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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暂时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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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只有白粥。”
护士温柔的声音落下来,夏天脸上刚浮起的期待顿时僵住。
“只有白粥?”她不死心地确认,“没有包子、鸡蛋,或者小菜什么的?”
“您昨晚头部受过撞击,早上医生还没有查房,先吃清淡一点,看看有没有恶心、呕吐的情况。”护士耐心解释,“如果复查没有问题,中午就可以正常吃饭了。”
夏天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餐盘。
雪白的粥装在白瓷碗里,颜色与旁边的床单几乎融为一体,清淡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没有任何惊喜。
她原本还因为“住院居然包早餐”而瞬间清醒,现在只觉得不如继续睡觉。
可人已经坐起来了,窗帘也开了,连床头都被护士调高到适合进食的角度,再躺回去多少显得有些刻意。夏天只好接过餐盘,认命地道了声谢。
护士离开前又替她测了一次体温,叮嘱道:“慢一点吃。如果头晕加重或者想吐,马上按铃。”
“好。”
房门合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天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温度正好。
味道也正如它的外表一样,一片空白。
她勉强咽下去,又喝了两口,视线不由得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昨天那段画面像一根没有拔干净的刺,睡了一夜也没能从脑子里消失。
昏暗的房间,并排躺着的两个孩子,缠在手腕之间的暗色细线。
还有那两道声音。
“要借多久?”
“借她三年。”
夏天用勺子缓慢地搅着碗里的粥。
外婆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起来了。可电话拨过去以后,该从哪里问起?直接问“小时候有没有人借过我三年”,大概会被当成脑子真的撞出了问题。
她正斟酌着措辞,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鞋跟落在地面上,清脆又密集,一路从远处逼近。中间似乎还夹杂着护士压低声音的提醒:“女士,请您慢一点……”
夏天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下一秒,病房门被敲了两下。护士先推开门,身后站着一手拎帆布袋、一手提着咖啡纸袋的朱珠。
“夏小姐,这是您的朋友吗?”
“是。”夏天放下勺子,“让她进来吧。”
“天哪,夏天!”
护士才往旁边让了一步,朱珠便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她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放,几步走到病床前,盯着夏天额角的敷料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撞成这样?你昨晚在电话里不是说只有一点皮外伤吗?这叫一点?”
“你再大点声,整层楼都知道我受伤了。”
朱珠根本没听,弯下腰仔细端详她的额头,表情越来越凝重:“敷料这么大,里面到底多长一道口子?医生怎么说?会不会留疤?你这张脸要是毁了怎么办?像你这样的明艳大美女,怎么可以——”
“停。”
夏天被她吵得额角一跳一跳地疼,只好抬手挡在两人之间:“没有缝针,伤口也不深,医生说大概率不会留疤。你先冷静一点,我只是撞到了头,不是刚做完开颅手术。”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朱珠赶紧制止她,又不放心地观察了几秒,“真没别的事?”
“暂时没有。能说能吃,四肢健全。”
朱珠的视线落在床桌上的白粥上:“你管这个叫吃?”
“医院说是早餐。”夏天看向那个几乎没有动过的碗,“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确认她还有心情嫌弃饭菜,朱珠紧绷的神色总算松了些。她在床边坐下,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晨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窗照进来,陪护区的沙发、小圆桌和柜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卫生间门口摆着崭新的拖鞋,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胶囊咖啡机。窗外江面映着细碎的光,怎么看都不像一间普通病房。
朱珠环顾一圈,脸上的担忧逐渐变成惊叹。
“这是病房?”
“如假包换。”
“你确定不是江景酒店?”
“酒店不会每隔两个小时进来量一次血压。”
朱珠起身走到窗边,又转头看了看沙发和电视:“说实话,这个条件……如果车祸可以只受你这么一点伤,再附赠几天带薪病假和江景套房,我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夏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刚才是谁说我快毁容了?”
“那是两回事。”朱珠一本正经,“我可以不撞脸。”
“出去。”
“好好好,不刺激伤员。”
朱珠笑着回到沙发旁,把带来的帆布袋打开。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充电线和拖鞋被她一样样取出来,最后才是不情不愿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她把电脑放到桌上,特意推到了离病床最远的位置。
“东西都在这里。”朱珠说,“电脑我给你带来了,但我们昨晚说好了,医生没点头之前不许开机。就算允许,你也只能看一会儿。”
“知道了。”
“别用这种敷衍客户的语气对我。”
“朱女士,我保证严格遵守医嘱,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充分保障身体健康。”
“这还差不多。”
朱珠看了一眼腕表,忽然变了脸色:“不行,我得走了。”
“这么急?”
“我跟他们说出来给大家买咖啡。”她举起纸袋给夏天看了一眼,“现在咖啡都快凉了,我再不回去,老登就该怀疑我顺路去了趟咖啡豆原产地。”
夏天被她逗笑,刚牵动嘴角,额角便隐隐作痛。
朱珠立刻指着她:“别笑。你看看,都疼了吧?”
