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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浓烈” 陆沉的声音 ...

  •   陆沉的声音低哑,带着狂躁后脱力的轻颤,却像一枚淬了毒的钩子,精准地钉进林野的耳膜。

      黑暗中,林野的手指反扣得更紧,几乎要嵌进他的指缝里。滴血的匕首垂在身侧,刃口还残留着机械守卫的冷却液与血腥味,可环在陆沉腰上的那条手臂,却收得小心翼翼,仿佛抱着什么一碰就碎的稀世珍物。

      “陆长官,”林野低笑,黑玫瑰的信息素无声蔓延,那些尖锐的、带刺的甜腥气息,像藤蔓一样缠上陆沉濒临溃散的精神屏障,“你的命这么金贵,就这么随手交出去了?不怕我拿去黑市,换个好价钱?”

      陆沉没答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极寒雪松的气息正疯狂地往外溢,那是S级Alpha精神力失控后的本能防御,冷冽得像暴风雪席卷过的荒原。可当这股寒气触及林野皮肤时,却被野生黑玫瑰的“毒”一寸寸绞杀、融化。两种信息素在共生链接里疯狂碰撞,极端的冷与极致的艳,竟在废墟的血腥气中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

      林野的呼吸骤然一重。

      他闻到了。雪松深处那股快要腐烂的焦躁与痛楚——那是陆沉的信息素狂躁症,在刚才的杀戮中被彻底引爆,此刻正靠着他的黑玫瑰强行压下。

      “……真够疯的。”林野啧了一声,空着的另一只手摸上车钥匙,将人半拖半抱地塞进最近的一辆悬浮残骸,“差点把自己烧干,就为了护着几个被拐的Omega?”

      陆沉靠在座椅上,眼睫低垂,遮住那双惯常冷厉的眼。他五指仍死死扣着林野的手,像怕人跑了似的。

      “莱纳德碰了我的东西。”他淡淡道,像在陈述天气,“该死。”

      “你的东西?”林野挑眉,启动引擎,车子歪歪扭扭地冲进废土夜色,“指那些被囚禁的Omega,还是指——”

      “指你。”陆沉打断他,闭着眼精准地捕捉到林野颈侧跳动的脉搏,“我的毒,我的花。他说碰了,就得死。”

      林野喉结滚动了一下。

      悬浮车撞开赛博都市外围的霓虹雨幕,高楼上的全息广告牌闪烁着帝国最高执行官的冷峻头像——那是陆沉白天的皮囊,高高在上,不可亵渎。谁又能想到,此刻这位S级Alpha正蜷在他怀里,雪松味的信息素乱成一团,乖顺得像只终于找到巢的野兽。

      “林野。”陆沉忽然开口。

      “嗯?”

      “黑玫瑰很毒。”

      “知道还闻?”林野嗤笑,“刚才不是靠它续命?”

      陆沉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胸腔微颤,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触上林野下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人扳向自己:“毒我也认了。反正——”他贴近,唇几乎贴上林野的,在共生链接里传递来一片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你也是我的。”

      车窗外,帝国的霓虹如血般流淌。机械守卫的残骸被抛在身后,莱纳德的死讯会在几小时后震动上流社会。

      但此刻,在这辆破旧的车里,只有一个濒临崩溃的Alpha,和一个本该柔弱、却手握滴血凶器的Omega。

      玫瑰与枪,雪松与毒。

      他们早就在深渊里,把彼此的命绞在了一起。

      而陆沉指间,那枚被林野“拿好”的、名为陆沉的性命,正烫得惊人。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大拇指放在耳边,小拇指放在嘴边
      悬浮车撞开雨幕,跌跌撞撞滑入地下黑市最底层的隧道。

      霓虹在这里被切割成破碎的紫与红,空气里浮动着机油、劣质抑制剂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林野把车甩进一处隐蔽的维修坑,引擎熄火的瞬间,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压了下来——如果不是怀里还揽着一个人的重量。

      陆沉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刀锋上。

      “别装死。”林野低头,黑玫瑰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愈发浓烈,带着刺鼻的甜腥,“刚才拧人脖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怀里的Alpha没应声,只是无意识地往他颈窝蹭了更深处。极寒雪松的气息正不受控地外溢,冰冷的精神力像无数细针,扎得车厢内壁的铁皮都发出细微的嗡鸣。这是S级狂躁后的枯竭期,最危险,也最脆弱。

