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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宫宴整装,恩容有度 朔雪初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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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雪初晴,皇城传旨,入夜设公卿宫宴,诏长公主姬丞仪入宫赴席。
旨意落府,玉柯即刻着手排布行装车驾,处事周密妥帖,分毫不乱。
依礼制尊卑,他备下两架车驾——一架华美鎏金御车,专供公主独行;一架寻常锦篷车,供武安随行。
多年相伴,他最知公主症结。
自西戎绝境归来,她对外界所有外男近身触碰、密闭同车皆有心底应激避讳,除却他一人,无人可贴身相近半分。是以无论规制人情,他始终严守分寸,绝不许任何人与公主同舆近身,杜绝一切惊扰隐患。
府中得知宫宴一事,武绾心潮大动。
她自禁足解罚后,日日困于府中,一心想要跻身上流、结识京中权贵世家,盼着借宫宴之机,得见王公贵胄,搏几分脸面,觅一门好姻缘。
故而执意吵嚷着要随驾入宫赴宴,不肯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武安无可奈何,知晓自家妹妹心性浮躁,却拗不过她执拗,只得亲自前往主殿,躬身恳请公主恩准。
殿内暖炉融融,姬丞仪静坐窗前阅着宫宴名录,闻言抬眸,神色清淡无波。
武安垂首恳切:“公主舍妹久居府中,未曾见过皇城盛宴,心有向往,恳请公主准许她随驾入宫。臣必定严加管束,绝不让她放肆失仪。”
姬丞仪眸光浅浅,看透其中心思。
武安无非是想借着宫宴显贵云集之机,为浮躁浅薄的武绾攀附高枝、谋寻良配。
她淡淡颔首,恩威并存,从容应允,亦提前立死规矩:
“可。”
“但你需谨记,今夜宫宴皆是皇亲勋贵、世家命妇,规制森严。”
“你若管不住你妹妹,让她在外失仪放肆、贻笑大方,惹出事端——本宫绝不姑息,分毫不会替她兜底善后。”
语气平和,却字字立界,提前撇清所有干系。
武安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臣谨记公主吩咐,定当束好舍妹言行。”
退下之后,府中便开始筹备入夜赴宴整装诸事。
主殿内室,内外清寂,唯有玉柯贴身随侍。
今夜入宫乃是国宴,需着最庄重的宫制礼服、梳正统朝发。
寻常宫人近身梳理,姬丞仪心底皆有隔阂不适。
十余载朝夕起居、整装冠发,皆是玉柯亲手为之,早已成了唯一心安的习惯。
玉柯立在妆台前,手执玉梳,动作轻柔娴熟,细细替她梳理乌黑青丝。
指腹过发间,力道温缓有度,一丝不苟,将满头青丝打理得顺滑规整,而后从容挽起肃穆朝髻,插戴规制玉簪,步步皆是正统天家仪范。
玉柯执梳挽发,细致温婉,熟练得超乎想象。
这是旁人从未得见的光景,是他岁岁年年,只为她一人习得的细致活计。
正当整装过半,殿外传来轻快脚步声,武绾未经严传,便兴冲冲步入内室,张口便是亲昵讨巧的一声:“嫂嫂!”
她踏入殿中,目光一瞬定格在妆台前。
看着身姿挺拔的男子立于公主身侧,手执玉梳,专注温柔地为当朝最尊贵的长公主挽发整妆,动作娴熟细腻,温柔妥帖。
武绾心头轰然震动,满眼不可思议。
她连日模仿贵女规制、效仿贴身侍奉,原以为世间侍奉皆是丫鬟婢女的分内事,从未想过,堂堂护卫,竟能做得这般细致入微、温柔体面。
这般专属、虔诚、无微不至的近身照料,是她身边粗笨丫鬟万万不及的极致尊崇。
艳羡之意,瞬间浸满心腑。
她收回目光,故作局促,垂着眉眼轻声开口:“嫂嫂,今夜宫宴皆是名门贵眷,我……我无合身华服,亦无像样首饰,恐失了体面,贻笑于人。”
她刻意示弱卖乖,盼着能借公主之势,得一身华贵装束。
姬丞仪透过妆镜,淡淡瞥她一眼,神色无愠无怒。
些许衣物首饰,于她而言不过身外俗物,无伤大雅,无需斤斤计较。
能容则容,该有的体面,她不吝啬。
她未回头,只轻声吩咐身侧之人,语调淡然慵懒:
“玉柯子。”
“去内库挑一套崭新制式锦裙,再取几样得体钗环首饰,送予小姐。”
玉柯应声颔首,无半分迟疑:“属下遵旨。”
即刻遣心腹内侍前往内库甄选,片刻便送来一整套华贵衣裙、莹润首饰,规制端庄,雅致不俗,足够撑得起宫宴场面。
武绾捧着华服珍宝,眼底满是狂喜,连连屈膝道谢:“多谢嫂嫂体恤!嫂嫂仁厚大度!”
满心皆是雀跃,只觉公主温和好拿捏,全然不知这份慷慨,不过是懒得计较的宽容,是施舍体面。
待武绾欢喜退去,殿内重归安静。
玉柯复又立回妆台前,继续未竟的整装,指尖依旧温柔细致,一点点替她整理朝服褶皱、端正发冠配饰。
窗外雪光映镜,暖融融的殿中,二人静默相对。
姬丞仪闭目任由他打理,神色安然松弛。
外人面前她是威仪万千、清冷疏离的长公主,唯独在他手边,可卸下所有紧绷防备,安然托付所有细碎起居。
入夜时分,整装完毕。
姬丞仪一身规制朝服,华冠端庄,衣袂雍容,眉目清冷绝尘,天生天养的皇家贵气扑面而来,一举一动皆是九五宗女的顶级威仪,风华震慑整座殿庭。
武绾立在阶下仰头望着,眼底艳羡几乎藏不住。
同样是赴宴,她靠旁人施舍体面,而姬丞仪,自身便是最高规格的风华与尊荣。
玉柯立在公主身侧,眸光沉静,牢牢护住她身侧方寸之地。
今夜皇城众目睽睽,权贵云集,他必会寸步不离,护她周全,挡尽所有纷扰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