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天气》檀陈

5、第 5 章 补习

　　上学的日子也不算太过枯燥，姜明仪现在对学习也算开了点窍，虽然不多，但也够用。
　　有两个强大的外援在，姜明仪觉得学习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以往林竹青给她请老师补课的时候，姜明仪压力很大，因为补课费太贵了，一节课两小时，两百块钱。她不是在学习上很聪明的孩子，时常不开窍，问她运算法则她记得住，一旦让她自己用，就不会了。
　　唐瑞给她补习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身份上的差距，和老师她有些时候不敢说自己的想法，怕出错，怕老师不喜欢她。
　　唐瑞不会，他们本来就是对等的身份，而且唐瑞从一开始就对她散发着善意。
　　姜明仪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那种人，她有小聪明，人又嘴甜，只要和她相处的人，很容易被她的外表俘获，小圆脸眨巴着眼睛，懂事听话，谁能不喜欢。
　　你看郑群，一边暗自把姜明仪当成抢哥哥的对手，一边横插一脚想要体验有个妹妹的感觉，时间久了，最终还是得意扬扬地以哥哥二号自居。
　　试问，哪个男生不想拥有一个懂事听话却不死板，偶尔打闹拌嘴又嘴甜的妹妹呢。
　　三人小群也不是只聊学习方面的话题，今天吃到了什么好吃的，听到了什么八卦，遇到了什么奇葩，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聊。
　　因为孩子们关系好，林竹青和关夏走得也近了些，双方秉性相投，都不是啰哩吧嗦的人，偶尔也会约着一同吃饭逛街。

　　早先就知道唐瑞因为学业方面的原因要二十九才能回家，无法再次帮忙，所以林竹青在姜明仪放假前就在物色补习老师了。
　　郑群得知此事后，主动联系林竹青，说他还有几天就要放假了，寒假时间短，补习老师不好找，不如由他来给姜明仪补课。
　　就像他所说，寒假的补习老师确实不好找，时间短不容易有成效，林竹青退而求其次找了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要求分数有什么长进，权当巩固知识。试了一节课，对方的教学方式姜明仪无法适应，最后不了了之。
　　在郑群提出要给姜明仪补习后，林竹青是高兴的，她们熟悉，沟通起来也没有问题。
　　只是，林竹青同样也有她的担忧。
　　两个孩子没有血缘关系，年龄又相仿，万一单独相处的时间久了，谈起恋爱怎么办？
　　郑群在和林竹青商量前，就已经和姜明仪沟通好了，不用再和新老师磨合，姜明仪也很乐意，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林竹青也只能压下担心，选择相信孩子们。
　　唐瑞不在家，姜明仪也不爱往翠湖名居凑，而且公寓距离郑群家也更近些，商议过后，补习地点更改为了东方名苑，没有大人监督着，对她们二人来说相处会更自在一些。
　　有唐瑞这个绝佳好哥哥做典范，郑群也努力贯彻好哥哥二号的形象。
　　郑群和唐瑞很大的区别就是性格。
　　唐瑞是真温柔，说话做事春风化雨，也很会引导。
　　郑群是假温柔，但是也算沉稳，同一题型讲过好几次，姜明仪还会错的情况下，郑群就会黑着脸讲题，姜明仪这时候就会夹着尾巴，一点也不再犟嘴了。
　　郑群看她一脸乖巧的样子，又会被妹妹光环所蛊惑，也就不生气了，再苦口婆心地讲一遍。
　　郑群还自掏腰包给姜明仪买了额外的习题册，专门用来巩固薄弱部分。
　　上课时间是白天，上下午各两小时，主要用来抽查姜明仪背诵，还有给她讲题。
　　为了少跑一趟，中午郑群和姜明仪一起吃饭，稍稍午休过后，再上下午的课。
　　姜明仪戏称公寓的沙发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上了几天课后，林竹青借送吃食的名义到公寓“监督”过两人的相处，不曾看出有什么暧昧的情况，暗自松了一口气，也就没和姜明仪说自己的担心。
　　倒是郑卓私下同郑群说过，男女交往设防的事情。
　　郑群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郑卓，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不相信自己儿子。
　　郑卓当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品行，就是因为知道才要叮嘱，不然就他这牛脾气，一旦真的在相处过程中喜欢上人家小姑娘，谁也拦不住。
　　彼时郑群掏出手机里姜明仪的丑照，再三保证这是妹妹，是梦寐以求但是没有得到的妹妹。
　　郑卓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也会旁敲侧击地询问郑群补习时两人怎么相处的，询问过几次觉得儿子确实没有把小姑娘带入歧途，这才放心。

