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信息素：玫瑰与枪》岳夏不是越瞎

7、战场 林野放

　　林野放下刀叉，金属与瓷盘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抬眸，眼底的嘲讽像是淬了冰的刃：“军部？陆执行官是嫌昨晚不够尽兴，想换个更公开的场合，继续这场……标记游戏？”

　　陆沉合上全息投影，冷白的指尖在桌沿敲了敲。那动作很轻，却像某种倒计时。“黑棘星域的叛军渗透了第三空间站，”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他们偷了一管S级信息素原液。而你——”他顿了顿，雪松气息无声蔓延，餐厅温度骤降，“你是唯一能接近目标而不被嗅出破绽的Omega。伪装成Beta？在那些废料堆里的老鼠面前，你的把戏或许有用。但面对S级信息素的诱导剂，只有‘野生黑玫瑰’的毒性，才能中和狂躁，顺便，毒倒几个不该活着的家伙。”

　　林野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带着野性的沙哑。他站起身，黑色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遮瑕膏下若隐若现的淤痕像是某种战利品，又像是挑衅的烙印。“利用我？”他绕过长桌，一步一步逼近主位上的Alpha，直到雪松与黑玫瑰两种信息素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厮杀、缠绕，“陆沉，你心脏里扎着的那根玫瑰根茎，可不会乖乖听你的命令行事。”

　　陆沉抬眼。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冷硬如星舰金属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晦暗的浪潮。他猛地伸手，扣住林野的手腕将人拽近，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林野重心不稳，单手撑在椅背上，却借势用膝盖顶向陆沉的腹部——却被Alpha早有预料般侧身避开，反手压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餐具震颤。

　　“看看，”陆沉俯身，极寒雪松的气息彻底笼罩下来，声音贴着林野的耳廓，像一把上了膛的枪，“你的根茎扎得这么深，怎么还这么有精力反抗？林野，承认吧，你在渴求我的信息素。就像我——”他喉结滚动，眼底的绀青因压抑而愈发浓重，狂躁症的前兆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渴求你的毒性。”

　　“渴求你麻痹我。”

　　林野挣动了一下，没挣开。他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禁欲又疯肆的脸，突然勾起唇角：“那你去死好了。没有我，你撑不过下次狂躁发作，执行官大人。”

　　“所以，”陆沉松开钳制他的手，却转而抚上他颈侧那块遮瑕膏掩盖的痕迹，指腹摩挲着，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酷，“我们得一起去。你去杀老鼠，我去……确保我的‘药’不会半路毒发先死掉。”

　　十分钟后，悬浮车驶离云端宅邸。

　　林野靠在窗边，看着下方赛博都市的霓虹如毒菌般疯长，地下黑市的铁锈与血腥气仿佛还黏在靴底。他换上了执行制服的外套，却故意没扣最上面那颗扣子，领口敞着，露出一点苍白的皮肤和未消的痕迹。陆沉坐在对面，已经恢复了那副冷硬如铁的最高执行官模样，正听着军部的紧急通讯，雪松信息素被死死锁在克制的外壳里，只有林野能嗅到那层冰面下即将决堤的暗涌。

　　“目标代号‘蝮蛇’，”通讯切断后，陆沉开口，视线落在林野敞开的领口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喜欢Beta。所以你的伪装依旧有用，直到靠近他十米之内——”

　　“然后呢？”林野打断他，指尖转着一枚微型炸弹，“然后我释放一点信息素，让他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陆沉，你们军部是不是都这么天真。黑玫瑰的刺，从来不是用来卖弄风情的。”

　　“是用来捅进猎物心脏的，”陆沉接上他的话，从怀里取出一支抑制剂，却没往自己身上打，而是递给林野，“但这个。如果场面失控，我狂躁症发作……用它暂时压制我。别让我伤到你。”

　　林野没接，只是嗤笑：“怕伤我，还是怕没了解药？”

　　陆沉忽然倾身过来。

　　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他伸手，不是拿抑制剂，而是替林野扣上了那颗未扣的扣子，指尖擦过喉结，带来一阵战栗的冷。“都怕。”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疯劲，“林野，这场游戏里，你我都是对方的深渊。你拉我下沉，我拖你共焚。”

　　悬浮车穿过云层，驶向废墟与钢铁交织的星域。

　　林野望向窗外逐渐荒芜的星球地表，摸了摸颈侧。那里，雪松的寒意与黑玫瑰的剧毒正在血液里无声交融，变成一种致命的共生。

　　更像是一场，谁先杀死对方、谁又先舍不得杀死对方的——

　　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