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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驾鹤西去 沈玉浓驱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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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玉浓一觉睡醒,昨晚那点旖旎春梦早被她抛诸至九霄云外,
腹中饥火嗷嗷直叫,无奈只得移步厨房,打算随便弄些吃食垫肚。
她在现代时,是外卖重度依赖者,对于柴火灶台一窍不通,折腾半晌,灶火未起,反倒浓烟滚滚席卷全屋。
沈玉浓扶着灶台猛咳不止,一肚子火气直往上冒,暗自愤愤不平:旁人穿越不都是踏云登仙,餐风饮露,不用为三餐烦恼吗。偏偏她落入凡尘俗世,旁人修仙渡劫,而她将做饭当做渡劫,点先把一条小命交代在灶台里头!
经此一番惊魂,沈玉浓彻底想通透了。
什么风花雪月,俊俏郎君,全都得往边靠!情爱皆是虚妄,填饱肚子才是人间正道。眼下头等大事,便是寻一位手脚利索的厨娘打理三餐,从此远离这来索命的灶台。
日头刚过晌午,沈玉浓揣好沉甸甸的银子,风风火火直奔牙行。
她挑人半点不拖沓,专挑擅长南北菜式,会打理灶台的小娘子,几番问话甄别,当即敲定一位手脚麻利稳妥能干的小厨娘,满心踏实回了宅院。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自打厨娘入府,沈玉浓总算体会到穿越以来的极致幸福。
厨娘手艺精湛,洗菜、切肉,起火、烹炒,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半点不用她操心。不过半个时辰,满院皆是饭菜香气。
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摆了满桌,荤素齐全,色泽鲜亮,油亮喷香。
沈玉浓捧着白瓷饭碗,大快朵颐,吃得心满意足,只觉这一口饭胜过世间万般温柔风月。
她正埋头干饭,享受穿越以来最舒服的一顿晚饭,院门外骤然响起震天响的砸门声。
“哐!哐!哐!”
力道又重又乱,带着一股子浓烈酒气,隔着院门都能闻见那股子痞气。
嘴里香甜软糯的米饭瞬间索然无味。
沈玉浓眉头狠狠宁做一团,不用猜都心知肚明,除了余京县头号晦气瘟神,油腻主簿魏小,再无旁人。
她慢悠悠放下碗筷,转头看向一旁收拾碗筷的厨娘,语气沉着叮嘱:“你快进厢房歇息吧,切莫出来,外头这人难缠得很,我一人应付便可。”
厨娘见门外动静凶狠,连忙应声,快步躲进内堂,关好屋门不敢探头。
安顿好人,沈玉浓才一脸生无可恋地起身去开门,心底疯狂哀怨吐槽。
合着别人穿越是开金手指一路享福,就她是无限闯关渡劫!先前好不容易熬死老皇帝,本以为能清静度日,转头又被这中年油腻老色鬼死缠烂打
?????Why?凭什么?凭什么就倒霉的只有她?
院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门外果然立着醉醺醺的魏小。
他双颊通红,脚步虚浮,浑身酒气熏天,浑浊的眼珠子从沈玉浓明艳清丽的眉眼挪到胸前的一片大好春光。贪婪猥琐,令人作呕。
白日屡次求亲被拒,丢尽脸面。今夜他贪饮数杯烈酒,色胆彻底熏心。
在他看来,沈玉浓不过一介独居弱女,纵使雇了厨娘,也掀不起风浪。今日他铁了心不肯空手而归,势必要得偿所愿。
魏小嘿嘿怪笑两声,眼底贪欲尽显,脚下踉跄两步,猛地张开胳膊,疯魔一般朝着沈玉浓狠狠扑来,妄图将人强行禁锢:“玉浓!我真心求娶你,你便从了我罢!”
“你一把年纪不干正事,满脑子龌龊心思,真是腌臜透顶!”
这老东西竟是想借着酒劲强人所难!
沈玉浓眼神一冷,身法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抬手就是干脆利落、响彻夜空的一记巴掌!
“魏小你怕不是活腻歪了。区区主簿,仗着一点官职就敢上门撒野,真当我好欺负啊?”
清脆巨响瞬间打懵魏小。
他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整个人被扇得脑袋嗡嗡作响,酒意都醒了大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玉浓转头朝院里淡定喊了一嗓子:“团团,快拱死这贱人。”
众人皆知大户人家养猫养狗看家护院,唯独沈玉浓清奇别致,在院里养了一只白白嫩嫩的小香猪当宠物,取名团团。
这小猪平日乖巧黏人,唯独记仇护主,战斗力极其刁钻。
话音刚落,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白猪哒哒哒冲了出来,别看它体型迷你,单气势极强。
直奔魏小的脚背,先拱,再顶,接着蹭、咬,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魏小本就醉酒站不稳,被小香猪追着来回拱,疼得原地蹦跶,一边躲一边鬼哭狼嚎,往日里主簿的体面碎得一干二净,活像戏台上出丑的小丑。
“这是什么畜生!哪里冒出来的野猪!”
他堂堂县衙主簿,今夜竟被一只巴掌大的宠物猪撵得满院子乱窜,场面滑稽又解气。
魏小被小猪团团拱得哀嚎连连,裤脚沾满尘土,半边脸肿得老高,往日县衙主簿的体面荡然无存。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放狠话恫吓:“你这个小娘们给我等着,我定然还会再来,到时我叫你好看!”
