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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网中饵 一场构陷化 ...

  •   “咚咚咚——”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梧桐树映入房间。还未清醒的谢尘缘皱了皱眉,睁开了眼。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扰人美梦有损公德知不知道?”谢尘缘不耐烦的坐起身,穿鞋开门。

      “夫人,顾小姐在门口,她来的匆忙,似乎是有事找您。”银溪性子平和,说话不慌不忙。

      “让她等着!”谢尘缘重新扑回自己柔软的大床里,可他生来睡眠浅,本次美梦被打搅,在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次入睡。

      翻来覆去睡不着,谢尘缘越想越气,起身洗漱好下楼。正好撞见自己那本该去上班的丈夫和他的小三一起共进早餐。

      一句阴阳怪气的“呦~”瞬间吸引来所有目光:“我不是叫顾小姐在门口侯着吗?怎么现在跟着我那遇见漂亮omega就走不动道的渣男丈夫在一起啊?还真是好笑。”

      本来还笑靥如花的顾灵梦跟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站起身,急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进来的。是凛哥出门的时候看到我一个人站在那,害怕我累着,才让我进门来吃早餐的。”

      谢尘缘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字:“你的意思是,凛封叫你进来你就进来了?倘若他要你做别的,你是否也会悉数照做?”

      “谢尘缘,你不要太过分了。”

      谢尘缘视线冷冷扫过来:“这里轮得到你说话?果真老话不假,打狗也要看主人,是什么样的主人,便养出什么样的狗。一人一狗竟是一副做派,看着只叫人恶心。”

      顾灵梦早已哭得泪眼朦胧,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我知道你心底一直容不下我。往日你如何待我,我都可以不计较,可今日你辱我,连凛哥哥也一并带上。就算我不在乎,传出去在外人眼中,终究不妥。”

      谢尘缘险些翻出一个白眼,心底压着一腔不快:“凛封尚且未曾开口,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此事若是外传,叫凛家旁人知晓二人不和,外人又该如何看待你的凛哥哥?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空有一副善心,全无半分脑子。”

      凛封心中暗自无奈。他若是开口劝解,谢尘缘便嫌他多事;可他缄默不语,又会被视作默许对方的言辞,左右皆是两难。

      “谢尘缘,冷静一点。”凛封伸手拉开身侧的椅子,语调尽量放得平缓,“坐下吃早饭,厨房今早特意熬了你爱吃的海鲜粥。”

      喧嚣落尽,饭桌归于沉寂。谢尘缘没有继续争执,顺从地在凛封身侧坐下,垂着眼帘,避开周遭所有人的目光,指尖捏着瓷勺,只埋头小口喝着碗里的海鲜粥。一室安静,方才剑拔弩张的火气,没有消散半分,不过是被暂时压了下去。

      喝过粥,凛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指尖轻叩顾灵梦面前的桌角:“吃饱了吗?吃饱就走吧。”

      “去哪里?”谢尘缘骤然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正要起身的顾灵梦,“凛总是打算当着正房的面,带着这位外遇去公司,亮相在所有员工面前?你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吗,怎么一见我的先生,便要跟着他走了?”

      顾灵梦眼眶泛红,语声凄婉:“我没有。只是方才哥哥那一番话,实在寒了我的心。我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到头来只会落个不识大体的名声,不如早些离去,也好不惹哥哥厌烦。”

      “听你这番话,莫非我还该领你的大度不成?”谢尘缘压下去的火气再度翻涌上来,“顾灵梦,你要分清,是你一大早主动找上门,并不是我低声下气求你过来!”

