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应该将莱克斯编入我们小队！” 训练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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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基地的多功能会议厅空间开阔，冷白色的顶灯均匀铺洒下来，将每一处角落照得清清楚楚。墙面悬挂着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各地异界裂隙的监测影像，断断续续的警报数据不断刷新，无声提醒着所有人悬在头顶的危机。
第七行动组全员在此集结，没有人随意落座，大多靠墙分散站立，彼此之间留出了安全距离。
莱克斯选择靠在最远的墙角，后背轻抵冰冷的合金墙面，双手随意插在黑色作战服口袋里。灰蓝色的眼眸半垂，看上去漫不经心，仿佛这场全队会议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可只要有人细心观察，就能发现他视线的余光始终笼罩着在场每一个人，本能保持着戒备。
伊莱亚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手里拿着薄薄一叠纸质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纸张边缘。他安静等候队长开口，方才和莱克斯短暂的交谈依旧萦绕在脑海。他清楚，队内大部分人对这名新来的成员充满抵触，接下来不会太平。
队长瓦伦迈步走到屏幕前方，高大的身影拦住后方跳动的监测画面。他曾经服役于特种作战部队，下颌线条硬朗，神情永远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目光缓缓扫过小队所有人，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莱克斯身上。
“召集所有人开会，内容只有两件。第一，明确我们行动组的核心使命；第二，敲定新成员加入之后，全队必须遵守的安全条例。”
瓦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全球陆续出现异界裂隙，副本规则诡谲，充斥着心魔幻象。各位心里都清楚，闯关任务绝不只是小队的生死游戏。一旦我们在副本内彻底失败，异空间的诅咒力量会穿透裂隙席卷现实，境内无数平民会遭受无妄之灾。”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重申底线。
“所有行动，优先保障任务完成。任何可能导致任务崩盘的隐患，都要第一时间清除。”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指向谁。
瓦伦目光直直看向莱克斯：“莱克斯，你的档案全队传阅过。你患有重度精神障碍，情绪失控时不存在敌我区分，会无差别发动攻击。我不会说虚伪客套的话，行动组不是疗养院，没有人有义务时刻包容你的病症。”
“只要你出现失控前兆，威胁小队成员安全，阻碍闯关进度，我们会立刻启动应急清除方案。不必指望任何人冒着生命危险尝试唤醒你，任务永远排在第一位。”
残酷直白的警告扑面而来，会议室里气氛瞬间紧绷。
莱克斯缓缓抬眼，灰蓝色瞳孔里没有波澜，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一声极轻的嗤笑飘落在空气里。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承诺。
承诺是毫无意义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体内伺机躁动的杀戮本能，又怎么能够向外人保证永远保持清醒。
这时，随队医师诺曼往前踏出一步。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档案，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慎与担忧。
“我简单说下莱克斯现阶段的精神评估。长期封闭疗养环境，使得他对外界刺激耐受度极低，副本内的幻象、血腥场景、持续精神压迫，都有可能成为触发失控的导火索。”
诺曼翻了一页报告，语气郑重地发出警告。
“现阶段调配的镇定药剂只能短暂缓解情绪，无法根治。一旦陷入癫狂状态，他失去全部理智，力量、攻击欲望会成倍暴涨。到时候任何言语劝说作用微乎其微，近距离接触风险极高，我不建议任何人贸然靠近失控状态下的他。”
瑟拉站在一旁，安静记录下诺曼所说的内容。作为小队情报分析师，她习惯收集一切风险信息，心中默默给莱克斯标注上最高危险等级。她理解任务需要强大战力，却同样无法忽视潜藏的巨大隐患。
诺曼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压抑不住的女声骤然响起。
“队长，我依旧坚持我的看法，不应该将莱克斯编入我们小队！”
凯伦攥紧了腰间近战短刀的刀柄，快步上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底的排斥毫不掩饰。她是小队主力突击手，常年冲在前线，最害怕队伍内部存在无法预判的定时炸弹。
“我们要进入无数高危副本，本身就要对抗副本怪物、诡异规则，时时刻刻紧绷神经。现在队伍里放一个随时可能翻脸伤人的人，等于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谁能保证下一次危机来临，他不会转头攻击队友？”
