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虚假的护佑 公开平息, ...
-
“尘缘!尘缘!不好了!那个叫顾灵梦的女士在网上发文,指控你之前殴打过她,已经冲上热搜了!”
刚走完红毯,礼服还未换下的谢尘缘一脸茫然:“啊?顾灵梦,她又在闹什么?”
经纪人一愣:“你认识她?”
“我倒希望我不认识。”谢尘缘接过手机,低头仔细浏览顾灵梦洋洋洒洒的长篇小作文。
足足花了十分钟,他才通篇看完,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把手机递还给经纪人。
“向日葵,现在立刻发文道歉。就说我记性不太好,记不清是否有过动手的举动,如果确有其事,我向她郑重致歉,并且愿意提供一笔高额补偿金。另外准备一份稿件,我稍后背熟,录一条亲自道歉的视频。”
“啊?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向日葵瞪大双眼,满脸写满不解,语气都带上几分急意,“这么发出去,不等于直接坐实你打过她?掉粉暂且不提,搞不好还会惹上纠纷,甚至闹到派出所去!”
谢尘缘垂了垂眼,红毯周遭还有往来往来的宾客与工作人员,他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唇角依旧噙着那点淡淡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当然没有动手。”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可我现在拿不出立刻自证清白的证据。我若是激烈反驳,外人只会当成我仗着身份压人。”
“放出道歉文案,再抛出补偿金。顾灵梦若是敢收下这笔钱,就是碰瓷勒索。若是不敢收,那她这套受害者的说辞,不攻自破。”
“赌一把,赌过往大家眼里的我,不至于会动手伤人。”
他抬眼看向手足无措的经纪人,语气平静而笃定:“按我说的发。后果,我来担。”
谢尘缘心底了然,他没有打过顾灵梦。可硬碰硬争辩,只会让流言越炒越凶。这一步道歉,是赌往日积攒下的人心。
十分钟后,谢尘缘工作室官方账号,发布了那封道歉信,瞬间涌入海量围观的网友。
“针对顾灵梦小姐发布的控告长文,在此我由衷致歉。因我个人记性欠佳,顾灵梦小姐文中所述经过,我并无明确印象。即便如此,我依旧愿意向顾小姐支付一笔补偿金,希望能够得到顾小姐的谅解。”
“后续相关事宜,我方待核实全部事实后,会再做进一步回应。倘若顾小姐心存疑虑,我们也愿意交由法庭,厘清全部真相。”
博文一经发出,评论区顷刻间彻底沸腾。
大批粉丝第一时间赶来维护。
“我家宝不可能动手打人!什么记性不好,就是被人讹上了!”
“这么温柔的人,之前帮过那么多后辈和普通人,怎么会动手伤人啊。”
“坐等法庭见,希望顾小姐敢接起诉。”
不少受过谢尘缘恩惠的圈中后辈、素人网友也纷纷留言。
“我曾经受过他的帮助,他人真的很好,我很难相信这件事。”
“没有任何伤情证据,就一篇小作文,凭什么定罪?”
但喧嚣之中,依旧夹杂着不少刺耳的负面评论,并没有全网一边倒。
“工作室都出来道歉赔钱了,那不就是变相承认打人了?洗什么洗。”
“记性不好可真好用,做错事就拿记性当挡箭牌吗。”
“有钱人的游戏罢了,想用赔钱把事情糊弄过去?”
“万一真打人了呢,别急着洗白,等后续结果。”
零星的恶评被淹没在海量的质疑顾灵梦的声音里,可那些刻薄的字句依旧刺眼。
顾灵梦那边,看着这封道歉信,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补偿金和法庭,两道枷锁直接摆在她面前。收下钱等于坐实碰瓷;若是真走上法庭,她根本拿不出半点被殴打的实质证据。
“@谢尘缘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的纠葛闹到法庭上,以我的处境,确实也请不起什么好的律师来为我辩护。更何况,我只想要谢先生能够一改往日嚣张气派,认真做人。”
这条动态一出,顾灵梦立刻花钱雇来大批水军涌入评论区。
无数一模一样的评论刷屏,疯狂攻击谢尘缘。
“有钱人就喜欢拿法庭压迫普通人。”
“受害者连请律师的能力都没有,何其可悲。”
“谢尘缘平日里看着温和,私底下居然这般蛮横。”
水军带起一波节奏,方才那一小部分本来就心存怀疑的路人,开始被带动摇摆。
可水军的痕迹太过明显,复制粘贴的话术重复泛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复制粘贴都懒得改字吗?水军能不能敬业一点。”
“拿不出伤情照片,不肯上法庭,就只会买人来骂人?”
