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枝》还是躲在水里最自在

2、未央.媒介 连

　　连续几个小时的勾心斗角和未来规划把钱予耗的脑子嗡嗡响，连带着喉咙也开始疼。
　　这个世界这么消耗精力吗？
　　钱予是在喧哗声中醒过来的，茶色头发被睡出分叉，发饰也乱七八糟藏在头发里，也不知道这幅样子是睡了多久。
　　一节课没听也没事，在这个书院她这种富二代，最普通的身份根本不用争成绩。
　　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失望，突然有点理解原主了。
　　“林小姐的诗写的真妙，就想……冬天的牡丹花儿一样”，原书女二符昭宁似乎正在和林挽对骂。
　　牡丹花在冬天能好看吗？都是同龄人，阴阳技术有待提升，钱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正拖着腮看了一会，符昭宁好像是没骂过林挽，竟径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其余学生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来。
　　一瞬间，焦点转换。
　　呀，忘了自己还有个搅屎棍职责。
　　“咳，林小姐今天清晨似乎也说不理解我，而今又不理解符小姐，想必是有自己的孤高见解了”，钱予撩了把头发，再次确定，方才那股脑中的下坠感不是假的，像要把她拉进地里，沉如水中。
　　直接退出聊天几乎不可能，符昭宁那眼神简直要给她盯出个窟窿，不帮她骂回去，小命不保啊。
　　钱予硬着头皮往人群中走去。一步，又一步，那离奇的痛感伴随她走向符昭宁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我想想，将门庶女，落魄子弟，倒也正常，可林小姐清晨时可反驳过我说您是落魄贵族的话，既不理解，又要反驳，林小姐真是风趣。”
　　符昭宁狭长的眸子都要睁成星星眼了，这塑料关系倒还演出几分真实来。
　　“我先失陪一下，头有点痛。”
　　钱予暗自感谢刚才的头痛，还能当个借口离开。
　　想要切断关系，需要一点点抽离，外加外人帮助离间，改变自己的性格，她这个小跟班名号才能彻底撇清，亲王反叛应该也就和她没关系了吧。
　　好像，也不难，不就是人际关系，没有系统她钱予一样能处理得干干净净。
　　钱予散步似的行走于学院外青翠的树林，这地方偏僻，她借着处理头痛的名义找了半天才找到。
　　一股无比熟悉的，不可忽视的顿痛骤然间再次出现在脑中。
　　一瞬间袭来，没有任何征兆，她开始咬自己的手，压住想要喊出来的冲动。
　　钱予扶着墙，慢慢蹲下来，任由额间碎发一点一点被冷汗浸透，眼睫湿透了，看不清前方，只能一点点摸索。
　　往前一步，疼痛加重，往后一步，疼痛减轻。
　　眼前疼的直冒金星，周围那些柏树扭曲成了一团绿，所有声音像隔着一层雾。
　　她死死咬着手，尝试性向记忆力书堂的方位走。
　　钝痛一点点变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恢复正轨。
　　这地方偏僻，正文里根本没出现过，就像她此刻的举动，根本不像钱予。
　　钱予颤抖着站起来，华贵的衣摆沾满泥土，她垂眼看看，眼睫抖了抖，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它察觉到了，剧情在变，即使根本不会影响到主角分毫，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女孩为了生存躲在角落。

