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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标记”   标记后 ...

  •   标记后的信息素在车厢里凝成一股诡异的甜腥。

      不是抑制剂能压制的那种温和,而是带着血腥气的、活生生的纠缠。陆沉的呼吸彻底稳了,极寒雪松不再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而是顺着黑玫瑰的脉络,安静地盘踞在林野的血管深处,像一头终于找到巢穴的野兽,收起了利爪,却没松口。

      林野靠在椅背上,颈侧刺痛未消,却莫名觉得痛快。他伸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陆沉汗湿的额发,语气恶劣:“啧,帝国最高执行官,咬完就赖着不起了?这算什么,工伤索赔?”

      陆沉没睁眼,只精准地捉住他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一层被血和汗浸透的制服,林野能感觉到其下剧烈却沉稳的心跳——不再是刚才那种濒临碎裂的狂乱,而是带着一种餍足后的、缓慢的杀意。

      “索赔?”陆沉终于开口,嗓音还带着事后的低哑,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冷调,“你是我标记过的Omega,林野。从今往后,你的枪口指向哪里,就是我的雪松覆盖到哪里。”

      “谁他妈是你……”林野嗤笑,话没说完,却被陆沉打断。

      “黑市监控网刚刚捕捉到信号。”陆沉睁开眼,暗金色的虹膜在黑暗里像两点不灭的鬼火,他调出植入式光脑的投影,一团混乱的数据流在空中展开,“莱纳德死前,往三个方向发了加密讯息。一个给议会保守派,一个给星际海盗‘蝮蛇’,最后一个——”

      数据流定格,指向城市最顶端的那座高塔,帝国执行官总署的徽记一闪而过。

      “给自己留的后手。”林野挑眉,野生黑玫瑰的信息素里渗出一丝讥诮,“老套。看来这肥猪死前还惦记着咬你一口。”

      “不是咬我。”陆沉坐直身体,雪松气息重新变得冷冽,他抬手,用指腹抹去林野颈侧渗出的血珠,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武器,“是咬你。”

      林野一愣。

      “讯息内容破译了。”陆沉的视线锁死他,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野生玫瑰已入笼,根须染雪,可斩。’他们以为,标记你,是我失控的证明,也是我的弱点。”

      车厢里瞬间安静。

      几秒后,林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不是嘲讽,而是某种近乎愉悦的、带着血腥气的兴奋。他猛地翻身,将陆沉重新压回座椅,膝盖顶开对方双腿,染血的匕首再次抵上陆沉的喉结,只是这次,刀锋微微偏开,没划破皮肤。

      “弱点?”林野俯身,黑玫瑰的毒香几乎将陆沉包裹,他舔了舔犬齿,眼神亮得骇人,“陆长官,他们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玫瑰带刺,根须扎进雪松里——”林野的匕首下滑,挑开陆沉领口染血的扣子,露出底下新渗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咬痕,“——是为了把整棵雪松,都拽进深渊里,一起烂透。”

      陆沉眸色骤深,扣住他的后颈,将人狠狠拉近,呼吸交错间,他低笑:“正合我意。”

      就在这时——

      “嘀。”

      悬浮车外接感应器发出轻响。车顶传来细微的震动,不是巡逻的机械守卫,而是某种更轻、更致命的东西——微型吸附式炸弹,或者,狙击手的瞄准镜校准声。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陆沉甚至没抬头,只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虚握。空气中无形的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他“看”到了——车顶三个吸附点,隧道口两个潜伏的热源,还有远处高楼上,一束几乎不可察的激光,正十字瞄准在林野的后心。

      “蝮蛇的人。”陆沉陈述,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还有两个议会派的清道夫。看来‘野生玫瑰入笼’的消息,比我想的传得还快。”

      林野没动,依旧保持着压制的姿势,只侧耳听了听车顶的动静,随即嗤笑:“杂鱼。看来莱纳德那点家底,也就够雇这种货色。”

      “不能掉以轻心。”陆沉的指尖划过林野后颈的腺体,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信息素,“你现在信息素不稳定,临时标记刚形成,一旦动武,很风和日丽的一天如果你不经意地想起我一切就更美好了误打误撞的喜欢却没曾想爱意如此汹涌我觉得这条裤子穿起来好看,而且质量也不错。很显瘦,上身效果也好看,尺码也合适,面料很舒适,建议大家购买。被锁定波动源。”

      “所以呢?”林野挑眉,“帝国长官要护着我这朵娇弱的‘野生玫瑰’?”