“说自己请不起律师,却有钱大批量买水军控评?逻辑不通啊。”
真正的粉丝、还有曾经受过谢尘缘帮助的普通人,依旧牢牢占住评论区的主流。两方言论互相拉扯,热搜的热度越炒越高。
谢尘缘本就是全网最不吃舆论压力的人,面对对方的道德绑架与水军围攻,他很快抓住话语里的漏洞,直接下场亲自发文反击。
“@顾灵梦 顾小姐口口声声控诉我殴打了你。我与工作室工作人员翻阅了所有和你相关的记录,并无这件事。倘若你指的是今早你登门来到我丈夫家中,我动手伤你,在此我予以否认。那日你最后是被家中下人客客气气请离宅邸,并不存在打斗冲突。因此,对于你的全部控诉,我正式予以否认。”
这条动态一发出来,舆论再度震荡。
顾灵梦方才塑造的“弱势无助受害者”人设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网友顺着文字抓住重点:
“哦?原来是她主动找上门去别人家里闹事?”
“被下人客气请出去,不是被打赶出去?那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水军还在不停刷屏洗地,可破绽已经摆在所有人眼前。顾灵梦看着谢尘缘的回复,指尖死死攥着手机,脸色青白交加。她根本没有料到谢尘缘会直接把登门上门这件事当众抖出来。
有一条高赞评论突兀冒了出来:
“大家都没觉得,谢尘缘一个顶级Omega,能把她打成那样?”
一句话点破关键。
世人皆知顶级Omega本就身娇体弱,体能远比不上Alpha,就算动了手,也很难把人打得满身青一块紫一块,制造出顾灵梦文中描述的那种严重伤痕。
这条评论迅速被大量点赞顶到前排。
“对啊!顶级Omega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怎么能把人揍得遍体淤青?”
“之前还被客客气气请出家门,时间、地点、伤情全部对不上。”
“回想一下,只有她一个人从头到尾靠小作文卖残,连一张真实伤痕实拍图都不敢放出来。”
水军还在疲于辩解,可逻辑上的漏洞越补越歪,越来越多路人幡然醒悟,察觉到整件事处处透着蹊跷。
顾灵梦盯着屏幕,心口一阵发闷。她只想着塑造受害者的形象,却全然忽略了顶级Omega体质这个摆在明面上的常识,这个疏漏直接将她推向被动。
“@谢尘缘我知道在网络上解释也注定只是孤注一掷,没有人会帮助我这个毫无依靠的小人物。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吸取此次教训,不要再仗势欺人。”
顾灵梦这条卖惨博文发出,一部分共情弱势、不信任权贵的路人,真心选择站在了她这边,并不是水军,是被她文字打动的普通网友。
“看的心里发酸,无权无势的普通人,确实很难和有资本的人对抗。”
“就算没有实图也不代表就没有发生过,很多伤害本来就拿不出证据。”
“不要拿Omega体质当挡箭牌,急了人什么事做不出来,推搡撞击同样会留下淤青。”
“未必是拳打脚踢,言语羞辱加上推搡,也算得上伤人,不能直接全盘否定受害者。”
“不要一味嘲讽她,万一是真的受了委屈,那就是二次伤害。”
这部分真实网友的声音不算最多,但格外显眼。他们并非收钱水军,只是单纯同情看上去处于弱势的顾灵梦,不愿意单方面笃定谢尘缘清白。
水军混杂在这些真实评论中间继续带节奏,两种声音纠缠撕扯,热搜热度居高不下。
另一部分人则保持中立观望:“现在两边各说各话,还是等放出监控再下定论。”
顾灵梦看着这些愿意相信自己的留言,心里稍稍抓住一点慰藉,可心底也慌——她清楚,一旦监控公之于众,自己所有说辞都会彻底崩塌。
就在网上各方言论吵作一团的时候,凛氏集团官方律师账号骤然更新动态,正式公开发出警告。
【律师声明】
针对近期网络平台上,顾灵梦女士捏造事实,公开造谣诽谤我司家属谢尘缘先生一事。我方已完整固定全部聊天、网络言论等相关证据。
若顾灵梦女士继续传播不实信息,我方将直接提起法律诉讼,追究造谣诽谤对应的全部法律责任,请即刻停止侵权行为。
律师声明措辞冷静强硬,没有多余情绪化言语,可威慑力十足,瞬间又将舆论推上新高。
方才那些同情顾灵梦的一部分路人看到声明,心里开始动摇。
“集团律师下场了,事情好像闹大了。”
“如果真是被欺负,为什么不直接走法律,非要在网上发小作文?”
