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 我成了敌国国师》祁知夏

31、边关急报 沈

　　沈卿尘回府不到三日，边关的急报就到了。来报的信使是西北大营的斥候，一人双马，八百里加急，从凉州到京城只用了四天，最后那匹马跑到承天门前便口吐白沫瘫倒在地。信使浑身是土，嘴唇干裂出血，被禁军搀扶着进了兵部衙门，呈上军报时手都在抖，只说了一句话——“西凉南楚联军，号称二十万，已在凉州以北三百里扎营。凉州总兵急请援军。”

　　兵部尚书看完军报，脸色比军报的纸还白。他连夜入宫，将还在批折子的陆承宇堵在了御书房里。陆承宇看完军报，只说了两个字：“召国师。”

　　沈卿尘赶到御书房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六部尚书全在，几位老将军也被紧急召来，围着疆域图争论不休。兵部主战，认为凉州是大晟西北门户，一旦失守，西凉铁骑将长驱直入；户部主守，说秋税刚入库，冬麦还没种下，此时开战粮草不济；几个老将军意见分裂，有人主张坚壁清野、有人主张主动出击，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御书房里吵得像是菜市口。

　　沈卿尘站在疆域图前，听完了所有人的争论，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凉州以北的位置。

　　“这不是联军。西凉和南楚之间隔着八百里戈壁，他们的粮道不可能互通。能在凉州以北同时扎营，说明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西凉走的是北路，南楚走的是南路。他们在凉州会师，但粮草各自为政。既然粮草不通，他们的进攻节奏就不可能同步。”

　　他顿了顿，指尖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道弧：“先打南楚军。南楚劳师远征，粮道过长，只要断了他们的补给，不出一旬必退。南楚一退，西凉独木难支。”

　　满室寂静。兵部尚书盯着疆域图上那道弧线，呼吸变得粗重。他带兵三十年，一眼就看出这道线的厉害之处——南楚军的粮道确实过长，而且恰好经过一段狭窄的山谷，只要在那里设伏，南楚的粮道就是一条死路。方才他和几个将军争论了半天，始终在讨论正面迎敌还是固守待援，没有人从联军的兵力结构本身找破绽。而国师进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已经在脑子里拆解了整个战局。他忍不住多看了国师一眼——那张脸依旧清冷如玉，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只是在棋盘上落了一枚白子。

　　陆承宇站在疆域图的另一侧，隔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看向沈卿尘。两人的目光在疆域图上方相遇，只对视了一瞬，但那一瞬里交换了太多的信息——陆承宇在问：这一仗你有把握？沈卿尘在答：臣算过了。陆承宇微微点头，随即沉声下令，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不容置疑。

　　“兵部，即刻调遣凉州驻军三万，由凉州总兵统一指挥，七日内完成集结。命凉州总兵率主力正面迎击西凉军，以守代攻，将西凉拖在凉州城下，不可使其南下，也不必主动出击。”

　　“户部，十日内筹措三个月粮草，转运凉州前线。第一批粮草五日内发出，第二批十日内发出，不得延误一日。”

　　“工部，潼关的减河工程暂时停工，所有工匠与石料移交兵部调配，用于修筑凉州前线的防御工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卿尘：“国师。”沈卿尘抬起头。

　　“你随朕亲征。”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几个老将军当场跪地劝谏——国师是文臣，从未上过战场，亲征是陛下安危所系，国师同行不但无益于军务，反而会让陛下分心。兵部尚书也委婉地表示，国师在后方调度粮草、主持朝政更为稳妥。只有户部尚书周雍没有开口，他注意到陛下说的是“你随朕亲征”而不是“朕命你随驾”——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他做了几十年官，自然听得出来。

　　沈卿尘没有理会那些反对的声音。他只是看着陆承宇，问了一句：“陛下决定了？”

　　“决定了。”

　　“那臣去准备。”他行礼告退，转身出了御书房。步伐依旧平稳从容，月白衣袍在回廊的夜风中微微拂动。

　　追影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国师，战场不比朝堂，刀剑无眼。陛下是真担心你的安危，才让你随驾。你若不想去，陛下不会勉强。”

　　沈卿尘没有停步，但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在廊下灯笼的光晕中一闪而逝。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他一个人在战场上，我不放心。”

　　追影脚步一顿，随即加快几步跟上。他跟着国师穿过回廊、绕过宫门，看着那抹月白身影消失在国师府的方向。然后他转身回了御书房——那些老将军还在劝谏，御书房里的争论还没有结束。他需要在陛下散会之后禀报一件事。

　　至于他要禀报的内容，他还没有想好措辞。总不能直接说“国师说他不放心陛下一个人上战场，所以要跟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