      陆沉没回答,只是忽然收紧扣在他后颈的手,另一只手按上林野的后脑,将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极寒雪松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却不是外溢,而是向内收缩,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林野周身逸散的黑玫瑰信息素全部兜住、裹紧,封死在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里。

      车顶的炸弹“咔”地一声,吸附爪松动脱落——不是被拆除,而是感应器被某种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干扰,误判了目标。

      隧道口的潜伏者似乎察觉到什么,气息一乱。

      “三秒。”陆沉低声道,唇几乎贴着林野的耳廓,“我封住你的信息素,你解决他们。别用枪,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林野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笑意。

      “如你所愿。”

      下一秒,车厢门无声滑开。

      林野像一道黑色的鬼影掠出,匕首在隧道昏暗的灯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没有信息素外泄,没有枪声,只有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鲜血喷溅在金属墙壁上的黏腻声。三秒,不多不少。

      当他提着滴血的匕首回到车边时,陆沉仍坐在黑暗里,雪松气息稳稳收束,仿佛刚才那场瞬杀从未发生。只有他抬眼看向林野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餍足的暗光,泄露了情绪。

      “干净。”陆沉评价,伸手,用袖口擦去林野脸颊溅到的一点血渍,“但不够快。”

      “嫌慢?”林野跨坐进车厢,将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顺势揪住陆沉的领带,把人拽近,“那下次,陆长官亲自上?让我看看S级精神力,是怎么‘覆盖’战场的。”

      陆沉任由他拽着,目光落在林野颈侧那个渗血的齿痕上,忽然低头,舌尖极轻地舔过伤口。

      林野呼吸一滞。

      “下次不用匕首。”陆沉抬起眼,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野野性的脸,“用你的玫瑰,绞碎他们。我要让全帝国都知道——”

      他扣住林野的后脑,额头相抵,声音低得如同深渊里的私语:

      “碰我的毒,就得有被毒死的觉悟。”

      车窗外,黑市的霓虹依旧糜烂,却照不进这方寸之间的黑暗。

      而隧道深处,新的杀意正在蔓延。

      但这一次,玫瑰与雪松,早已不分彼此。
      落地时,林野用肩膀扛住了大部分冲击力,顺势在地上滚了半圈,玻璃碎屑和酸雨混着血水溅了一脸。他啐出一口血沫,低头看怀里的人。

      陆沉闭着眼,睫毛上挂着冰霜与水珠,唇角却勾着一点未散的狠意。精神力透支让他暂时失去了意识,但扣在林野腰后的手却没松,像怕一松手,这朵好不容易叼回窝里的毒玫瑰就跑了。

      “睡得倒沉。”林野低骂,拇指重重擦过陆沉颈侧那个渗血的咬痕——那是他留下的,也是卡尔文他们以为的“弱点”。他扯下自己破烂的衣摆,胡乱缠住陆沉还在渗血的掌心,然后一把将人扛上肩头。

      远处,悬浮警笛与救援队的蜂鸣正由远及近。全城频道里,刚才那场精神反噬的残响还没散干净,夹杂着官方混乱的辟谣与封锁令。

      “都看见了?”林野对着空气冷笑,野生黑玫瑰的信息素在雨里炸开,浓烈得像一面挑衅的旗帜,“那就看清楚——”

      他扛着帝国最高执行官,踩着废墟与火光,大步走向城市最深处,那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执行官总署大楼。

      总署地下七层,精神禁闭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关押、净化失控Alpha的设施,此刻却成了卡尔文的牢笼。

      卡尔文被钉在精神力束缚架上,昂贵的制服被冷汗浸透,那张总是堆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如恶鬼。他的瞳孔涣散,嘴里不断溢出白沫——陆沉反向灌入的、融合了黑玫瑰剧毒的精神力,正在他脑海里疯狂啃噬那七年的布局。

      禁闭室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林野扛着陆沉走进来,随手将人放在旁边的医疗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小心避开了所有伤处。他转身,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刀尖抵上卡尔文的下巴。

      “老狗。”林野歪头,黑玫瑰的气息让卡尔文本能地战栗,“养了七年的虫子,好吃吗?”

