线同样复杂。
但都不是那个样子。
程砚身后的线更像被统一收拢过。
不同的人。
不同方向。
不同颜色。
最后却都经过同一个地方。
夏天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线”到底能不能被人为处理。
二十六年来,她从来只是看。
没人教过她规则。
没有教材。
没有说明书。
更不存在《命线从入门到精通》。
很多规律都是她自己一点点总结出来的。
红线多半和感情有关。
银白色通常代表利益。
灰色往往意味着关系正在恶化,或者某一段因果出现了损耗。
但黑金色呢?
不知道。
一个人完全没有命线呢?
也不知道。
几十个人的线为什么会同时穿过另一个人?
更不知道。
她以前觉得自己的能力像开了外挂。
最近才发现。
可能只是系统给了她一个只读权限。
能看。
不能查帮助文档。
更不能联系客服。
下午五点半,辰曜开完当天的产品进度会。
星辰系列第一轮连续稳定性测试比计划提前结束,李耀心情不错,散会以后在群里宣布晚上请研发组喝奶茶。
王一星立刻问:【产品有吗?】
李耀:【你们不是一直说研发不给需求?】
王一星:【那我不要了。】
十秒以后。
【王一星:五分糖,去冰,谢谢。】
夏天看着手机笑了一声。
再抬头时,会议室已经只剩她和钟辰。
钟辰没走。
正靠在另一边整理文件。
夏天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些。
她有件事已经想了两天。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第一次发现钟辰没有命线时,她压根没想过有一天会主动解释自己的能力。
这件事在她人生里藏了二十多年。
除了家里极少数人和朱珠,没有其他人知道。
原因很简单。
六岁那年那场婚宴已经充分教育过她。
普通人听说别人能看见自己命运,第一反应通常不是“哇你好酷”。
大概率是:
一,你是不是有病。
二,你帮我看看。
三,你再帮我看看我老公。
然后事情会朝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所以夏天成年以后几乎没对任何人说过。
更何况钟辰还是项目企业的创始人。
从职业伦理上讲,她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辰曜现金流,而不是跟甲方讨论超自然现象。
问题是——
甲方本人已经卷进来了。
而且卷得很深。
深到她那根奇怪的黑金线另一端就拴在人家手上。
继续瞒下去,好像也不太厚道。
“钟辰。”
她忽然开口。
男人抬眼。
“嗯?”
“你晚上还有会吗?”
“八点有一个。”
夏天看了眼时间。
五点四十二。
“那还有两个多小时。”
“你想加会?”
“……”
这人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永远是工作。
夏天沉默两秒:“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喜欢开会?”
钟辰想了想:“挺喜欢。”
“依据?”
“你有一次在电梯里跟徐组长说‘简单开十分钟’,最后开了一个半小时。”
夏天:“……”
无法反驳。
她关掉电脑。
“不是工作。”
钟辰动作慢了一下。
“那是什么?”
夏天没有立刻回答。
会议室外还有人陆续下班,隔着玻璃能看见研发部门三三两两往电梯走。有人拎着电脑,有人一边走一边回复消息,李耀刚从茶水间出来,手里提着一大袋不知道给谁点的奶茶。
一切都太正常。
正常得很适合讨论现金流。
一点都不适合讨论命。
夏天站起来:“换个地方。”
钟辰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这么严重?”
“主要怕被人听见以后报警。”
“报警抓谁?”
“目前不好说。”
钟辰看了她两秒。
最终还是拿起手机,“走吧。”
两个人没去外面。
辰曜三十一层有一间平时很少用的小休息室,靠江,里面只有沙发、茶几和一台基本没人看的电视。晚饭时间,整层楼都没什么人,玻璃窗外夕阳刚好落在江面上,暖红色的光铺进来,把墙面照得很柔和。
夏天坐下以后又后悔了。
太安静,又有点暧昧。
这种环境容易把正常谈话搞得像约会。
她决定速战速决。
“你还记不记得,第一个月见面的时候,我为什么一直看你?”
钟辰坐在对面:“因为我的手好看。”
夏天闭上眼。
“我今天是非常认真地找你谈事情。”
“我也是认真回答。”
“那个答案是我当时瞎编的。”
“所以不好看?”
