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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怒看红颜一笑(下) 说的是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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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狼子野心,可喜可贺呀。】
沈行棹恶狠狠扔下那两个字,就头也不回地上楼了,季管家宽慰似的看了一眼蒋帆,对着他点了点头,也快速地跟了上去。还有几个家政跟着在二楼忙进忙出。
蒋帆僵在原地,像鱼雷进了湖心,惊破一池春。纵使蒋帆从小到大听过比这难听刺耳而的话多了去了,却没收到过来自一个比自己小的同龄人如此直白没来由的恶意。
一个家政大姐看不下去了,悄悄把蒋帆拉到一边:“没事的孩子。沈小先生是身体不舒服,他平时不这样。你没事不要去碰他,他不喜欢被别人碰到。下次注意就行了。没事啊。”大姐挺温柔地安慰他。
“嗯。”有人安慰自己,蒋帆有点委屈地答应着,想红了眼眶却又觉得不至于,便生生地压下这点情绪。
沈行棹不喜欢被人碰到?有钱人家的忌讳就是多。这小少爷是金子炼的还是琉璃锻的?难不成碰一下便要碎了?他低头看了看看自己的手,不是洪水猛兽,至于吗。
不碰就不碰,又不是毛爷爷,当谁都稀罕似的。蒋帆忿忿地想。
“回房间去吧啊,孩子,这暂时没你的事儿。”大姐白天见过蒋帆,伸手推了推他。
回到房间里纠结地想了一会儿,蒋帆也就想累了,很快把这个事抛到脑后,正在他躺倒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传来阵阵敲门声。
蒋帆从睡意中睁眼,迷迷糊糊的开了门。是季叔。
“小帆,睡着了?小先生要读书了,你去书房陪着吧。”
“嗯,好的。”蒋帆揉了揉眼睛,然后在房间里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虽有点不愉快,但是他至少还知道人家出钱让自己来,就是当伴读的。
走到书房门口,他深呼吸了一下,推门进去,沈行棹已经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后面,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衬得他更是如此娇小玲珑一个人儿,他独自一人在书房,身边没了刚刚那些拥簇。想必是洗过澡了,此刻脸庞白净得像刚揉出的面团,已经没了厉色。神色已经恢复了上午的那种平静温和。沈行棹埋头在一本书里,连头都没抬。
蒋帆默默地在书桌对面的沙发坐下,他盯着沈行棹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转头看着窗外发了会呆。夜深了,周围安静的不像话,很快蒋帆感觉自己再不干点什么就快要睡着了,便站起身从书架上随手拿了本书。
本以为沈家的藏书应该无非是一些芒格之道,经商宝典之类的。没想到随手拿下来的这本居然是一本武侠小说,书有点旧,像是被人翻阅过的。
蒋帆读书速度很快,几乎一目十行,小说的背景是在朝代更迭,天下大乱之时。蒋帆看了个开头,觉得饶有意思,正当他读到,一白衣女子,天人之姿,以纱掩面,忽地拔刃离鞘,手起刀落这段。正在脑海中想象着美人的花容月貌,因而热血沸腾时,就听见沈行棹的声音——
“季叔,给我倒杯茶。”
他抬头,沈行棹话音落后,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似乎一时没习惯于眼前看到的人。
“哦。”蒋帆放下书,站起身,拿起沙发一侧恒温的热水壶,倒入一旁备好的茶壶里,然后又把茶从茶壶倒进茶杯里。在沈行棹持续不解的眼神中,拿着冲好的一杯茶走过去,放到沈行棹手边。
沈行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更深,他沉默地看了一眼蒋帆,但还是勉强咽了下去,然后又似乎实在忍不住地开口:“季叔呢?怎么是你在这。”
“不清楚,季叔让我过来的,我就过来了。”
“……”沈行棹似是无奈般轻声呼了一口气,“知道了。”
蒋帆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了,就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本武侠小说——
两个粗野毛头,获得武功秘典,在溪流间洗漱嬉笑之际,却遇见那天人之姿的白衣仙女,两小子赤身裸体急忙遮掩,嚷着向那仙女讨要非礼勿视的银钱。
蒋帆不由得轻笑出声。
“好闷,去把窗户开开来。”沈行棹皱着眉看着他,眼里有些许抱怨。
蒋帆就放下书,站起来把窗户打开了。
刚坐下拿起书,沈行棹又说话了。
“去给我拿块蛋糕来。”
“。”蒋帆甩下那本书,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抱着手臂俯视着沈行棹。
“?”沈行棹抬眼莫名其妙地看着蒋帆。
“这都几点了。吃什么蛋糕,不许吃。”
沈行棹眼睛微微睁大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拿着书的手都因为震惊轻颤了一下,这个家里就算自己不当家,可谁不敬自己三分,这个不知道哪来的毛头小子说的什么话:“你说什么?”