　　上高中的学生，多少都有点胃病，姜明仪也是。
　　郑群和姜明仪中午点的黑鸭煲，为了体验感点的爆辣，全程靠着冰牛奶和米饭解辣。
　　好奇心害死猫，最终结果就是下午上课的时候，姜明仪胃痛到无法直起身，不仅将中午吃得吐个精光，甚至发了烧。
　　补习中止，郑群带她挂了急诊，在医院输液。
　　来的路上，姜明仪强撑着精神叮嘱他不要告诉大人们她生病的事情。
　　郑群理解她不想让大人担心，安抚她的情绪，打算先让她安心治病，等晚些时候还是告诉青姨一声比较好。
　　姜明仪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真切地又说了一遍：“真不需要告诉我妈她们，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我妈和唐叔年底都忙，她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有时间管我，还得内疚。”
　　郑群听她这意思，隐瞒病情估计不是一两次了。
　　“那这次是我赶上了，要是晚上只有你自己，怎么办？”
　　“有止疼药，要是还疼，第二天再去医院就行。”
　　郑群被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气笑：“你还挺有经验。”
　　“没办法啊，习惯了。”姜明仪笑，“没再婚以前，我妈要工作，要出差，再婚以后，她的空闲时间又要分出去一半，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自己处理好的。”
　　郑群看她：“那，之前在北城也是这样吗？”
　　这是她们之前第一次谈论起有关北城的事。
　　“并没有一直这样，也只是偶尔。”姜明仪没有正面回答他，郑群以为是她不想告诉他，也懊恼自己怎么会这样不礼貌，戳人痛楚。
　　其实不是。姜明仪是觉得北城的日子距离她有些遥远，也忧心自己方才的话会不会造成自己是在抱怨的误会，思索着想要解释，正在组织语言。
　　“最开始我和我妈是单独住的，就在我当时上的中学附近，我妈当时的工作是翻译，全国各地到处跑，我是走读生，只有中午吃食堂，晚自习放学后还能在附近的商业街逛一逛。”
　　姜明仪笑，给郑群看她刚来津淮时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蓝色分体泳衣，背后是即将倾倒下来的高大水桶，她紧紧把着腰间的游泳圈，虽然害怕，但笑得还是很开心。
　　“是不是很胖，全是吃夜宵堆起来的。”
　　郑群点头，赞同她的说法，确实是个小胖子。不过，是个可爱的小胖子。
　　“后来怎么瘦了这么多？”郑群问她，像是要揪出她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证据。
　　因为学校食堂很难吃啊。
　　姜明仪也是到了津淮才知道，原来学校食堂真的会有剩菜包子。
　　来了津淮以后，虽然不如在北城上学时路程那么近，但她还是选择走读。
　　她不爱吃早饭，中午吃学校食堂，可学校的饭菜不好吃，姜明仪大部分时候都是到小卖部买泡面或者是面包解决，晚上也不吃，晚自习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再买点路边摊吃，也不是每天都买，一周也不过一两次，买几根关东煮，又或是一根烤肠。
　　吃得少了，自然而然地也就瘦下来了。
　　要说姜明仪最怀念北城的什么，除去姥姥一家，就是中学旁的商业街。
　　一聊到吃的方面，姜明仪胃不痛了，也不晕了。
　　姜明仪和他说起很多以前她爱吃的店，郑群耐心地听着。
　　讲到有趣的地方，郑群禁不住和她一起咧着嘴哈哈大笑，没办法，姜明仪太适合讲故事了。
　　白色长款羽绒服妥帖地包裹着姜明仪，她的下巴被灰色的羊绒围巾掩盖，头发因为围巾的缘故有些乱，被挤成蘑菇形状，发烧的缘故，姜明仪的脸上有两团红晕，有点像年画娃娃。
　　郑群开始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是妹控。
　　他开始思考让关夏把姜明仪认作干女儿这件事的可行性，他想要成为姜明仪名正言顺的哥哥，而不是自顾自承认的这种。

