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信息素：玫瑰与枪》岳夏不是越瞎

9、猎人还是诱饵 酒馆的

　　酒馆的门在林野身后合拢，将外面荒原的风隔绝，却关不住里面糜烂的热浪。劣质酒精、发酵的营养液、还有至少几十种驳杂的信息素搅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黄绿色雾霭。

　　林野没费劲伪装Beta。在这里，Beta就是最不起眼的尘埃。他径直走向角落那张沾满油污的桌子，那里坐着一个脖颈纹着蝮蛇、眼眶塌陷的男人。

　　“蝮蛇。”林野拉开椅子坐下，毫不避讳地散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黑玫瑰气息——不是诱惑，是警告，像野兽亮出带毒的爪尖。

　　蝮蛇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咧开一口黄牙：“黑市来的野狗？老子没叫你。”他伸手想去抓林野的下巴，动作慢得像是水下作业。

　　林野没动。但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皮肤的前一秒，他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蝮蛇肥厚的喉结上，刀尖没入半毫，渗出血珠。“但你的货叫我来了。”林野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酒馆的喧嚣，“S级原液。拿出来。”

　　蝮蛇脸色一变，随即又放松下来，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够辣。可惜……”他打了个响指。

　　呼啦一声，周围原本醉醺醺的“酒客”瞬间围了上来，能量枪的准星密密麻麻对准了林野。空气里那股酸腐味陡然浓郁，竟带着某种神经毒素的效果，让人头晕目眩。

　　“老子就喜欢把带刺的花，连根拔了泡酒。”蝮蛇狞笑着，手指缓缓摸向腰间的引爆器，“你是自己喝下去，还是我帮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极寒的雪松气息，毫无征兆地切入了这片污浊的空气。不像林野那种带着野性的侵略，这道气息是绝对的、碾压式的冰冷，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

　　酒馆大门不知何时开了。

　　陆沉站在那里，身形笔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那片绀青透着骇人的疯狂。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接穿透人群，锁定在林野身上。或者说，锁定在林野脖颈上那道被蝮蛇手下刚才不慎划出的、正渗着血珠的伤口上。

　　血的味道，混着黑玫瑰的毒，对濒临失控的Alpha来说，是比任何催化剂都强烈的诱引。

　　“碍事。”陆沉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动用军部那些花哨的科技，只是纯粹的、S级精神力具象化的力量。他甚至没拔枪，只是抬手，五指虚握。

　　咔嚓。

　　离他最近的一个持枪者的颈骨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捏碎，软软倒下。

　　恐慌瞬间炸开。枪声响成一片，但子弹在接近陆沉周身一米时，就被狂暴的精神力场扭曲、弹开，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他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步都踏在血泊里，无视所有攻击，目标只有一个——林野身后的蝮蛇。

　　“妈的！一起上！杀了他！”蝮蛇惊恐地尖叫，按下引爆器。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他惊愕地发现，林野抵在他喉咙上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刺穿了他的手掌，钉在桌子上。而林野本人，正微微侧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发狂的陆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这就是你所谓的‘看好自己’？”林野在漫天枪火和惨叫声中，声音清晰地传到陆沉耳中，“陆沉，你看起来……更像是要把我撕碎，而不是来救我的。”

　　陆沉终于停在了林野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那个还在哀嚎的蝮蛇。极寒雪松的气息彻底笼罩下来，与黑玫瑰的剧毒疯狂交织、挤压。陆沉伸出手，却不是去拿蝮蛇口袋里那管闪烁着诡异紫光的原液，而是直接扣住了林野渗血的脖颈，拇指粗暴地抹过那道伤口，将血迹涂开。

　　“你的血，”陆沉低下头，鼻尖几乎抵上林野的腺体，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比他的垃圾，更能让我清醒。”

　　林野眯起眼，没有躲闪，反而迎上那双疯狂的眼睛，膝盖猛地抬起，顶在陆沉的腹部，阻止他更进一步的动作。“那就好好当你的执行官，别像个发情的野兽一样到处乱蹭。”他另一只手却闪电般探出，从蝮蛇怀里摸出那管S级原液，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毫不犹豫地扔给陆沉，“喏，你的玩具。玩够了，就把这里的垃圾清理干净。”

　　陆沉接过原液，看也没看，直接捏碎。紫色液体蒸发，融入他和林野纠缠的信息素里。他盯着林野近在咫尺的嘴唇，扣着对方脖颈的手力道收紧，却又在即将留下新伤痕的前一刻，猛地松开，转而一把扯过林野，将他按在自己怀里，下巴重重搁在那头黑发上。

　　“清理完了，”他在林野耳边低语，气息灼热，“现在，该清理你了。你身上……全是别人的臭味。”

　　林野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只是在那片冰冷的雪松气息里，悄悄弯起了嘴角。

　　这场狩猎，到底谁是猎人，谁又是诱饵？

　　恐怕连他们自己，都已经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