“……”
夏天深吸一口气。
很好。
如果以后真出什么事,至少目前看钟辰心理状态稳定。
“我看的不是你的手。”
她终于说。
钟辰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没有插话。
夏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黑金线就在那里。
从她右腕开始,越过茶几,绕上钟辰的手。
他看不见。
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我从小能看见一些东西。”
钟辰没有表现出惊讶。
反而问:“什么东西?”
这个反应过于平静。
夏天抬头:“你不先问我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你如果撞坏脑子,不会忍到现在才说。”
“也有道理。”
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
“小时候我把它叫线。”
“每个人身后都有。”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很长,有的会分叉。”
“人与人之间如果有比较强的关系,也会出现另外一些线。”
钟辰安静地听。
没有笑。
也没有露出那种“我正在配合精神异常人士”的温和表情。
这让夏天稍微轻松了一点。
“什么关系?”
“很多。”
“利益,亲情,感情,亏欠。”
她停了一下。
“还有一些我自己也分不清。”
“能看到未来?”
“不能。”
夏天回答得很快。
“最多只能看到一种倾向。”
“比如一个人目前的状态比较稳定,还是已经出现很大变化;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在加强,还是快断了。”
“它不是预言。”
“更像……”
她想了想。
“风险指标。”
钟辰看着她。
夏天自己先笑了一下:“是不是一下合理多了?”
“因为换成金融名词?”
“对。”
“继续。”
于是她继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看见。”
“从小就这样。”
“小时候闹过几次笑话,后来就学会不说了。”
“顾章收到挖角报价以前,我看见他身上的线有变化。”
“启融要求提前付款那次也是。”
“银行那边——”
“也是?”
“嗯。”
钟辰靠在沙发里。
半天没说话。
夏天看着他:“你可以不信。”
“我在想。”
“想什么?”
“如果不信,要怎么解释你前几次确实比信息出现得早。”
夏天一怔。
这算接受了?
未免有点太快。
“你不觉得荒唐?”
“荒唐。”
钟辰说得十分坦然。
“但荒唐和不存在不是一回事。”
夏天突然没话了。
这个答案很钟辰。
和他做公司一样。
不先讨论世界应该是什么样。
先看眼前实际发生了什么。
“那第一次见我呢?”他问。
来了。
夏天沉默。
钟辰盯着她:“你当时不是因为我手好看。”
“已经说了不是。”
“那为什么?”
夏天抿了下唇。
“因为你没有。”
“没有什么?”
“刚才我说的那种线。”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一艘游船缓慢驶过,船身上的灯还没完全亮,在夕阳里拖出一道很长的水纹。
钟辰看着她。
“所有人都有?”
“至少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有。”
“除了我。”
“嗯。”
这一个字落下来以后,两个人谁都没有马上说话。
夏天忽然觉得,这句话其实挺残忍。
她不知道“没有命线”意味着什么。
可不管怎么听,都不像一句吉利话。
“所以你第一次见我才一直盯着?”
“对。”
“后来查我的童年?”
“有一部分原因。”
钟辰垂下眼。
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我手上呢?”
夏天呼吸停了一下。
“什么?”
“你一直看这里。”
他抬起手腕。
“如果我身后什么都没有,这里应该有别的东西吧。”
夏天:“……”
这人真的很难糊弄。
她原本还准备把黑金线继续压一压。
结果对方自己已经推理到了答题区。
夏天纠结了几秒。
“有。”
“什么?”
“一根线。”
“我的?”
“不完全是。”
钟辰抬眼。
夏天抬起自己的右手。
“从我这里出去。”
她用手指比了一下。
“然后缠在你手腕上。”
“什么颜色?”
“黑金。”
“以前有吗?”
“没有。”
“什么时候出现?”
夏天看着他。
“第一次握手。”
钟辰安静了几秒。
“所以那天你不是手痴。”
“……”
“钟辰。”
“嗯。”
“这件事能不能翻篇?”
“可以。”
他答应得倒很痛快。
停了半秒,又问:
“那手到底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