      卡尔文想说话,可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怪响。陆沉的精神力残片在他脑中尖叫——那是七年前,陆沉刚接任执行官时的画面。

      那时陆沉才二十五岁,S级精神力初显暴戾,却在一场针对议会的恐怖袭击中,单枪匹马端掉了叛军老巢。卡尔文作为副手,表面效忠,实则在那场庆功宴的酒里,下了第一只“蚀刻虫”。他以为那虫子会慢慢啃噬陆沉的神智,让他变成一个被议会操控的傀儡。

      可他算错了一点。

      陆沉早就察觉了。不是靠仪器,而是靠信息素——卡尔文身上那股常年浸淫在权力场里、带着腐朽甜腻的假象,在S级Alpha的感知里,臭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陆沉没有拆穿。他任由蚀刻虫在体内扎根,甚至用自身的精神力喂养它,让它以为自己成功了。同时,他在精神屏障最深处,埋下了一枚“逆鳞”——那是对卡尔文信息素的绝对厌恶,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某种“带刺的毒性”的渴求。

      这一等,就是七年。

      直到他在黑市,闻到了野生黑玫瑰的味道。

      “原来……你早就……”卡尔文终于挤出几个字,眼球充血,死死盯着医疗床上的陆沉。

      陆沉此时睁开了眼。

      他没看卡尔文,而是看向林野。暗金色的瞳孔里,数据流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血腥气的温柔。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是索要的姿态。

      林野嗤笑,却还是走过去,将染血的手指放进他掌心。

      陆沉握紧,借力坐起身。他看向卡尔文,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七年,够长了。”他抬手,指尖虚点卡尔文的太阳穴,“你以为我在养病,其实我在养‘饵’。你以为我在等死,其实我在等——”

      他侧头,唇几乎贴上林野的耳廓,声音却足以让卡尔文听得清清楚楚:

      “等一朵够毒、够野、能把我和虫子一起拽出深渊的玫瑰。”

      卡尔文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陆沉的精神力化作实质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他的精神网络,将那七年的蚀刻虫群,连同卡尔文所有的阴谋、记忆、甚至对权力的渴望,一点点剥离、碾碎。

      没有血腥,却比任何酷刑都残忍——他要让卡尔文活着,清醒地活着,看着自己一手策划的“弱点”,如何成为绞死自己的绞索。

      “林野。”陆沉松开手,靠回床头,精神透支让他声音微哑,“给他点‘纪念品’。”

      林野咧嘴一笑,匕首寒光一闪。

      他没有杀卡尔文,只是在他裸露的锁骨上,刻下了一朵歪歪扭扭的黑玫瑰——用的是陆沉刚才滴落的、混着雪松与黑玫瑰信息素的血。

      “这味道,会跟着你一辈子。”林野凑近卡尔文耳边,轻声说,“每次你闻到玫瑰,都会想起今天——想起你差点咬死的‘猎物’,是怎么把你生吞活剥的。”

      卡尔文的瞳孔彻底涣散,失禁的恶臭弥漫开来。他没疯,但比疯了更可怕——他成了这七年来最大的笑话,一个被自己的饵钓死的蠢货。

      陆沉闭上眼,重新将脸埋进林野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带刺的甜腥。

      “睡吧。”林野揉了揉他汗湿的发,语气罕见地没那么恶劣,“剩下的脏活,老子帮你收尾。”

      陆沉低低地“嗯”了一声,在黑玫瑰的包裹中,第一次在七年里,睡得毫无防备。

      窗外,暴雨渐歇。

      帝国的天亮了,可深渊里的玫瑰,才刚刚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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