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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窥破骄性,静待自毁 舆论逆风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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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逆风翻盘,不过两个时辰,整座京城风向全然倒置。
先前街巷人人诟病长公主暴戾任性、以人命为戏、心性凉薄。
转瞬之间,满城言语尽数改弦更张。
朝野内外皆知——
昔日庭前一箭,非公主嗜险,乃是择婿试胆。长公主身负六年西戎羁旅、安定边疆之功,眼界格局从来不在闺阁细碎。她要的从不是攀附天家的富贵庸才,而是能共担山河、临危赴险、可托家国之人。
反观漠北、户部、镇北三家子弟,世代承袭国恩,锦衣玉食、身居高位,却临小事而惧、逢微险而溃。输了胆识,输了风骨,转头散播流言、污辱主上。
世人哗然。
三家勋贵一夜之间颜面扫地,士林诟病、百姓嗤笑,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涌动,已有御史借着“勋贵子弟无骨、难堪重任”为由,上疏弹劾。
三人彻底断送尚主之路,连自身仕途根基,都被动摇大半。
京城风波鼎沸之时,公主府内,沉静如水。
玉柯连夜再调暗线,深挖武安兄妹自幼根底,细查性情底色、行事秉性,尽数汇总密报,入内回禀。
殿内烛火幽寂,暖香袅袅。
姬丞仪静坐案前,指尖轻翻卷宗,神色淡然无波。
玉柯垂首立在烛下,语声沉稳,字字属实:
“回公主,武安身世清白无根,性情谨懦畏慎,知恩图报,极易拿捏。唯其妹武绾,性情颇有弊病。”
他顿了顿,将暗查底细徐徐道来:
“武氏兄妹幼失双亲,武安年长七岁,自幼长兄如父,将其妹一手护大。因怜惜她无父无母、自幼孤苦,毕生宠溺纵容,半点不曾约束管教。”
“武绾自小无人拘管,心性市井浅薄,爱攀比、好虚荣、恃宠骄纵。寻常邻里之争、口舌长短、衣物贵贱、排场高低,样样计较。性子莽撞浮躁,眼界狭隘,行事肆无忌惮,素来无法无天。”
“往日在市井小巷,便常仗着兄长微薄官职横行,无人敢拘。这般脾性,入不得高门,更耐不住天家规制。”
密报句句戳破根本——
武安可控、可驭、可利用。
其妹,是他唯一的软肋,亦是唯一的祸端、唯一的破绽。
听完悉数禀奏,殿内静了许久。
姬丞仪缓缓抬眸,烛火映在她眼底,无怒、无厌,只有一片沉沉的冷透。
她唇角微挑,漫出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意,语气轻得近乎漠然,却藏着杀伐决断:
“无妨。”
“让她入府便是。”
“本宫倒要看看,她有没有命享这从天而降的天家富贵。”
她眸光一敛,字句清寒,提前钉死她所有退路:
“入我公主府,守我公主规矩。”
“安分守己,尚可留一线体面。”
“若依旧恃骄妄为、不知深浅,攀比生事、妄揣上意——”
“就别怪本宫,无情无义。”
字字落地,皆是提前宣判。
她本就无意善待这对强行入局的棋子。
留武安,是权宜破局。
容武绾,是留祸自显、静待自毁。
骄纵、浅薄、贪慕虚荣、无法无天。
这般心性,身处规矩森严、步步荆棘的公主府,身居天家殊荣之侧,根本不用她动手,早晚自取灭亡。
以其性,毁其人。
这是最高级的放任,也是最狠的算计。
玉柯静静听着,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沉郁。
他太懂她。
她从不主动害人,却从不错过任何人的破绽。
武绾的骄纵,是天生的把柄。
武安的软肋,是可控的枷锁。
棋局至此,朝野舆论、婚局人选、对手底牌、未来隐患,尽数握在她掌中。
可他依旧克制不住心底那点隐秘的醋意。
哪怕知晓一切是假、是局、是权谋不得已。
哪怕知晓武安只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可“驸马”之名,终究要落在旁人身上。
可往后府中,终究要住进一对不属于他们的外人兄妹。
殿烛摇曳,映得他眉目沉静,忠顺恭谨,唯心底暗流翻涌,无人窥见。
姬丞仪抬眸看向他,看透他眼底沉郁,却只轻声吩咐:
“往后府中规制加严。”
“偏院隔离,暗卫紧盯。”
“近身诸事,唯你一人可近。”
玉柯敛尽所有私念,俯首沉声道:
“属下遵旨。”
大局已定。
余下,只待猎物入局,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