　　输完液后，姜明仪的体温维持在三十七左右，医生让她这几天进食清淡，如果明天还烧就再来输液。
　　回家的路上，药物开始起效，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怕在车上睡着后，一下车冷风一吹，再度烧起来，姜明仪强撑着不敢睡。
　　等到了家里，她也不着急去睡，想着郑群还没走，先是昏昏欲睡地同郑群道歉，理由是让他今天陪着东跑西颠，还承担了被传染的风险。而后让他记得走前消毒，不要将病菌带回家里。
　　“谁说我要走了。”郑群疑惑，看了眼回来时在车上叫的外卖，还有几分钟就要到了。他想着姜明仪现在一定是肚里空空，吃药前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
　　“你不回去吗？”姜明仪瞪圆了眼睛看他。
　　郑群听出她未尽的意思，笑：“你现在这样子，我怎么可能丢你自己在家，更何况，要是深究起来，也怪我点的爆辣，才导致你今天胃痛。”
　　“那是我们两个沟通过的，怎么能怪你呢。”姜明仪连忙道，生怕他真的因此愧疚。
　　可是，姜明仪迟疑，他要是真的不回家的话，关姨和郑叔叔一定会问，那她生病的事情就会暴露，妈妈和唐叔叔也就会知道。
　　郑群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我妈今天晚上要值班，我爸出差了还没回来，他们不会知道我没在家，就算知道了，要是他们问起，我会说是睡在朋友家，你不用担心。”
　　而且，郑群觉得姜明仪担心的方向有点不对，不去担心他这样身强力壮的异性和她共处一室，反而担心生病的事情东窗事发。
　　姜明仪惊讶，觉得无语翻了个白眼：“我相信关姨会阉了你的。”
　　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郑群哪方面的笑点，他笑个不停，直到外卖敲门，才慢慢平息。

　　看着姜明仪喝了小半碗粥，又按医嘱喝下药，郑群让她回去休息。
　　卧室门开着，万一出现姜明仪疼到说不出话，又或者是再度发烧动不了的情况，稍微往地上扔点东西，郑群也能听见响动，迅速进去帮忙。
　　夜晚很快降临，姜明仪睡得很熟，郑群悄无声地进去，用电子体温计测她的体温。
　　好在，不再烧了。
　　均匀，平稳，郑群听着她的呼吸声，心情复杂。
　　他和姜明仪的相处多数都是插科打诨，吵架拌嘴，姜明仪一直表现得都很活泼开朗，精力充沛。
　　这次他和她重新认识了一遍。
　　郑群回顾以往的人生，幸福又顺利，心疼姜明仪的同时，又感叹她精神的强大。
　　生病的事，郑群打算信守承诺隐瞒了下来，这件事变成了她们之间的小秘密。
　　不过，郑群觉得，姜明仪也要为此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每次中午点的外卖都需要经过他首肯才行。
　　想到姜明仪因为饮食清淡哼哼唧唧的模样，郑群觉得愉悦起来。
　　照顾姜明仪这件事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也有一种当了长辈的实感。现在郑群已经打消了让妈妈将姜明仪认作干女儿的事情，他想要自己和她产生直接联系。
　　要找个靠谱的中医，给姜明仪看看胃，配合食补一起进行。
　　要不还是做饭吃好了，外卖比不上自己做的干净。郑群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
　　要不然还是适当减负，带她玩两天。
　　做一个好哥哥，不仅要监督妹妹的学习，也要学会看顾她的身心健康。
　　在没有询问姜明仪本人意愿的前提下，郑群已经开始有了做哥哥的甜蜜烦恼。