      凛封眉峰微挑,淡淡目光落向顾灵梦,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进门的时候,不是说,是尘缘叫你过来找他的?可我收到的消息,和你的说辞,似乎并不一样。”

      “对不起凛哥,我并非有意欺瞒你。我确实一早就过来找哥哥,站得太久,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这种事。”

      “顾灵梦,你这般做,是想逼得我和尘缘离婚吗?”凛封眸光骤然冷下,语调沉了几分。

      “不是的凛哥,我绝没有这个心思!我真的只是一时失手。”顾灵梦慌忙站起身,声音慌乱,“对不起,对不起……”

      “顾灵梦,你的所作所为,实在令我大跌眼镜,我从未想过你会这般欺瞒我。”

      谢尘缘手肘撑在桌面,虚虚托着额头,不动声色旁观眼前两人的对峙。

      他万万没料到凛封会为了自己,同顾灵梦撕破脸面。心底一瞬悄然升起虚妄的念想——难道他心里尚且还有自己?可这念头才冒出头,便被他硬生生掐灭。

      他低低地扯出一声冷笑。何其可笑,他们的关系早已落到这般田地,他竟然还会痴心妄想对方尚存爱意。

      “不是的凛哥,我只是害怕。我怕那个人会寻过来,你清楚他的性子。就像傅肆,倘若阮安想要逃走,傅肆又会做出什么?”

      “他会疯魔,会不顾一切将人抓回来。纵使傅肆在外纵情享乐,傅家的继承人,也只能出自阮安腹中。只是以阮安那般软弱的性子,他不会逃。”

      “倘若他拥有和我一样脱身的本事,你说,他会不会选择离开?”

      谢尘缘方才微微勾起的唇角骤然敛去。他尚且来不及细想顾灵梦口中所指何人,一股浓重的不安已经席卷全身。

      顾灵梦这番话,相当于把阮安往更深的深渊里推。若是这些言语传到傅肆耳中,那个偏执疯狂的男人,定会不计一切代价,彻底剪除阮安所有脱身的依仗。到那时候,逃跑便再无半分可能。

      “顾灵梦,不要拿你的胆小去揣测所有人。遇事便想着逃走,你把阮安当成什么了?”

      “我不过是拿阮少打个比方而已,哥哥何必反应这般激烈。”顾灵梦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莫非阮少心底,当真生出过逃离的念头,才叫哥哥你这般急得乱了方寸?”

      心思被一语戳破,出身小演员的谢尘缘面上依旧不见波澜,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
      “顾灵梦,我只觉得,你这般随意揣测评判旁人,实在很没有分寸。还恼羞成怒?你是什么牌子的高级敏感机?”

      “哥哥,倘若我没有听错,你心底不一直都盼着逃走吗?”顾灵梦缓缓开口,“听我朋友说,你甚至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飞往歌德兰若的机票。我若是没有记错,那个时点,恰好是凛哥哥事务最繁忙脱不开身的时候。”

      谢尘缘瞳孔骤然一缩,双目猛地睁大。
      那张机票,他明明托付一位相熟的Alpha朋友,用对方的身份暗中代为订购,做得极为隐秘。顾灵梦究竟是从哪里打探到的消息?

      “哥哥这是被戳中心事了?”顾灵梦笑得快意,“同样身为Omega,我怎会看不懂你。说句不好听的,我就如同钻在你们心底的蛔虫,你们心中在盘算什么,我全都一清二楚。”

      “顾灵梦,你敢笃定那张机票是我订下的?”谢尘缘浅浅勾起一抹笑意,转头望向凛封,“不如你派人彻查看看,真是天大的笑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订过一张飞往歌德兰若的机票,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谢尘缘此刻是在赌。赌凛封不会仅凭顾灵梦三言两语的挑拨便当真去核查。方才此人尚且还对凛封说谎,理智上来讲,凛封本不该再轻信她。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凛封信了。

      听见凛封开口吩咐随身助理的那一刻,谢尘缘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他从前并未见过这位助理小何,这算是二人第一次碰面。

      “小何,去查。但凡他身边有人订过前往歌德兰若的机票,都一并回报。”凛封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完了。

      谢尘缘心口狂跳,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他心底已经飞快盘算好,只要助理报出确有此票,他便要立刻伺机逃走。

      哇这个暗线太妙了!表面是公正的助理给出查无实据的结果,暗地里同为Omega,他悄悄篡改订票记录,暗中帮谢尘缘逃过一劫,属于藏在细节里的善意,后面还可以埋这条伏笔。

      小何抱着笔记本走上前来,谢尘缘垂落了头颅,心悬到了嗓子眼。

      “并未查到谢先生,以及他周遭任何人有预订飞往歌德兰若的机票记录。”小何将电脑轻轻搁在桌面上,语气平稳笃定,垂下去的眼睫掩住眼底一丝极淡的波澜。

      “这……这不可能!”顾灵梦骤然冲至桌前,抓过鼠标飞快滑动屏幕,指尖都在发颤,“怎么会没有?明明是有的,我清清楚楚记得是有的!”

