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行舟》悠悠YUI

14、二次庭审 被告席上，

　　二次庭审定在周三上午。

　　沈知晚做了充分的准备——王浩的证人证言已经整理完毕，赵磊的佐证也写成了书面材料，张某的银行流水在韩冰的帮助下也拿到了一部分。

　　虽然银行流水还不够完整，但已经能看到一些端倪——张某在离职前一个月，收到了一笔来自境外账户的转账，金额是五十万。

　　这笔钱的来源，沈知晚还在追查。

　　但足以在法庭上形成质问。

　　开庭那天，沈知晚依然是那身黑色律师袍，胸前别着律师徽章，步伐沉稳地走进法庭。她的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包里装着厚厚的案卷材料——比上次更多了，因为多了王浩的证言和赵磊的佐证。

　　苏念跟在她身后，这次没有上次那么紧张了，但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晚姐，加油。"

　　沈知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需要加油，只需要——赢。"

　　法庭里，陆明哲已经坐在被告席上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更从容了。他的面前摆着厚厚的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水，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会议。

　　但沈知晚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在数着什么。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他们结婚三年，她只见过他这个动作两次——一次是在公司融资谈判的关键时刻，一次是在他父亲住院的时候。

　　陆明哲在紧张。

　　这个判断让沈知晚的心里多了一丝底气。

　　沈知晚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陆明哲微微一笑，说了一句："知晚，今天的风很大。"

　　沈知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风大"——这是他们婚姻里的暗语，意思是"你不要太冲动"。

　　她曾经以为这是关心。

　　后来才明白，这是警告。

　　沈知晚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走向原告席。

　　"现在开庭。"

　　审判长敲响法槌，宣布二次庭审开始。

　　"原告请出示新证据。"

　　沈知晚站起来，声音清冷而沉稳。

　　"审判长，原告申请证人王浩出庭作证。"

　　被告席上，陆明哲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准许。"

　　王浩被带进了法庭。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一些，但走进法庭的那一刻，他的脚步还是犹豫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被告席，看到了陆明哲——然后迅速移开了，像是不敢直视。

　　"证人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王浩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去年七月十二号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去茶水间倒水，路过张某的工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看到张某把一个U盘插进了公司电脑，然后在拷贝文件。"

　　"你怎么知道他在拷贝文件？"

　　"因为——因为我看到了屏幕。他打开了好几个文件夹，里面都是'明灯'项目的核心文档。他一个一个地往U盘里拖，拖了大概十几个文件夹。"

　　"他有没有发现你？"

　　"发现了。"王浩的声音更低了，"他——他看到我了。"

　　"然后呢？"

　　"他让我出去，不要说出去。他说——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沈知晚继续追问："王浩，张某有没有提到过，他为什么要拷贝这些文件？"

　　"他——他说——"王浩的声音在发抖，"他说'陆总让我带的'。"

　　法庭里一片哗然。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记者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被告席上，陆明哲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蛇。

　　"反对！"他站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证人证言是道听途说，没有实质性证据支持。"

　　"反对无效。"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证人可以继续陈述。"

　　沈知晚看向陆明哲，目光平静而锐利。

　　"审判长，原告还有第二份证据——张某的银行流水。"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审判长。

　　"证据显示，张某在离职前一个月，收到了一笔来自境外账户的转账，金额为五十万元。这笔转账的时间，恰好与他开始频繁登录远舟服务器的时间吻合。"

　　"原告认为，这笔钱是张某窃取商业秘密的报酬。而支付这笔钱的'陆总'——"她转向被告席，"就是被告恒盛科技的法定代表人陆明哲。"

　　陆明哲的拳头在桌下捏紧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站起来进行质证。

　　"审判长，原告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第一，证人王浩是远舟的前员工，与原告存在利益关联，其证言的客观性存疑。第二，张某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他收到了一笔转账，不能证明这笔钱与商业秘密有关。第三，所谓的'陆总'——"他微微一笑，"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不能仅凭一个称呼就认定是我。"

　　沈知晚听着他的质证，心里冷笑。

　　果然，全盘否认。

　　但她还有后手。

　　"审判长，原告申请传唤第二位证人——赵磊。"

　　赵磊的证言补充了王浩的证词，证实了张某在离职前的异常行为——频繁加班、删除工作日志、情绪低落等。虽然赵磊不敢直接说张某窃取了商业秘密，但他的证言从侧面印证了王浩的说法——张某在离职前有异常行为，而且这些行为是有预谋的。

　　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但沈知晚知道，这还不够。陆明哲一定会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试图找到漏洞。

　　果然，陆明哲的代理律师开始对王浩进行交叉质询。

　　"王浩，你说你看到张某在拷贝文件——请问你当时距离张某的工位有多远？"

　　"大概……五六米。"

　　"五六米的距离，你能看清他屏幕上的内容吗？"

　　"我——"王浩的声音有些迟疑，"我看到了他打开了很多文件夹。"

　　"你确定那些文件夹是'明灯'项目的核心文档吗？还是你主观判断？"

　　王浩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被问住了。

　　沈知晚站起来："审判长，证人已经明确陈述了看到的内容，被告律师的质询方式具有诱导性。"

　　"反对有效。"审判长说，"被告律师请调整质询方式。"

　　陆明哲的代理律师换了一个角度："王浩，你和张某之间有没有私人恩怨？"

　　"没有。"

　　"你有没有被远舟方面许诺过什么好处？比如升职、加薪？"

　　"没有！"王浩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我只是说了实话！"

　　沈知晚看着王浩，微微点了点头。

　　王浩的情绪有些激动，但他的回答很坚定——没有私人恩怨，没有被许诺好处。这恰恰说明，他的证言是可信的。

　　陆明哲的代理律师又问了几个问题，但都没有找到突破口。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坐下。

　　赵磊的证言补充了王浩的证词，证实了张某在离职前的异常行为——频繁加班、删除工作日志、情绪低落等。虽然赵磊不敢直接说张某窃取了商业秘密，但他的证言从侧面印证了王浩的说法——张某在离职前有异常行为，而且这些行为是有预谋的。

　　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陆明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嘴角挂着微笑，眼神冷静而锐利，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蛇。

　　但沈知晚知道，他不会轻易认输。

　　庭审结束，审判长宣布择日宣判。

　　沈知晚走出法庭，苏念跟在后面，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晚姐！王浩的证言太关键了！那个'陆总让我带的'——简直就是核弹！"

　　沈知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陆明哲不会因为一个证人证言就认输——他一定会反击。

　　而且，他的反击，可能比她想象的更猛烈。

　　走出法院大厅，沈知晚看到了顾行舟。

　　他站在台阶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和上次一样，他递给她一杯。

　　"今天的庭审，"他说，"你做得很好。"

　　沈知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不加糖。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忽然说，"张某的那笔五十万——你有没有查过境外账户的信息？"

　　"在查。"顾行舟说，"周明辉在跟进。"

　　"如果那笔钱能追溯到陆明哲——"

　　"那他就不仅仅是商业秘密侵权，而是涉嫌商业贿赂。"顾行舟接过话，"但那笔钱经过了多层转账，要追溯源头，需要时间。"

　　沈知晚点点头。

　　"时间我有。"她说，"但陆明哲不会给我太多。"

　　顾行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担忧，极快地闪过。

　　"知晚，"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小心。"

　　沈知晚看着他，微微一愣。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CEO对律师的叮嘱，而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种语气里有一种很细微的温柔，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不烫嘴，但暖到心里。

　　"我会的。"她说。

　　两个人并肩走下台阶，冬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晚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