凯伦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裂隙专项部门人才众多，强大的战力一抓一大把，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他？我们不能拿全队性命，还有现实亿万普通人的安危去冒险！”
争执的导火索彻底点燃。会议室里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莱克斯身上。
瓦伦神色没有松动：“高层筛选过所有人的各项指标，莱克斯的精神抗性、绝境爆发力，是现阶段我们最需要的。没有合适替换人选，征召命令已经下达，不会更改。”
“可是风险根本无法预估！”凯伦不肯退让，侧过头狠狠瞥了一眼角落里沉默的莱克斯，“谁能承受他失控的代价？上次档案记录，他发病的时候，三名护工同时阻拦，全部重伤。在副本那种孤立无援的环境，一旦他失控，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空间进行牵制！”
“凯伦，”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伊莱亚往前走出半步，平静看向情绪激动的突击手，“我明白你的顾虑，风险客观存在，没有人否认。但现在我们没有选择。与其单纯排斥提防，不如提前制定应对预案，最大限度降低危险。”
“伊莱亚，你总是太乐观。”凯伦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认同，“预案只是纸上文字，真正陷入副本幻境，瞬息万变，预案未必来得及生效。你昨天主动和他交谈，难道你真的觉得，你能够影响他？等到利刃对准你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
“我清楚危险，不会盲目大意。”伊莱亚语气平稳，没有因为对方的质疑而动怒，“我不会低估莱克斯失控的破坏力，也不会主观断定他一定会失控。提防是必要的，但彻底隔绝、拒绝沟通，只会让隐患持续放大。”
两人短暂对峙，队内分歧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
莱克斯靠在墙边，静静听着所有人围绕自己争论。
凯伦激烈的排斥、瓦伦冰冷的警告、诺曼理性的风险评估、瑟拉不动声色的观察，还有伊莱亚冷静客观的调和。所有人都在评判他、定义他，把他当成一颗不稳定、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品。
这种感受，他早已习惯。疗养院漫长岁月里，他听过无数次类似的评价。
只是这一次，有一点细微的不同。
所有人都笃定他注定会带来毁灭，唯独伊莱亚，没有直接将他划入必须清除的对立面。
莱克斯缓缓站直身体，原本散漫的姿态收敛几分，灰蓝色眼眸扫视争执的众人。
“不用争论。”
低沉冷淡的嗓音响起，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清醒的时候，我会完成任务。至于失控——到时候，你们大可按照你们定下的规则动手。不必顾虑，也不必抱有侥幸。”
他没有奢求任何人接纳，也懒得试图博取信任。能活下来，或是死在副本之中，对他而言差别不大。
瓦伦颔首，抓住机会敲定结论：“好了，到此为止吧。莱克斯正式留在第七行动组。全员谨记安全条例，互相监督。后续三天开展组队磨合训练，熟悉彼此作战方式。”
“训练过程之中，一旦莱克斯出现情绪躁动迹象，立刻向诺曼和我汇报。所有人保持安全距离，严禁单独近距离接触。”
会议接近尾声，队员陆续散开。凯伦离开时，依旧刻意绕开莱克斯所在的方向，不愿意和他处在同一侧空间，排斥的态度一览无余。
瑟拉拿着储存副本资料的平板，先行离开会议室准备数据整理工作。诺曼收拾好病历本，临走前看向伊莱亚，低声提醒：“伊莱亚，我知道你想要尽可能维持小队稳定，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试图过度靠近莱克斯，我的评估结论不会改变，他的危险性远超想象。”
“我会谨记，谢谢你，诺曼医师。”伊莱亚轻轻点头。
会议室很快只剩下伊莱亚和莱克斯两个人。
窗外天边云层厚重，光线慢慢黯淡下来。
伊莱亚缓步走到莱克斯面前：“接下来三天磨合训练，你有任何不适，可以直接告知诺曼。”
莱克斯凝视着他温润从容的侧脸，轻声发问：“刚刚凯伦说得没错，所有人都惧怕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们一样，单纯选择远离？”
伊莱亚微微垂眸，短暂思索后认真回答：“恐惧解决不了困境。我们接下来要共同踏入副本，人心、心魔、诡异规则都是敌人。队内持续割裂对立，只会让所有人在副本里陷入绝境。我想要的是完整的小队战力，不是时时刻刻互相戒备的散沙。”
包容不代表毫无底线的纵容，只是他愿意留出一丝沟通的缝隙。
莱克斯沉默许久，薄唇微扬，掀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淡笑意。
荒芜沉寂已久的世界里，有人愿意递出一线沟通的微光。只是他尚且不知，这束光最终会燃烧殆尽，永远埋葬在异界副本无边的幻境之中。
远处指挥中心的警报声隐约传来，屏幕上，又一处全新的异界裂隙标记，悄然亮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应该将莱克斯编入我们小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