      林野啧了一声,单手去摸急救包,另一只手却始终没松开陆沉的腰。

      指尖刚碰到医药箱,手腕便被攥住。

      陆沉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冻结 Imperial 政坛的眼眸,此刻浸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虹膜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金——那是精神力过载、信息素即将二次暴走的前兆。他盯着林野,像盯着一个在暴风雪里走了太久终于出现的幻象。

      “……注射剂。”陆沉嗓音沙哑,每个字都像磨过冰碴,“左边夹层。”

      林野依言翻出一支淡蓝色抑制剂,却在陆沉伸手来接时,偏头躲开。

      “等等。”林野眯起眼,野生黑玫瑰的毒意微微竖起尖刺,“帝国最高执行官,随身带这玩意儿?常规抑制剂对S级狂躁没用,这东西——”他嗅了嗅,眼神陡然锐利,“——掺了Omega信息素提取物?”

      “嗯。”陆沉坦然得近乎残忍,“雪松太冷,需要一点‘毒’来引路。”

      “所以你拿我当药引子?”林野低笑,匕首不知何时又抵上了陆沉的腰侧,却没用力,“林老板收费很贵的,陆长官。”

      陆沉垂眼看那柄凶器,竟伸手握住了刀刃。鲜血顺着掌纹淌下,混着之前莱纳德的血,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将染血的手重新扣回林野的后颈,那里是Omega最敏感的腺体所在。

      “你不是药。”陆沉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解药。”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将林野压向座椅!

      车厢狭窄,两人的轮廓撞在一起。林野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磕在椅背上,陆沉的膝盖顶进他双腿之间,雪松与黑玫瑰在方寸之地轰然对撞。Alpha的五指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颈骨,可传递过来的精神波动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滚烫的渴求。

      共生链接在这一刻被彻底撬开。

      林野“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被强行链接的精神触须。他看到了陆沉脑海里永不停歇的暴风雪,看到了帝国议会里那些淬毒的眼神,看到了无数双试图染指这股最高权力的手。而在这片混沌中心,有一朵野蛮生长的黑玫瑰,带刺的根系死死缠住雪松的主干,成了唯一能锚定他神智的坐标。

      “……原来如此。”林野在精神图景里低语,真实的唇擦过陆沉的耳廓,“疯批Alpha?你他妈早就快被这位置啃干净了,是不是?”

      陆沉没否认,只是将额头抵上他的,疲惫与依赖如潮水般灌进链接深处。

      “所以,”林野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自己溺毙的沉重,忽然笑了。他放弃抵抗,任由黑玫瑰信息素彻底放开,浓烈的、剧毒的、野性的花香瞬间填满整个车厢,“拿好我的命,你也得拿出点诚意。”

      他抬手,不是推开,而是拽住陆沉的衣领,将自己颈侧更近地送过去。

      “咬这里。”林野说,“临时标记也好,什么也好。让你的雪松别他妈冻着我的人——”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尖锐的齿尖刺破皮肤。

      不是腺体正中心——那太危险,也太永久——而是颈侧一块safe的软肉。疼痛伴随着信息素的交换炸开,极寒雪松疯狂地涌入林野的血脉,又被黑玫瑰的毒液包裹、驯服。陆沉的狂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缓缓平息下去。

      车窗外,黑市的霓虹依旧糜烂。

      车厢里,两个满身血腥的人死死纠缠,像在深渊里互相喂食毒药与刀刃。

      良久,陆沉松口,舔去那点血珠。

      “标记了。”他状态稍稳,语气却更沉,“黑市的赏金猎人,伪装成Beta的野生Omega……从现在起,你的信息素图谱里混进了雪松。全帝国都会知道,你碰过我。”

      “栽赃?”林野摸着颈侧刺痛,笑得野性十足,“还是宣战?”

      陆沉靠回他肩上,闭着眼,十指仍与他相扣。

      “是答案。”他说,“莱纳德死了,下一个来碰‘我的东西’的人,会更多。但没关系——”

      黑暗中,最高执行官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的枪管:

      “让他们来。你的枪,我的雪松。我们一起,把深渊烧穿。”

      林野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上面全是血与硝烟的痕迹。

      “拿好。”他学着陆沉的语气,将染血的匕首塞回对方掌心,“别弄丢了。下次拧脖子,我帮你扶着。”

      陆沉握紧刀柄,低笑出声。

      玫瑰与枪,终于在同一片血色里,完成了最致命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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