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信息素：玫瑰与枪》岳夏不是越瞎

8、狩猎 悬浮车

　　悬浮车猛地一沉，冲入黑棘星域厚重的辐射尘云中。舷窗外原本绚烂的赛博霓虹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荒原上巨大的机械残骸，如同巨兽的枯骨，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嘶鸣，过滤着外界带有铁锈和腐烂气味的空气。陆沉指节泛白，手中的数据板被捏得咯吱作响。狂躁症的临界点比预想的来得更快，那管被盗的S级信息素原液就像一根针，不断在他太阳穴深处搅动。

　　“看来你的‘镇静剂’快失效了。”林野斜睨着他，非但没有收敛信息素，反而故意释放出一丝极淡的黑玫瑰气息，带着挑衅的甜腻，“这就受不了了？还没见到‘蝮蛇’，执行官大人就要先把这艘船拆了？”

　　陆沉猛地闭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再睁开时，眼底那抹绀青已蔓延至整个瞳孔，像暴风雨前的深海。“收起你的刺，”他声音嘶哑，极寒雪松的信息素瞬间炸开，车厢内温度骤降，连金属壁都结出一层薄霜，“除非你想现在就验证，是你先毒死我，还是我先撕碎你。”

　　林野却笑了，那笑容野性而残忍。他非但没收，反而欺身而上，膝盖抵住陆沉的腿侧，一只手闪电般扣住陆沉的后颈，迫使他低头，将唇几乎贴在那滚烫的耳廓上。“试试？”他呵出的气息带着玫瑰的剧毒，却奇异地安抚了陆沉体内翻腾的精神力乱流，“陆沉，你现在的样子，可比在床上诚实多了。”

　　就在这一瞬，悬浮车剧烈颠簸，重重砸在一片废弃的停机坪上。

　　“到了。”林野率先抽身，推开车门，荒原凛冽的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紧绷到极致的信息素博弈。他回头，看着仍陷在阴影里喘息的陆沉，勾了勾手指，“跟上，我的‘药罐子’。别死在见不到敌人的地方。”

　　第三空间站像一颗溃烂的钢铁肿瘤，附着在荒原的巨型岩石上。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充斥着机油、劣质合成食物和无数种生物信息素混合的恶臭。林野熟练地穿梭在阴影里，陆沉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被淹没在远处机械运转的轰鸣和醉汉的吆喝中。

　　根据情报，“蝮蛇”盘踞在B7区的旧酒馆。

　　越靠近目标区域，空气中弥漫的躁动感越强。陆沉的状态在恶化，他靠在锈蚀的管道后，呼吸沉重，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死死盯着前方酒馆门口晃动的霓虹灯牌——“毒蔷薇”。

　　“……毒……”他无意识地重复，雪松气息变得混乱而具有攻击性。

　　林野眼神一凛，猛地转身捂住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扯进更深的阴影里。另一只手迅速取出陆沉之前给的抑制剂，却没有注射，而是将冰凉的金属管贴在他颈动脉上。“清醒点，”林野压低声音，玫瑰信息素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化作一张细密的网，温柔又强横地缠住陆沉即将失控的精神力，“你要找的不是‘毒’，是‘蝮蛇’。别忘了，你的毒在我这里。”

　　陆沉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映出林野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野性十足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混乱的精神力在黑玫瑰的包裹下渐渐平复，但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渴望却从骨髓里升起。他反手扣住林野捂着他嘴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低头，将脸埋进林野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标记，更像是一种濒死之人的汲取。

　　“林野……”他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

　　就在这时，酒馆破旧的合金门被推开，几个穿着拼凑装甲、散发着浓烈酸腐信息素的男人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个，脖颈上纹着一条扭曲的蝮蛇图案。

　　“蝮蛇。”林野立刻进入状态，所有外露的情绪瞬间收敛，变回那个冷硬的赏金猎人。他轻轻推开陆沉，指尖掠过腰间匕首的握柄，低语如刀锋出鞘，“看好你的病，执行官。剩下的，是我的猎场。”

　　他迈步走出阴影，身影融入B7区污浊的光线中。而身后，陆沉缓缓直起身，眼底的疯狂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他看着林野走向目标的背影，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那野玫瑰刺破的皮肤，渗出的血珠，带着同样的毒性，和他自己的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

　　狩猎开始了。

　　但猎人与猎物的界限，早在那座云端宅邸里，就已经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