“行,不笑。”
“中午我再给你发消息。医生要是说不能看电脑,你就老实休息,摩都又不会因为少了你一天就倒闭。”
“很难说。”
“那就让它倒。”
朱珠说完,拎起咖啡匆匆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真有不舒服一定告诉我,别自己扛。”
夏天脸上的玩笑淡了些:“知道了,快回去吧。”
病房门关上,高跟鞋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夏天收回视线,看到桌上摆放整齐的衣服和充电线,心里微微一软。朱珠嘴上风风火火,东西却准备得一样不少,连她平时习惯用的发圈都塞进了洗漱袋侧面。
她将最后几口白粥喝完,又坐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外婆的号码就在常用联系人里。
夏天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便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鸟叫和细微的风声,外婆大概正在院子里。
“喂,天天?”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天紧绷了一早上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些。
“外婆,你在做什么呢?”
“刚给院子里的花浇完水。”外婆笑道,“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不上班啊,我的小宝贝。”
“我每天都很想外婆,尤其是今天。”
“少来。”外婆显然不吃她这一套,“我还不知道你?工作忙起来一个星期都不记得打电话。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天低头看着腕间那根黑金色的线,放缓了声音:“确实有件小事。”
“什么事?”
“我昨天晚上出了点车祸,头撞了一下。”
电话那边骤然安静,紧接着,外婆的声音便高了起来:“什么?车祸?你现在在哪里?人有没有事?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你爸妈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夏天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外婆,你先别急。我现在在医院,检查已经做完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额头破了点皮,医生让我留下观察一天。”
“撞到头还叫没什么大问题?”外婆明显急了,“哪家医院?我现在去叫你外公,我们过去看你。”
“不用,真的不用。”夏天赶紧劝她,“我住的是单人病房,护士随时都在,朋友刚刚也来看过我。你们过来要坐那么久的车,反而让我担心。”
“那你爸妈呢?”
“先别告诉他们。他们知道以后肯定也要赶过来,我这里只会更热闹。”
外婆沉默片刻,似乎仍不放心:“医生真说没事?”
“CT没发现异常,也没有恶心、呕吐。只是额头有点疼。”夏天顿了顿,终于将话题绕向真正想问的地方,“不过我撞到头以后,忽然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的事?”
“像是做梦,但又不太像。”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外婆换了个地方。夏天握紧手机,试探着问:“外婆,我小时候生的那场病,后来究竟是怎么好的?”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就是脑子被撞了一下,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画面。”夏天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我看见两个孩子躺在一间很暗的屋子里,手腕之间缠着一根线。还有人问要借多久,另一个人说——借她三年。”
电话里一下没了声音。
院子里的鸟叫似乎也远了,只剩一道很轻的呼吸。
“外婆?”
“什么借不借的。”外婆终于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些,“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小时候那场病,是我每天上山给你采草药,又带你去隔壁找神医爷爷看病,慢慢才养好的。”
“只是吃药?”
“不然还能是什么?”外婆反问,“那时候你身体不好,药吃了不知道多少。神医爷爷的药房你不记得了?小时候我经常带你过去。”
夏天确实记得那间药房。
一排排颜色发深的木头药柜,抽屉上贴着已经泛黄的标签。屋檐下常年晾着草药,每次进去,衣服上都要沾一股苦涩的气味。神医爷爷总爱从柜子里摸出一块糖给她,但一定要等她把药喝完才肯给。
这些记忆都是真的。
可那间药房里没有厚重的黑色布帘,也没有烧过纸灰的味道。
“那我为什么会看见那两个孩子?”夏天追问,“还有那句话,听起来不像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你小时候最爱坐在电视机前,吃饭都叫不动。”外婆很快接道,“一天到晚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没准是哪一部里的情节。你现在撞了头,记忆混在一起也正常。”
夏天:“……”
她小时候到底看过什么电视剧,才会出现两个孩子用一根线借命的情节?
“外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外婆避开了她的问题,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伤口上,“医生说你额头会不会留疤?你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脸上可不能留印子。真的不用我过去?”
“真不用。”夏天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医生说伤口不深,只要好好护理,应该没事。”
“那就好。你这几天别急着上班,先把脑子养好。我一会儿去找神医爷爷,问问他有没有适合你用的药,等你出院了再寄给你。”
夏天心里微微一动。
外婆刚刚还说那些画面只是电视剧,现在却又立刻提到了神医爷爷。
她没有拆穿,只道:“好。你先替我问问,也帮我谢谢神医爷爷。”
“跟他还客气什么。你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有哪里不舒服,不许瞒着。”
“知道了。”
“饭也要好好吃。”
夏天看了一眼空掉的粥碗:“已经吃过了。”
“吃的什么?”
