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未绝，归途有光》对待

6、“缝补者”，迈出的第一步 “缝补者”

　　“缝补者”，迈出的第一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秦寒宴还在沉睡。

　　秦言婷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睡得很沉，但眉心依旧有着淡淡的折痕，像是梦里也不曾真正放松过。

　　她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决断。

　　既然决定了要“缝补”，就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他发病再去安抚。她需要主动出击，去了解那个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来到书房，秦言婷打开了秦寒宴平时锁着的抽屉——钥匙是他昨晚昏睡前塞给她的，当时他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都给你……别不要我……”

　　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瓶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

　　秦言婷拿起药瓶，晃了晃，里面只剩下几粒药片。她又翻开那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日期和简短的字句，字迹从最初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狂乱，记录着他每一次情绪崩溃的时间点，以及那些甚至无法对人言说的幻觉内容。

　　“3月12日，雨。听见哭声，在墙壁里。”
　　“4月5日，晴。我想砸碎镜子，里面的人不是我。”
　　“5月20日……言婷今天笑了。我不配。”

　　看着最后一行字，秦言婷的手指微微颤抖。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一直在独自对抗着这些深渊般的梦魇，甚至在绝望中还在在意着她的笑容。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战场吗？”她低声自语，眼眶微热，但很快又逼退了泪意。

　　哭是没有用的。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秦寒宴的主治医生，林医生的私人电话。昨晚混乱中她瞥见过这个号码在秦寒宴手机屏幕上亮起过。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

　　“林医生您好，我是秦言婷。”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寒宴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昨晚……发生了很严重的情况。我想和您约个时间，我们需要调整治疗方案，或者，我需要知道更多能帮到他的方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对她的主动感到意外，随即语气变得郑重：“秦小姐，你能打这个电话，说明你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并不容易，寒宴的病具有极强的排他性，他很难信任除你以外的人，但也正因如此，你很容易成为他情绪的唯一宣泄口，你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我知道。”秦言婷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目光坚定，“但我既然站在这里，就没想过退缩。林医生，请告诉我，我现在具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后，秦言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

　　她要把这个破碎的人，一片一片地拼凑回来。哪怕这个过程会割伤她的手，她也要握紧那些碎片。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秦言婷回过头，看见秦寒宴正站在书房门口。他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神里带着刚醒时的迷茫和不安。但在看到秦言婷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慌乱瞬间平息了下来。

　　“言婷……”他声音沙哑，有些试探地看着她手里的笔记本，“你……看到了？”

　　秦言婷没有回避，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或恐惧。她大大方方地合上本子，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翘起的发梢。

　　“嗯，看到了。”她坦然承认，然后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所以我知道了，以后打雷的时候，我要把你抱得更紧一点才行。”

　　秦寒宴愣住了。

　　预想中的惊讶、怜悯或者是害怕都没有出现。她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仿佛他那些阴暗扭曲的秘密，在她眼里不过是怕雷声的小毛病。

　　“……笨蛋。”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谁怕雷声了。”

　　“好好好，是我怕。”秦言婷顺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那为了保护我，你今天要不要乖乖把早饭吃了？”

　　秦寒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是很久以来，他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没有拒绝进食。

　　缝补的第一步，不是治愈，而是让他相信，即使破碎，也依然可以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