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舒然心动》初绪枯桐

13、旧照片 周末的午后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静谧而安详。
　　陈愿安在整理书房时，无意中翻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铁盒。那是他小时候的百宝箱，里面装满
　　了各种童年的回忆：玻璃弹珠、奥特曼卡片、还有几本泛黄的相册。
　　他坐在地板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舒然，你快来看。”
　　温舒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他的声音，便放下书，赤着脚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
　　“看什么？”她探头看向他手中的相册。
　　“看我小时候的糗事。”陈愿安笑着，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脸上还挂着鼻涕泡。
　　“这是……”温舒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小时候这么可爱？”
　　“别提了。”陈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七岁那年，非要学人家骑大人的自行车，结果
　　摔断了腿。我爸气得差点把我扔出去，还是我妈心疼，抱着我哭了一晚上。”
　　温舒然看着照片里那个稚嫩的小男孩，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
　　流。她仿佛看到了他成长的轨迹，看到了那些她未曾参与的岁月。
　　“还有这张。”陈愿安又翻出一张。
　　照片上是他十岁时的样子，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奖状，笑得一脸灿烂，缺了一颗门牙，看
　　起来傻乎乎的。
　　“这是小学奥数比赛一等奖。”陈愿安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时候我可是天才少年。”
　　温舒然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是是是，陈大天才。”
　　两人靠在一起，头挨着头，翻阅着那些泛黄的照片。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那些无忧无虑的
　　日子，那些纯粹的快乐，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心间。
　　“你看这张。”陈愿安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张合影。
　　那是他十八岁高中毕业时的照片。一群少年站在操场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陈愿安站在中
　　间，穿着校服，笑得意气风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候，我以为世界都在我脚下。”陈愿安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觉得只要努力，
　　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温舒然看着照片里那个少年，看着他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
　　那是十八岁的陈愿安。
　　那是还没有遇到温舒然的陈愿安。
　　那是还没有背负沉重宿命、还没有被命运捉弄的陈愿安。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视线忽然模糊了。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照片上。
　　“怎么了？”陈愿安察觉到异样，转过头看她。
　　温舒然已经泪流满面。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恸。她想到了自己的十八岁。那时
　　候，她也曾有过梦想，有过对未来的规划，想过要成为一名设计师，想过要和爱的人走遍世
　　界。
　　可是现在呢？
　　她的十八岁，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的。她的梦想，被那张薄薄的诊断书撕得粉碎。她的未
　　来，被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强行截断。
　　她没有以后了。
　　她再也看不到陈愿安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样子。她再也无法陪他走过那些漫长的岁月。
　　她只能作为一个过客，在他最美好的年华里匆匆路过，然后留下一地悲伤，独自消失在黑暗
　　中。
　　“舒然？”陈愿安慌了，他手忙脚乱地擦着她的眼泪，“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温舒然摇了摇头，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有。”她轻声说道，声音颤抖，“我只是……因为太开心了。开心到……想哭。”
　　“开心？”陈愿安不解。
　　“嗯。”温舒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看到你小时候
　　这么可爱，看到你这么优秀，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真的，很开心。”
　　开心到，心如刀绞。
　　陈愿安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他知道，她在撒谎。她根本不是因为开心才
　　哭。
　　但他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