　　那堆繁复的头饰钱予全给扔了，堆到树林中一个角落。
　　隐隐约约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留下来，好像从未这么疲惫过。
　　钱予，你好沉好沉。
　　少女独自站在林叶间，冷风穿过衣衫，衣袂微动。
　　垂髻被放下来，长发及腰，隐隐柏叶扫过，素净一张脸，不可忽视。
　　*
　　“近几日我常闻，钱家小姐得了头疾，性情大变，以往口无遮掩愚钝盲目的富家女竟是变了个人一般。”
　　“迟也，你说，咱要是哪天攒够了钱，不得去那钱符瞧上一眼？”饭馆打杂小厮从身后拍拍前人肩膀，手里端着盘糟鱼：“还有人说，那小姐美的素净，瞧上去不像商人之女，反而是个妥妥的官家嫡女。”
　　少年闻言转过身，长发漆黑如墨，用条粗抹布拧成的条儿高高束起，尽显利落。
　　“哪儿有那么多官家女，好好干活吧。”
　　“迟也，你这人啊，就是太现实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不多做上几个春秋大梦还等着什么呢。”那小厮把糟鱼随便找个台面放下，靠着歇息着。
　　“得了，你个打童工的，说了也不懂，一会催单了，快去送菜吧。”
　　迟也没说话，靠着墙面，垂眸盯着店铺外的石板路，睫毛细细排成一排，再往下是珀色的眸子，瞳孔颜色发浅，像一块随意投下的光斑，落尽眼底。
　　*
　　钱家宅子东侧的小院，院门朝南开着，偶尔飘进几片槐树叶儿，没过几柱香便被下人悄摸扫掉了。
　　钱予坐在梳妆镜前，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
　　原身睡眠质量不好，这几日她坚持每天睡够八小时，全给补回来了。
　　皮肤白皙，干净，鬓边碎发让抿子工工整整梳上去，只剩耳际几丝茶色微微卷起，偶尔刮过唇角，带走点口脂。
　　“近几日小姐的气色真好，头疾似乎也有所缓解了，真是双喜临门。”
　　钱予象征性笑笑：“真不知道这毛病是福是祸了。”
　　年纪轻轻得了不治之症，领悟到人生意义，遂性情大变，多完美的借口。
　　“……也不知道我这名字什么寓意。”没有目的，钱予下意识脱口问道。
　　“老爷夫人当初可是想了很久，说咱家姓太过张扬，得起个散财的名和字，给予他人，一直快快乐乐的，就成为了小姐的名和字。”
　　少女眸色微动，下意识顺出：“浅予深深，长乐未央……”
　　她也想要幸福。
　　那天从书院回来，钱予生了穿越以来第一场病。
　　高烧不退，脑海里繁复翻涌着钱家充军那日的情景。
　　父亲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大夫说这是不治之症，没有发病规律，只能靠吃药缓解。
　　钱予的猜测应验了，这是对她试图改变剧情的惩罚，也是系统始终不出现的缘故。
　　那日拒绝帮助符昭宁，躲在树林，正因为超出了原书的边界，所以头痛那么剧烈，走回去后反而快速缓解。
　　想要活命，这个病必须忍着，也必须犯病无数次，直到她找到回家的媒介玉佩。
　　[回宿主，回到原世界的方法除了找到玉佩之外没有其他方式。]
　　什么玉佩？这鬼地方卖玉佩的多了去了，难道要把市面上所有玉佩商家都收购挨个筛选吗？
　　书院那边请了假，钱予在钱府闭门不出思考了几天，最终还是打算采用众人拾柴火焰高方法。
　　“爹，我有一事相求。”
　　“未央好啦，什么事？”钱守拙见宝贝女儿大病初愈，急忙迎上来，眼角都笑出了鱼尾纹。
　　“如若您看到了价格特殊，外形不寻常的玉佩，麻烦告知与我或放到我书房。”钱予怕钱守拙怀疑，又解释道，“我这大病初愈，感觉浑身上下都精华了，想必是吸收了天地灵气，更需要一个玉佩护卫自己。”
　　钱守拙本身就信这些乱七八糟的，听是女儿说出来的，深信不疑，登时爽快同意，还嚷嚷着说自己也要挂一个。
　　“未央啊，你大病初愈，出入书院，按时喝药这些都有危险，怕你记不起来顾及不到，侍女每天来回忙碌，我又记性不好，要不咱招几个侍卫？”
　　“实在不行，您看上哪些年轻男子都可以跟爹说，月薪开多点自然有人来干这差事。”
　　钱予听的直感觉面上飞红，强取豪夺，哪有这么光明正大的。
　　“嗯，我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