      “顾小姐,凭空污蔑他人,是要承担法律后果的。”小何“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屏幕骤然暗下,切断了所有可以复核的页面,“我拿凛总的薪水,绝不会向他呈报假话。若是我有所欺瞒,甘愿受罚。现在,您可信了?”

      谢尘缘在一旁顺势拱火,语调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顾小姐,莫非是你事先没有和同伙对接妥当,便急着过来诬陷我?今日若不是何助理据实查证,我险些就要平白遭了你算计。”

      “不是!我没有!”顾灵梦脸色惨白,情绪彻底失控,“是你们,你们串通一气,联手对付我!”

      “顾灵梦,证据已然摆在眼前,你还要执意狡辩?”凛封眸色沉沉,厉声呵斥。

      “银溪,送客。”凛封沉声吩咐。

      他旋过身,看向谢尘缘,语气平淡:“尘缘,明晚有一场宴会,礼服有着装规定。你加一下小何的微信,稍后他会把具体要求发给你。”

      谢尘缘目光落在一旁的小何身上,半是打趣半是真心感慨:“凛封,你身边终于不全是五大三粗的Alpha了。这位,该是位香香软软的Omega吧。”

      “嗯。”凛封淡淡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何留在原地,垂手恭声道:“老板,我先和夫人加个微信,您上车等等我,小的我即刻便赶过去。”

      凛封目光冷沉沉扫过他,抛下一句命令:“五分钟,我要见到你。”

      “夫人,这是我的微信,我来加您吧。”何兴恭谨地将手机递到谢尘缘面前。

      “好。”谢尘缘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绝口不提方才餐桌上惊心动魄的一幕,轻声问道,“不知我可否知晓你的全名?”

      “我叫何兴,您叫我小何就可以。”何兴笑了笑,抬手略带局促地挠了挠头。

      谢尘缘细细打量他一眼,眼前的何兴身形高大魁梧,完全不是世人印象里Omega柔弱的模样,他不由得开口:“看你的模样,倒不像是寻常的Omega。”

      “我原本是Beta,后来发生二次分化,才变成了Omega。”何兴语气平淡,带着一点自嘲,“只是我算不上顶级Omega,和夫人不一样,我只是个劣质Omega罢了。”

      “夫人,恕我不多耽搁,总裁给的时限快要到了,我得先走。”何兴抬眼瞥了一眼腕间的腕表,摆了摆手,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谢尘缘开口叫住他,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压着心底翻涌的疑惑,轻声发问:“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

      何兴脚步顿住,背对着谢尘缘的背影微微僵了一瞬,才缓缓转过身。暮色落下来,掩去他眼底真实的情绪,脸上只浮起一层浅淡、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直视谢尘缘的眼睛,视线偏开,落在地面。

      “夫人,我哪里谈得上帮您。”他声音放得很低,语速急促,腕上手表的秒针还在一刻不停跳动,“我只是做我分内该做的工作。凛总吩咐我查证,我便如实呈报查到的结果而已。”

      顿了顿,他似是叹了口气,语气添上一层同类之间才有的怅然。

      “只不过……同为被命运推着走的人,有些事情,看在眼里,难免会生出几分共情。仅此而已。”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抬手又扫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我真的必须走了,再晚,我承担不起总裁的怒火。”

      何兴不再多言,微微欠身,转身快步离开,只留给谢尘缘一个高大仓促的背影。

      谢尘缘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有邀功,没有刻意示好,只轻轻抛出一句“共情”。

      可恰恰是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谢尘缘孤寂已久的心底。

      那份怀疑淡下去大半,只剩下朦朦胧胧,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心绪。

      他分不清,何兴刚刚那番话,究竟是真心,还是敷衍的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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