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行舟》悠悠YUI

12、威胁 她的第一反

　　证据链在一点一点地闭合，但沈知晚没有想到，危险也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十一点，像往常一样最后一个离开律所。

　　衡正律所的办公室在金融街的一栋写字楼里，二十三层，整层都是律所的。沈知晚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长安街的夜景。她喜欢这个位置——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看着远处的灯火，觉得整个城市都是安静的。

　　她收拾好案卷，关了电脑，走出律所。

　　走廊里的灯已经自动调成了夜间模式，昏暗的灯光照着空旷的走廊，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隧道。沈知晚踩着高跟鞋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像是某种孤独的节拍。

　　她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走到自己的车位前——

　　然后她看到了。

　　她的车前挡风玻璃上夹着一张纸条。

　　沈知晚皱了皱眉，取下纸条。

　　没有信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沈律师，别查下去了。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沈知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谁？谁在威胁她？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纸张是普通的A4纸，打印用的是最普通的宋体字，没有任何可以追溯来源的痕迹。

　　她环顾了一下停车场——灯光明亮，角落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墙角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但角度不一定能覆盖到她的车位。

　　沈知晚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车周围的环境、停车场的出入口、纸条的位置、监控摄像头的角度。

　　然后她打电话给韩冰。

　　"冰姐，我收到了一张威胁纸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韩冰的声音炸了："什么？！你在哪？"

　　"停车场。"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不用，我没事。我只是——"

　　"沈知晚你给我等着！五分钟！"

　　沈知晚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站在车旁，看着空旷的停车场，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不是冷——是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的灯光明亮，角落里空无一人。但那种感觉挥之不去，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不是。

　　韩冰果然五分钟就到了。

　　她冲进停车场的时候，沈知晚正靠在车上看案卷。

　　"你还有心看案卷？！"韩冰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案卷，"人威胁你了！你报警了吗？"

　　"一张纸条，没有署名，没有指纹，报警也立不了案。"

　　"那你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是——"沈知晚把纸条递给她，"我需要先搞清楚，这张纸条是谁留的。"

　　韩冰看了纸条，脸色铁青。

　　"你最近的案子，除了远舟的，还有别的吗？"

　　"没有。远舟的案子是我目前唯一的重点。"

　　"那肯定是陆明哲那边的人。"

　　"不一定。"沈知晚说，"也可能是张某，或者恒盛的人。但不管是谁，这张纸条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查到了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韩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沈知晚，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每天上下班我接送。"

　　"不用——"

　　"这不是商量。"韩冰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不让我接送，我就搬过来跟你住。"

　　沈知晚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

　　"还有，"韩冰说，"你把这件事告诉那个顾行舟。他是你的当事人，他应该知道。"

　　沈知晚犹豫了一下。

　　"我——不想让他担心。"

　　"你不让他担心？"韩冰的音调拔高了几度，"沈知晚，你什么时候开始替别人考虑'担心'这种事了？"

　　沈知晚的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韩冰说得对。

　　她什么时候开始替顾行舟考虑了？

　　"我——"她低下头，"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你必须告诉他。"韩冰盯着她，"这是一个律师对当事人的义务。你比谁都清楚。"

　　沈知晚沉默了。

　　她确实比谁都清楚。

　　但她不想让顾行舟担心——这种想法，已经超出了律师对当事人的义务范畴。

　　它更像是——

　　沈知晚不敢往下想。

　　回到家，韩冰赖着不走，非要睡在她家的沙发上。

　　"你回去睡，我没事。"

　　"不行。今晚我守着你。"

　　"韩冰，你——"

　　"闭嘴。睡觉。"

　　沈知晚无奈地笑了笑，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张纸条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在她眼前跳动——

　　"别查下去了。"

　　她当然不会停。

　　但她也知道，这张纸条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她继续查下去，对方会升级手段——从威胁到骚扰，从骚扰到伤害……

　　沈知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怕。

　　她从来都不怕。

　　但她怕——连累别人。

　　她想起顾行舟在露台上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母亲的故事，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种温暖而笃定的目光，像是一盏灯，在她灰暗的日程表上亮着。

　　她不想让那盏灯灭掉。

　　但更不想让它因为自己而摇晃。

　　沈知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知道，明天她必须告诉顾行舟。

　　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因为她必须。

　　这是她的义务。

　　也是她的——

　　她不敢想那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