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信息素：玫瑰与枪》岳夏不是越瞎

12、“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备用机

　　备用机甲的导航仪上，代表敌人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一处废弃的地下矿井汇聚。

　　“矿坑最底层，信号源断了。”林野指尖划过全息地图，黑玫瑰的气息在狭窄的驾驶舱内收束成一根危险的毒刺，“典型的陷阱。对方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我们现在‘连’在一起了。”

　　陆沉坐在副驾，双眼微阖。他正在尝试剥离那种与林野共生的感官——那股顺着脊椎往上爬的毒性，既让他恶心，又让他安宁。他忽然睁开眼，眼底的绀青在仪表盘冷光下泛着幽暗的涟漪。

　　“不是陷阱。”陆沉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是祭坛。”

　　机甲跌跌撞撞地降落在矿坑入口。这里没有风，只有浓重的辐射尘和化学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陆沉率先跳出舱门，落地时身形微晃，立刻单膝跪地，用手撑住了地面。共生链接传来的不仅是林野的心跳，还有他自己体内那股被黑玫瑰强行压制的狂躁——此刻正在反弹，像被激怒的兽。

　　林野一步跨到他面前，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一把扯开陆沉后颈的抑制贴。

　　“你干什么——”陆沉猛地回头，却被林野按住头颅，强迫他低下头。

　　林野将自己的腺体暴露在陆沉鼻尖下。那里齿痕未消，血珠正渗出来，混着黑玫瑰剧毒的香气，直冲陆沉的大脑。

　　“呼吸。”林野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野性，“别让我这朵花，还没开败就先被你这棵松树熏死。”

　　陆沉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剧毒顺着鼻腔灌入肺腑，与他体内反弹的狂躁狠狠撞在一起。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下一秒，那疼痛竟奇异地转化为一种清明——林野的毒性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狂躁的脓包，将其引流、净化。

　　他缓过气来，抬眼看着林野近在咫尺的脸，低声道：“……多事。”

　　林野嗤笑一声，松开他，站起身：“彼此彼此。能走了就闭嘴，跟紧点，执行官大人。要是你在这里发了疯，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矿坑深处，是一条通往地心的垂直隧道。没有阶梯，只有锈蚀的攀爬架。两人一前一后，在绝对的黑暗中向下。陆沉的信息素在前方开路，像一把冰锥凿开混沌；林野的毒性在后卫护，像一张毒网兜住所有可能从后方袭来的恶意。

　　下降了大约三百米，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生物机械拼接而成的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管与蝮蛇手中类似的S级信息素原液，但那一管呈现出诡异的绀青色——那是陆沉信息素的颜色。

　　祭坛前，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副老式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着陆沉，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欢迎回家，陆沉。”

　　林野眯起眼，手指无声地搭上了腰间的匕首。他感觉到陆沉的身体瞬间绷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憎恨。

　　“莱纳德博士。”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林野能感觉到，从两人共生链接中传来的，是足以焚毁理智的怒火，“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莱纳德。帝国前首席生物学家，七年前因非法人体实验被通缉，从此失踪。他是陆沉狂躁症的始作俑者——当年那支所谓的“S级精神力稳定剂”，实则是他注入陆沉体内的慢性毒药。

　　“失望？”莱纳德轻笑，手指轻轻拂过悬浮的原液，“不，我很高兴。你看，你的信息素已经进化到如此纯粹的地步，甚至能诱发像这位‘野生黑玫瑰’一样的变异Omega产生共鸣。这正是我想要的——完美的共生兵器。”

　　他打了个响指。

　　祭坛四周，数十个培养皿缓缓升起，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具赤裸的身体，无一例外，都是Omega。他们的腺体处插满了管子，正在被强行抽取信息素，汇入中央那管绀青色的原液中。

　　“我收集了无数‘毒花’，”莱纳德痴迷地看着那些培养皿，“但都不够纯粹。直到你的信息素泄露，吸引了这朵带刺的黑玫瑰。林野，对吧？你的毒性，正是我需要的催化剂。”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当成实验品的屈辱，那种同类被屠戮的暴戾，在他血液里沸腾。他看向陆沉，却发现陆沉也正看着他。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

　　在共生链接中，他们听到了彼此的心声。

　　——杀了他。——

　　——一起。——

　　下一秒，林野动了。

　　他没有冲向莱纳德，而是猛地跃起，匕首脱手，直刺头顶的能源管道。与此同时，陆沉双手虚按，S级精神力如海啸般爆发，并非冲向敌人，而是冲向那些培养皿。

　　“愚蠢！”莱纳德脸色大变，试图启动防御机制。

　　但太迟了。

　　林野的匕首切断了主能源管，火花四溅，整个空洞陷入明灭不定的红光中。而陆沉的精神力精准地控制了那些培养皿的破裂顺序，没有伤及里面的Omega，却将所有连接管瞬间震碎。

　　黑玫瑰的剧毒与极寒雪松的威压在空洞中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大网。

　　莱纳德在网中央尖叫，试图启动自毁程序。

　　陆沉一步跨出，出现在他面前，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双绀青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惊恐的脸。

　　“我的毒，我的花，”陆沉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冻结空气，“轮不到你来碰。”

　　他五指收紧。

　　咔嚓。

　　莱纳德的颈骨应声而碎。

　　几乎是同时，林野落在陆沉身后，匕首抵住了最后一个试图偷袭的机械守卫的能源核心，手腕一拧，将其彻底报废。

　　红光渐熄，空洞陷入死寂。只有那些获救的Omega在低声呻吟。

　　陆沉松开手，莱纳德的尸体软软倒地。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狂躁后的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但这次，他没有抗拒，而是向后靠去，让自己跌进一个带着黑玫瑰香气的怀抱。

　　林野稳稳接住了他，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滴血的匕首。

　　“喂，”林野低头，嘴唇贴着陆沉汗湿的鬓角，“任务完成了。现在，你是不是该付点报酬？”

　　陆沉闭上眼，在共生链接中，将自己的疲惫、依赖，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全部传递给对方。

　　“你想要什么？”

　　“你的命。”林野低声说，却将人搂得更紧，“反正已经是我的了。”

　　陆沉低笑一声，在黑暗中摸索到林野的手，十指相扣。

　　“拿好。别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