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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央.穿书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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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
少女还未及笄,懒散靠在轿子里铺好的锦缎软垫里,身旁挨挨挤挤跪着俩小侍女,手持紫檀香炉大蒲扇,一刻不停地给小主扇风,约比她大个两三岁已是面露苦相。
一头秀发提前一个时辰让栀子味梳头水梳理通顺,挽出个垂髫分肖髻,发间三支珍珠短簪,珠花加以点缀,鎏金步摇伴随车马颠簸一晃一晃,得让手托着才好。
“小姐……快到了,把这簪子带上?您出门前说要带,老爷说带太多发饰压头,临到了再打扮”,只见那侍女微微猫腰,仆从抖着手将宝贝簪子取出来。
钱予抬眼,撩起纱帘,眼看书院大门近在眼前,打了个打哈欠,显然是对这档子学习事兴致不高,只能靠打扮抚慰自己。
“那便快带——”
可那簪子刚碰到她头皮上,钱予忽然伸手去抓,簪子锋利,侍女丝毫没有准备,葱白手指划出一道口子。
富家独女,十指不沾阳春水惯了,仅一道划痕落在手上,一点嫣红触目惊心。
“谁啊?!”
“小,小姐饶命啊,我也是没注意您伸手,快来给小姐清洗伤口!我这就通知车夫回府。”
方才敛起眉目的一双眼彻底睁开,眼尾淡淡的双眼皮,眉尾尖细,嘴唇偏薄,怎么看都是个苦命脸,却是那娇小脸型,不加脂粉,未及笄的女子竟衬出些内敛的秀气。
可惜,实际上就是个花瓶,炮灰,工具人。
钱予瞥了眼仆从掏出让她看伤口的铜镜,看到这张脸,着实感慨万千。
她穿书了。
原本以为不是主角也罢,好歹当个权势滔天的女配老实苟活下半生也行。
结果连配角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甲乙丙丁。
《执灯伴君意》中与她同名同姓,女二符昭宁的小跟班钱予。
钱予人如其名,背景要权利有钱财,要人脉有钱财,就是个富二代。
这全国上下最好的崇经书院,往往都是些官家孩子,以后要上朝廷的,只有钱予不同,硬是砸钱把人塞进来的。
钱予为挤进贵女圈,主动巴结王府嫡女,花钱如流水供女二符昭宁挥霍——亲王符崇嫡女,有权有势,想必是钱予眼里最好的大腿吧。
后来符崇叛变,满门抄斩,做些内地生意的钱家老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扣了个与叛王府来往密切的帽子,家产抄没,钱予被发配为奴,落了个自作自受,生死不明的下场。
穿越就算了,她还没有系统。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过完十五岁生日满心期待奔向高中的小女孩为什么遭此等痛苦!
原主因为巴结亲王而死,成为钱予,为活命,首先就得改掉她这狗仗人势,愚钝蒙昧的毛病,脱离王府嫡女,慢慢淡出贵族圈视野……
想到这,钱予急忙摁下侍女手中的簪子。
“先不带了,反正已经到了这书院,读的都是些劳什子书,打扮又有什么用?”,她尽力装出原身对书院无比厌恶的语气。
上学念书打扮得跟走秀似的,家里没背景没实权能嚣张到这种境地,自己也是没谁了。
侍女仰头看看她,似乎有些疑惑今天的主子这么不拘小节,又赶忙扇起扇子来。
车夫从前面过来,侍女忙忙碌碌搬梯子到钱予脚下,路过的学生不免对这阵仗投来好奇的目光。
钱予看着面前崇经书院宽敞明亮,仿佛环绕着书香气息的大门,想到里面会有哪些群英荟萃,不免咽了口唾沫,咬咬牙,小步从轿子里迈下梯子。
迈进门槛,算是彻彻底底进了书院。
钱予眼观这四通八达的建筑,不禁感慨不愧是名门子弟强破脑袋也要进来的学校。
整个建筑仿佛古典园林中屹立的许多个小别墅,错落有致,彼此相连,绿树成荫洋洋洒洒泼墨似的点缀其间,即便是八月盛夏也丝毫感觉不到闷热,偶尔瞥见一汪清潭,水柱静静喷涌着,如听仙乐耳暂明。
根据时间来看,彼时钱予与同龄小姐们约莫才入学几天。
虽然已经与女二狼狈为奸组成霸凌小分队,但罪孽不够深重,还好还好。
“天气炎热,钱小姐为何站在这里迟迟不走?”
钱予回头,心下一惊,直接与这大人物打了个照面。
原书女主,林挽。
温温柔柔小家碧玉的脸,宽容豁达的性子,一双笑意盈盈桃花眼,一头半盘垂鬟分肖髻,在清幽的学府中的确是美成了一道风景。
“多谢——”钱予刚要开口,又觉得这样说话太规矩,不合原主身份,飞速思考两秒后选择了最不要面子的打法。
少女原本静立在那里倒还风趣,彼时却睁大眼睛,完全不顾头上繁琐发饰,歪着头道:“林小姐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像你们落魄贵族一般赏赏风花雪月,怎的成了迟迟不走?”
这话一出口,阴阳味太重,她自己都要气笑了。
可钱予就是这样的人,嗓门大,没规矩,粗鲁愚钝,从来不看人脸色。想要渐渐淡出视野离开书院,得慢慢变化性格,不能操之过急,在贵族圈子出了差错不用想都知道后果。
“是我不了解钱小姐了,时间不早,我先去上课,再会。”林挽被甩了脸子,面色尴尬却也没说什么。
“人家有亲王府撑腰,怕林挽干甚吗?”
“钱家这小姐,生了副好皮相,偏偏长了张嘴。”
“小点声罢,钱家捐了一整栋藏书楼才把独女送进来的。”
周围隐隐传来窃窃私语。
钱予虽是尴尬,更多却是感觉,这高档书院也不过如此,都是些嚼舌根的。
也不知道钱府会是个什么样子,也是这般势力吗?
凭借着多年练就的厚脸皮,钱予成功在一众目光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教书先生早就到了,想来知道少爷小姐们不好惹,老实本分站在前方讲课偶尔管理几句纪律。
钱予假装溜号,环视一圈整间屋子。
认真听课的,从其他人闲言碎语中勉强能分辨出来谁是谁,大多都是些家族在朝廷上有头有脸的,自然不能失了体统被人诟病。
剩下的,要么是成绩太优异,不用听课的天才,要么就是混的。
她肯定是后者。
而彼时主动举手背诵功课的林挽,应该是前者的一半。
成绩太优异,不用听课,但天天一节课不落的天才。
台上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墨色发丝几似低低垂落面颊,羽睫在窗棂投进的光线下发着光,嗓音柔美,像初春春雨浇灌下含苞待放的花儿,有风骨,有格局。
开国老臣林家也曾风光一时,可现在正处盛世,天子登基三十余年,诡谲多疑,武将早没了实权。
身为落魄将门庶女,空有才学,林挽的确生不逢时。
盛世……这还算太平的日子,也不知还能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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