但依旧还有少数人坚持站在顾灵梦这边:
“大户人家动用律师施压普通人,看着就让人窒息。”
“不要用律师函堵死普通人发声的渠道。”
水军还在拼命刷评论,可底气明显弱了不少。
顾灵梦刷到凛氏律师的警告,指尖猛地一抖。她心里清楚,一旦真的被起诉,伪造诽谤的罪名坐实,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下场。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她已经没有退路。
公司,何兴拿着平板走进凛封的书房,屋内光线偏沉。
他恭恭敬敬站在书桌前,把网上从顾灵梦发文、谢尘缘下场反击,再到律师声明之后舆论拉扯的全部经过,一字不漏汇报出来。
“凛总,网上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有一部分路人被顾灵梦的卖惨打动选择相信她,但大部分网友,依旧偏向夫人。水军痕迹明显,已经被很多网友识破。”
凛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听完汇报,神色没有太大波澜:“把监控放出去。”
“是。”
没过几分钟,凛封名下账号直接放出宅邸客厅完整监控录像。
画面清晰完整,记录了顾灵梦登门闹事的全过程。
视频里面,谢尘缘自始至终安坐在餐桌前喝粥,没有抬手、推搡、争执的举动。顾灵梦是家中两名佣人上前,客客气气将情绪激动的顾灵梦请出门外,全程没有发生任何肢体冲突。
监控实锤砸出来,全网哗然。
之前同情顾灵梦的那部分普通路人瞬间醒悟。
“看完监控彻底明白了,原来是她在编造谎言。”
“人家从头到尾没碰过她一下,亏她说得那么委屈。”
“拿普通人身份博同情,消耗大家对受害者的善意,太过分了。”
还在活跃的水军瞬间哑火,大批账号直接销声匿迹。
顾灵梦看着公开的监控录像,浑身发冷。所有伪装彻底撕碎,铺天盖地的指责朝她席卷而来。之前那些愿意相信她的网友,也纷纷留言表示失望。
网上风波渐渐尘埃落定,热搜一条条往下撤。
夜色降临,谢尘缘抽空去了一趟凛封的公司。
谢尘缘刷完手机页面,把手机搁在桌边,随口开口。
“虽然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是以往以你的网速,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我还以为要再过一阵都快结束了才会传到你耳朵。”
凛封抬眼,神态漫不经心,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琐事。
“小何告诉我的。”
谢尘缘闻言,微微一怔。心底那一丝对何兴的微妙不安,又淡下去大半。
这绝对不单单只是助理正常汇报工作。
“我还以为你会维护顾灵梦呢。”谢尘缘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摩挲桌边,语气听不出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凛封眉峰微蹙:“为什么这么想?”
“她不是你的外遇吗?”谢尘缘抬眸,目光直直看向他。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疑惑,此刻随口问了出来。
凛封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她只是我的青梅而已。”
他起身,缓步走到谢尘缘面前,高大的身影微微笼罩住他。
“年少相识罢了。从前几分情分,也早就被她一次次的算计消耗干净。在我这里,谁若是要伤害你,即便是青梅,我也不会偏袒半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听上去满是维护。
谢尘缘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垂下眼皮。
他分不清,这话几分真,几分是做出来的表象。顾灵梦的事情落幕,可困住他的牢笼,分毫都没有松动。
屋外走廊,刚刚汇报完工作的何兴恰好经过,屋内的对话隐隐飘进耳朵。
他脚步没有停顿,面无表情径直走远,心底只记挂着医院那边催缴的账单。
那句无人听见的“奶奶,您再等等”,又一次在心底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