　　津淮的初雪来得格外晚，腊月二十八上午才洋洋洒洒地飘下雪花。
　　刚好这天唐瑞回津淮，比之前预计的提前开始度过他的寒假。
　　郑群开车带着姜明仪去高铁站接他，三人汇合了也不着急回家，中午在外边吃过饭后，下午一起去泉海新区泡露天温泉。
　　姜明仪穿着分体泳衣，肚子上的肉一览无余。
　　郑群拍着自己的八块腹肌笑她，气得姜明仪用水泼他，郑群不甘示弱，也泼水反击。唐瑞不制止，泡在温泉里偶尔被波及也不恼，笑着看弟弟妹妹们打闹。
　　露天温泉伴着洋洋洒洒的雪花，泡在水里，姜明仪喝着冰可乐，一口下去，非常舒爽。
　　晚上他们住在温泉旁的酒店，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才离开。
　　分开的时候他们约好初一晚上一起去放烟花。
　　年夜饭结束后，先等来了不好的消息——
　　关夏值班出警的时候在现场被误伤，现在人在医院抢救。
　　唐志文接到郑卓电话后，立马开车带着林竹青和唐瑞赶了过去。
　　等到了医院，关夏还在抢救室，从在场的同事那里得知，他们接到电话，报警人说是饭店里有人争吵，打了起来，还见了血，关夏和同事急忙赶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在场起冲突的都喝了酒，根本拦不住，场面一片混乱，有人抄起酒瓶砸碎了底部就要捅下去，关夏来不及阻拦，只能用身体挡住，那人力道收不住，扎得太深。
　　关夏大出血，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直接进了抢救室，好在抢救及时，血是止住了，人还在ICU观察着。
　　郑卓接到关夏同事电话的时候，正和郑群一起在厨房忙活，打算做好了给关夏和她同事送过去，往年要是关夏过年值班，都是这样的。
　　郑卓肯定是要在医院守着的，但他不想让郑群一起守着。
　　关夏受伤的事情还瞒着两家的老人，如果让郑群今晚住到任意一家，都会露馅，大过年的，郑卓怕老人受了惊吓。
　　家里有一个进医院的就够难受的了，再来一个实在是照顾不了。
　　无奈之下，只能给唐志文打电话，拜托唐瑞帮忙看顾并开导郑群。
　　“你放心，郑群这里有我们呢，不要担心孩子，你就安心守着关夏。”唐志文保证道，也叮嘱他，“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关夏醒了，你倒下了，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林竹青把在楼下匆匆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拿给郑卓。
　　唐瑞则是走到郑群身边陪着他。
　　郑群靠在墙上，红着眼眶，他知道这时候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乖乖地跟着唐瑞身后回了唐家。
　　姜明仪在家等着的时候，收到林竹青的消息，从阳台上摘了唐瑞的睡衣，又按照林竹青发来的消息从柜子里抱出额外的被子，安排到唐瑞床上，尽量在他们回家前把家里安排好，让郑群到家后可以好好休息。
　　本来一开始去医院的路上是打算安排着唐志文父子住在林竹青她们屋里，林竹青母女俩住在姜明仪屋里，让郑群睡唐瑞屋里。
　　等看到郑群人以后，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哪里还敢让他自己住一间屋子，只能让唐瑞陪着他一起睡。
　　姜明仪从未见过这样的郑群。
　　按理来说事情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可当她同郑群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听他强装镇静地和自己打招呼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