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有人要离职？ 夏天走到门 ...
-
夏天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楼道的感应灯刚亮，钟辰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手里拎着她那只旅行袋。旧楼的走廊不宽，水泥地面被擦得很干净，楼上不知道哪一户正在炒菜，油烟和火锅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他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显得格外不真实。
她赶紧开门：“钟总，你怎么来了？”
门一开，屋里的热气便涌了出去。钟辰先看见她，又越过她肩侧，看见客厅里端着杯子的朱珠，随即礼貌地收回目光。
“你的东西落在车里了。”他将旅行袋递过来，“不知道你今晚要不要用。”
“我明天去公司拿就行，怎么还劳驾您跑一趟？”
“我给你发过消息。”
夏天一怔。
“你没有回复，然后又问了一次，还是没有。”钟辰看了一眼她额角的敷料，“我以为你不舒服。”
夏天这才想起，手机从下午开始一直处于静音状态。回家以后她先躺了一会儿，后来忙着洗澡和准备火锅，压根没有看过消息。
“抱歉，手机可能没开声音。”她接过旅行袋，“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住院登记时，保险资料里留了送达地址。我让邱霖核对了一下。”钟辰停顿片刻，“而且我也住这栋楼。”
“你住这里？”
“五零三。”
夏天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她住三楼，钟辰住五楼，中间只隔了一层。她过去只知道钟辰住在这个小区，却没想到会近到这种程度。
钟辰当注意到她短暂的走神，“怎么了？”
“没什么。”夏天收回视线，“只是觉得太巧了。”
“我看到地址时也有点意外。”
客厅里传来电视剧人物骤然拔高的台词，朱珠大概怕影响门口说话，赶紧把音量调低，反而显得她一直在听。
夏天侧身让了让：“要不要进来喝杯水？你特意送过来，站在门口不太好。”
“不用，我就在楼上。”钟辰没有往屋里看，“你既然没事，我先回去了。”
“好，感谢感谢，那您慢走，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声一层层向上，很快消失在楼板后。夏天关上门，转过身，朱珠正坐在桌边看她，脸上的好奇没有半点掩饰。
“这就是那个特别倒霉的钟总？”
“嗯。”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什么样？”
“印堂发黑，乌云罩顶，走到哪儿雷劈到哪儿。”
夏天忍不住笑：“目前还没夸张到这个程度。”
“长得倒是挺招人。”朱珠往门口看了一眼，“还住你楼上。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这是通勤风险。”夏天把旅行袋放到沙发旁，“以后迟到早退都得担心在楼梯上撞见项目企业老板。”
“女人，换个角度。拿下他，你就是——”
“吃饭。”夏天把菜盘推到她面前，“再说就没收饮料。”
朱珠笑着闭嘴。
夏天赶紧拿起被遗忘在沙发上的手机，果然看见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晚上七点三十八分发来的：“你的行李落在车上，今晚要用吗？”
十五分钟以后，第二条只有一句：“在吗？没事吧？”
夏天看了两秒，回复道：“抱刚才手机静音，没有看到。麻烦您跑一趟，非常感谢！”
钟辰很快回了两个字：“没事。”
她又发了一个猫咪道谢的表情，才把手机放下。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朱珠帮她把桌面收拾干净，又再三确认她没有头晕恶心，才拎着垃圾离开。防盗门合上后，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电视片尾曲和厨房里细微的水声。
夏天关掉电视，站在客厅中央抬起手，黑金线斜斜穿过天花板，连接着楼上的某处。
她又想起病房里钟辰说过的那三天，昏暗的房间，被遮住的窗户，烧过纸灰的气味。
第二天早上，夏天比平时早了十分钟下楼。
老楼的楼梯间还带着清晨的凉意。窗户半开，风从树叶间穿进来，墙角堆着昨晚住户收回来的快递纸箱。她刚走到二楼转角，上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钟辰从五楼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一只纸袋。两人在转角对上视线，都停了一下。