“白粥。”
“医院怎么就给你吃白粥?白粥有什么营养——”
“外婆,医生让我吃的。”眼看这通电话即将转变成对医院伙食的全面批评,夏天及时打断,“等中午复查完就能正常吃饭了。你放心,我不会饿着自己。”
又安抚了好一阵,外婆才勉强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去,病房里恢复安静。
夏天靠在床头,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外婆的解释听上去有理有据,可她在听见“借她三年”之后,那段突兀的沉默仍旧让人在意。更何况,外婆回答了她小时候吃过什么药,却始终没有正面解释那两个孩子和那间屋子。
她不是不知道。
至少,不是完全不知道。
只是不愿意说。
夏天抬起手,黑金色的命线从腕间延伸出去,穿过房门,指向她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从外婆这里问不出答案,她就只能换一个方向。
那段画面是命线亮起之后出现的,而命线的另一端连接着钟辰。两个并排躺着的孩子,其中一个或许是她,那么另一个呢?
会不会和钟辰有关?
可她总不能直接问钟辰,有没有和她一起躺在一间烧着纸灰的屋子里,被人借过三年的东西。
他大概会立刻把医生叫来,要求重新替她检查脑子。
夏天正想得出神,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温热的饭菜香先飘了进来。
她抬起头,看见钟辰拎着两个方正的保温盒走进病房。大概是刚从公司过来,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右手还拿着几份装订好的文件。
“钟总?”
钟辰把文件放到沙发上:“医生上午复查过了吗?”
“查过了。没有恶心,也没有加重的头疼,再观察到明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那就好。”
夏天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他手里的保温袋上。隔着包装,她都能闻到清蒸鱼和鸡汤的香味。被一碗白粥敷衍了一早上的胃立刻有了反应。
“你这是……”
“午饭。”
“给我的?”
“有一份是我的。”钟辰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拉起来,把保温袋放在上面,“上午过来处理保险和住院手续,顺便带了一些饭菜。”
夏天往袋子里看了一眼:“我早上还只能喝白粥。”
“我问过医生。你现在没有恶心症状,可以正常吃,但还是要清淡一点。”
他说着打开饭盒。
清蒸鲈鱼被仔细剔去了大半鱼刺,鱼肉上铺着细细的姜丝和葱丝,浇过热油后泛着莹润的光;虾仁蒸蛋颜色嫩黄,几颗虾仁整齐地落在表面;旁边还有一盒西芹炒核桃仁,颜色清爽。最后一只汤盅打开时,菌菇鸡汤的热气缓缓升起来,鲜香瞬间散满了整间病房。
夏天盯着那几只饭盒,感觉自己早上那碗白粥正在胃里发出不满的声音。
“鱼、鸡蛋、核桃、鸡汤。”她数了一遍,“钟总,你这是把所有能想到的营养都凑齐了?”
“医生说正常饮食就行。”钟辰把筷子递给她,“食材自己要求加入的。”
“它们还挺有团队意识。”
夏天接过筷子,先尝了一口蒸蛋。鸡蛋细嫩得几乎不用咀嚼,虾仁却还保留着弹性,味道清淡,又不至于像早上的白粥一样毫无存在感。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好吃。”
钟辰在沙发边坐下,打开另一份米饭:“慢一点。”
夏天嘴上答应,筷子却已经伸向了鲈鱼。鱼肉鲜嫩,姜丝去掉了腥味,调味不重,却恰好衬出鱼本身的清甜。
或许是饿了一早上,也或许是饭菜确实合胃口,她吃得格外专注。反观钟辰,从拆开筷子到夹菜都不紧不慢,坐在病房沙发上也保持着一贯的从容。
夏天咽下嘴里的鱼肉,终于想起问:“这是哪家饭店的?味道真不错。等我出院以后,可以列进长期合作名单。”
钟辰抬眼看她:“不是饭店。”
“私房菜?”
“我做的。”
夏天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看蒸蛋,又看看鲈鱼,最后重新看向钟辰:“你做的?”
“嗯。”
“全部?”
“鸡汤提前炖的,其他几道不费时间。”
夏天一时不知道应该先惊讶钟辰会做饭,还是先惊讶他竟然特意给她做了这么多。
“我何德何能。”她感叹,“竟然能吃到钟总亲自做的午饭。”
“你是因为坐我的车才住院。”钟辰夹了一块西芹,语气平淡,“送顿饭不过分。”
“这已经不只是送饭了。”夏天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这个待遇很容易让员工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
“你还没有正式入职。”
“那就是提前进行企业文化建设?”
钟辰看了她一眼:“辰曜最近需要开源节流,自己做饭比较节俭。”
夏天没忍住笑起来,随即又因为扯到伤口皱了皱眉。
“不愧是好老板。”她说,“连节俭都亲力亲为。”
“所以别浪费。”
“保证完成任务。”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这顿饭松弛下来。窗外阳光正好,江面浮着一层浅亮的光。夏天低头喝了一口鸡汤,余光却再次看见腕间那根黑金色的线。
线的另一端越过桌面,安静地没入钟辰的手腕。
从外婆那里问不到的答案,也许真的与眼前这个人有关。
她放下汤匙。
“钟总。”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钟辰抬起眼,等着她继续。
夏天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你小时候……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啊?”
钟辰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钟辰:我身体好的很
夏天:怎么可能,那个报道。。。。
钟辰直接扑倒!!!
两个小时后。。。
夏天:是我的身体不好呜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