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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晨羞避影,旧习难疏 武安恭敬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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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恭敬退去,廊下脚步声渐远,殿门轻轻合拢。
方才紧绷肃冷的规制气场一瞬散尽,殿内重归静谧,只余下满室未褪尽的晨间余温,以及两人之间难言的微妙凝滞。
昨夜相拥彻夜、清晨私语剖心的滚烫,尽数沉淀在空气里。
姬丞仪僵卧榻上,耳根余红未消,心头怦怦轻跳。
方才被他紧拥、被他直白剖白心意的画面历历在目,那句属下想再抱公主一会、那句生生世世只护她一人的誓言,缠得人面皮发烫。
她羞赧难安,不敢回头对视,只速速翻身向内,脊背绷得笔直,将整张脸埋入衾被,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装作假意休憩。
一室寂然。
玉柯立在殿中,垂眸静立,心底亦生出几分浅淡的局促与自责。
晨起情难自禁,逾矩相拥、妄诉私心,是他数年恪守分寸以来,最放肆的一次。
惊了公主,乱了分寸,此刻回想,难免忐忑尴尬。
可眼底温存未敛,心口悸动难平。
片刻凝滞,他敛尽心头纷乱,重归素来恭谨模样,轻声垂唤:
“公主,晨时已至,该起身了。”
语气温润守礼,再无半分清晨缱绻逾矩的莽撞。
他转身行至外间,亲手打来温热盥水,端入内殿,依旧是多年如一日的细致妥帖。
拧净帕子,屈膝俯身,轻轻递至她手边,欲如常一般,替她拭手净面。
姬丞仪背对着他,浑身都浸在浅浅的羞赧里。
从前岁岁年年,他侍奉起居、贴身照料,她从未有过半分异样,坦荡自然。
唯独今日不同。
一旦知晓他深藏多年的心意,一旦有过彻夜相拥、私语温存,寻常再简单不过的近身侍奉,都变得暧昧缱绻,叫人手足无措。
她勉强回过身,垂着眼不敢看他,草草拭了掌心,便欲收手。
待要穿衣着履时,更显局促无措。
玉柯熟稔取来常服,层层替她规整穿戴,动作轻稳娴熟,数十年如一日,分毫不错。
从上至下,衣冠皆整,唯独鞋袜未着。
他顺势屈膝蹲身,掌心轻托她的足踝,欲替她着袜穿鞋。
指尖刚触到肌肤,姬丞仪浑身一僵,猛地收脚躲闪,耳尖瞬间红透,细声轻讷:
“别、不必你来,让侍女即可。”
此刻近身太近,他垂首屈膝的姿态太过温顺,掌心温度太过清晰,昨夜今朝的缠绵心绪翻涌不休,她实在受不住这般亲密,羞得无处遁形。
玉柯指尖微顿,却不曾松力,轻轻稳稳扣住她躲闪的足尖,力道温柔却不容她挣脱。
他垂着眉眼,声线低缓温润,带着经年不变的执拗与坦荡,字字戳心:
“公主不必躲属下。”
“自公主六岁,起居鞋袜、贴身诸事,从来都是属下亲手打理。”
“岁岁年年,皆是如此。旧习如常,无需避忌。”
一句话,道尽十数载朝夕相伴的羁绊。
不是今日逾矩的暧昧,是从小到大、早已刻入骨血的贴身相守。
姬丞仪呼吸微滞,躲闪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掌心温热宽厚,小心翼翼托着她微凉的足,垂首认真替她套上软袜、着好云纹绣鞋,动作虔诚细致,每一步皆是多年熟稔的习惯。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侍奉,落在此刻二人心中,却缠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拉扯。
殿内晨光温柔落洒,寂静无声。
她垂着眼帘,长睫轻颤,满脸羞红,心口又软又烫。
知晓他分寸守礼、从未僭越本心,可方才的深情告白、彻夜相拥历历在目,终究与从前全然不同。
他起身之时,抬眸轻轻一瞥,尽收她满面娇羞。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柔的笑意,转瞬敛去,重归恭谨克制。
一人羞涩躲闪,心绪纷乱,无处安放悸动。
一人守着旧习,藏着深情,克制温柔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