沈玉浓抱臂立在院中,眉眼冷冽,半点不惧,冷声回他:“好啊你只要不怕死就再来,下回我定将你戳出三刀六个洞。”
魏小被她狠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逃出了巷口。
院里总算清静下来,院里终于清静,沈玉浓弯腰抬手,轻轻揉了揉团团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满是赞许:“好猪。”
刚压下心头火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隔壁院墙门外立着一道人影。
夜色朦胧,月光朦朦胧胧遮着五官,瞧不清眉眼长相,只看得出那人身形挺拔高大,肩宽腰直,是个十分健硕的男子。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便是隔壁新搬来的新知县顾崇山。前几日日日听见对门叮叮当当搬家,街坊闲谈时也提过,此人原是京城里的官员,不知犯了何事被贬到这小小余京县。
方才魏小闯进来闹事,想来这人早就站在暗处看完了全程。
沈玉浓心底暗自腹诽:方才那泼皮分明意欲行凶,他就杵在一旁冷眼旁观,半点没有上前搭把手的意思,非得等我亲手收拾完人才肯露面,就这眼力见,就这素质,就这般不通人情的处事法子,也难怪会从京城贬到这小县城来。
沈玉浓心头火气瞬间窜上来,第一反应是张口痛骂,话到嘴边又猛地顿住。
她心念飞速一转:不行不行,这人好歹是朝廷命官,体制内的人,现在还是余京的一把手,若是把这人得罪狠了,往后在余京县处处受掣肘,得不偿失。
她强行压下心头不满,面上装出恭顺有礼的模样,话语却酸酸软软带着刺,隔着院墙开口:“夜深露冷,满城人家都早已熄灯安寝,倒是知县大人清闲,不回房歇息,反倒立在门前看旁人的热闹,真是好雅兴。”
顾崇山单手轻抵门框,眼底笑意迟迟未散,方才看她干脆利落收拾魏小的模样,实在鲜活有趣。他抬眼望向院中女子,目光在她脸上顿了半瞬,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细细回想却又寻不到半点头绪,实在想不起究竟何处见过。
沈玉浓被他这般直勾勾盯着,心底暗自吐槽:看什么看,看你妹夫呢?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娘子身手利落,足以自保,我若是贸然上前,反倒多此一举。只是想问娘子,你怎知我是新来的知县?”
沈玉浓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客套笑意,眉眼间半点真心无存,字字句句裹着淡淡的讥讽:“前些时日大人搬迁,车马搬运整日轰隆作响,吵得我夜夜不得安歇。这般声势浩大,怕是昔日宰相迁居府邸,也未必有这般阵仗,整条街巷谁不知晓,我又怎会不识大人身份?”
顾崇山闻言才察觉言语冲撞了邻里,当即微微颔首致歉,语气诚恳柔和:“是我思虑不周,搬家动静扰了娘子歇息,实在抱歉。”
沈玉浓懒得再多与他周旋,随意敷衍地摆了摆手,弯腰抱起脚边圆滚滚的团团,淡淡丢下一句:“夜深人乏,民女先回府歇息了。”
说罢便转身径直踏入院中,抱着小香猪头也不回往内屋走去。
顾崇山目送沈玉浓抱着小猪回房,才转身迈入自家宅院。厅堂之内,一身青衫的苏烈正轻摇那把水墨题字的素面竹扇,满身文人风骨。
见他进门,苏烈折扇轻晃,笑意融融开口:“隔壁院这位小娘子,倒是个厉害人物。白日生火做饭,险些把自家院子给点了,夜里对付起登徒浪子又这般有手段,伶牙俐齿句句带刺,半分亏也不肯吃。”
顾崇山走到桌边落座,唇角还残留着浅浅笑意,闻言缓缓点头,脑海里挥之不去方才女子利落扇人、放猪驱恶的模样。
苏烈收了折扇,语气满是无奈。他从前身居御史中丞,仕途坦荡,前程大好;顾崇山原是大理寺少卿掌京城刑狱,二人皆是京城清贵要臣。
奈何顾崇山性情耿直,行事不知迂回,直言进冲撞圣驾。苏烈念着多年同窗情谊,当庭挺身而出为他求情,反倒被先帝视作同党,无端牵连,双双贬到这偏远的余京县,当真是倒霉蛋儿。
顾崇山抬眸,神色敛去笑意,沉声发问:“方才上门滋事的魏小,可是县衙主簿?”
提起这人,苏烈当即面色一沉,折扇重重拍在桌案上,积攒许久的不满尽数倾泻,张口便是一通痛骂:“正是此人!我到任这几日早已暗中摸清他的底细,此人无才无德,平日里在县城横行霸道,欺压寻常百姓,贪恋美色,骚扰女子早已不是一次两次。”
“县衙俸禄不够他挥霍,暗中收商户贿赂,在外还欠了一屁股赌债,仗着手中一点微末权柄为非作歹。这般蛀虫盘踞县衙,余京百姓背地里早已怨声载道,偏偏上下官吏互相遮掩,无人敢动他分毫!今夜他敢私闯民宅轻薄隔壁小娘子,早已是胆大妄为,简直无耻至极!”
顾崇山听完,眼底敛去笑意,神色沉定,缓缓开口:“若想将这余京治理好,得先拔掉这只蛀虫。”
只是没等顾崇山动手拔除这颗毒瘤,这蛀虫反倒先一步没了性命。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玉浓睡饱起身,翻出自己亲手编的细绳,给团□□上简易牵引绳,准备出门遛猪透气。
刚推开院门,目光扫过门前青石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昨夜上门寻衅的魏小直挺挺躺在青石板上,四肢摊开一动不动,早已没了气息。
沈玉浓瞳孔猛地一缩,两辈子加起来只在现代刑侦剧里见过尸体,现实中哪曾亲眼撞见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嘴里止不住小声惊呼:“我靠!我靠!我靠!死人了!”
她浑身打了个寒颤,慌慌张张反手死死抵住院门,心脏擂鼓似的狂跳,半分不敢多停留,拔腿快步往县衙赶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