“早。”钟辰先开口。
“钟总早。”夏天看了眼时间，“好巧啊，又遇见了。”
“同一个上班地点，又住在同一栋楼，概率不算低。”
“听起来很有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早餐店刚刚开门，蒸笼冒出的白气飘到路边，穿校服的学生骑车从巷口经过。钟辰将纸袋递给她。
“豆浆和包子，买多了。”
夏天看着里面明显分成两份的早餐：“钟总，你们公司开源节流已经进行到员工自带早餐了？”
“保险公司安排了司机，在门口。”钟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顺路一起走？”
经历过车祸以后，夏天对坐车确实多了一点本能的迟疑。钟辰看出来，补充道：“今天我不碰方向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走吧。”
夏天只好接过早餐。
车驶出小区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徐组长发来消息，说城商行的变更意见并非支行项目组提出，而是总行风控系统收到了一份外部行业风险提示。
提示里没有新的财务数据，只提到两点：星辰系列商业化存在重大不确定性，辰曜核心技术团队近期可能发生变动。
夏天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几秒，将手机递给钟辰。
钟辰看完，神色沉了下来：“核心团队可能发生变动？”
“辰曜内部有相关迹象吗？”
“没有。”
“那银行为什么会先收到这种提示？”
车里安静下来。窗外早高峰逐渐拥堵，车辆在路口缓慢并线，广播正在播报当天的财经新闻，声音平稳得与他们讨论的事情毫不相干。
钟辰把手机还给她：“我会确认下团队情况。”
“嗯嗯，别直接问。”夏天说，“如果只是外部捕风捉影，突然排查离职意向，反而会制造恐慌。”
“好。”
抵达辰曜以后，夏天继续和高齐重新整理备用融资方案。
窗外的阳光还没完全照进来，财务区已经堆起一批等待审批的付款单。高齐在白板上列出几条资金路径。
“保理能覆盖的金额有限，设备回租成本又高。”高齐说，“供应商如果不肯让步，最有效的还是首期资金提前到账。”
“交割条件今天全部列清楚。”夏天说，“能由辰曜补的材料今天补完，需要摩都审批的我带回去。银行展期继续谈，但从现金流预测里先按最坏情况处理。”
她顿了顿，把手机上的风险提示转给高齐。
“近期有技术人员表达过离职意向吗？”
高齐看完消息，眉头皱起：“这个要问李耀，就预算来看，没发现异常加薪或者人员替换准备。”
“也是，那我们把核心岗位名单和未来四个月的人员依赖度整理出来，先做个正常的项目风险评估。”
忙到中午，李耀正好带着三名研发人员过来，招呼他们一起下楼吃饭。
“你不是要了解商业化节点吗？”他说，“这几个都是星辰系列的骨干，正好认识一下。”
几人仍去了楼下的快餐店。午间的太阳照在玻璃门上，店里冷气和后厨热气交替扑来。靠窗的位置已经坐满，他们最后在取餐口附近拼出一张长桌。
三名研发人员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陈凯益负责运动控制，性格爽快，刚坐下就主动问夏天以后是不是经常要查预算；王紫涵负责视觉识别，说话速度很快，几句话便把测试中遇到的问题讲了个大概。
最后一个人叫顾章，负责星辰系列的底层控制架构。
“夏经理好。”他笑了一下，“后面需要什么数据，可以让李总找我。”
顾章话不多，语气也很正常。夏天的视线却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命线原本应该是清晰的浅蓝色，此刻却像蒙着一层银灰。灰色集中在靠近未来的一段，旁边还分出一条极细的因果线，末端落进他的手机。
与昨天高齐身上的变化很像。
夏天不动声色地坐到顾章对面。
起初，桌上的话题都围绕星辰系列。陈凯益抱怨四个月的节点排得太紧，王紫涵则说测试设备每天二十四小时轮转，只差给机器发加班费。李耀嘴上嫌他们诉苦，提到产品进度时却明显很有信心。
顾章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补充一句关键数据。
饭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忽然亮了。
那根银灰色的细线随之绷紧。
顾章扫了一眼屏幕，立即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动作很快，脸上的神情也只僵了一瞬，仍被坐在对面的夏天看得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有人要离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