“我说不许吃。睡前吃甜食会蛀牙。”蒋帆又重复了一遍。
沈行棹眉心凝滞,猛地放下书,用威压的语气说:“我让你去你就去。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别忘了让你来是干什么的。”
这个小大人儿!
“不行,不许吃。”蒋帆跟尊雕塑似的站在书桌前,就是不按沈行棹的话去做。“你自己看看几点了,”蒋帆伸手指了指书桌角落的时钟,分针刚刚越过指着数字12的时针。“你早都该睡觉了。”蒋帆早就困得不行了。
沈行棹无奈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蒋帆,深呼吸忍着自己的脾气,似是不愿意与傻瓜计较,道:“你去休息吧,让季叔过来。”
“去睡觉。”蒋帆倔脾气也上来了,他还不信自己连个小孩伢子都拧不过。
“……”
啪!
沈行棹毫无铺垫地冷着脸一下子把手边的茶杯甩了出去,连着茶汤带着杯子在墙角摔得四分五裂,茶汤溅了一地。发出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午夜尤为震慑人心。
蒋帆轻颤了一下,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惊惧,愣是逼着自己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然后他睁开眼,正面迎上了沈行棹森寒的目光。沈行棹盯着蒋帆看了一会儿,蒋帆也努力撑着腰杆回瞪他。
相持不下。
最后,还是以沈行棹噌地站起身,离开这个房间收场,他气呼呼地猛地推开书房门离开了。蒋帆还站在原地,等他走出房间,才立刻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他慢慢拍着自己心口。
这小屁孩儿这脾气简直了。
他生气去哪了?犹豫了一下,蒋帆还是叹着气追了出去。
“季叔!……季叔!”沈行棹站在二楼喊。沈家大堂还是灯火通明,白天所有人进进出出忙碌,到了深夜却空无一人。
蒋帆从书房走出来,沈行棹见没人应他,又气呼呼地像个发了疯的小兽一样冲下楼。蒋帆想起家政大姐说的话,也不敢出手拦他,只得快步跟在他身后。
平时这个时间都是季管家陪在沈行棹身边。这个老东西!刚来了个伴读,立刻就当起甩手掌柜了。找不见人,想到这儿沈行棹的怒气一下子更盛。他冲下楼梯,穿过客厅和一段走廊,这边是一些管家和家政的房间,他怒气冲冲地冲到季管家房间门口,伸手就想敲门,却突然顿住了。
蒋帆追着他跑过来,见他停下来,就也停下,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沈行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却突然冷静,平静如一汪深潭,在黑暗中闪动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波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胸脯因为剧烈的跑动和高涨的情绪一起一伏的,小手握着拳头悬空在门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半晌,沈行棹似乎是忍了又忍,才堪堪放下手。他捏紧拳头,低着头,站在走廊的中央,这边的过道没有开灯,安静的只剩呼吸声,而走廊的另一侧,是沈家永远灯火通明的客厅。蒋帆站在走廊的尽头,逆着光,注视着沈行棹,看不见蒋帆的表情,只听到的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正打算抬步向沈行棹走过去。自己给他道个歉哄哄他算了。毕竟还是个孩子,这大半夜的,自己跟他犟什么呢。
沈行棹却已经转身走了回来,路过蒋帆身边,看了他一眼。他眼睛又圆又大,眼底有还未完全褪去的因愤怒泛起的一点绯红,蒋帆本以为他气得要哭了,可是他眼睛却干干静静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沈行棹已经冷静了,他转身回到客厅,蒋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沈……沈小先生,对不……”
“抱歉。”还没等蒋帆完整说出抱歉的话,前面居然先传来了沈行棹道歉的声音。
“啊?”蒋帆一愣,差点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沈行棹伸手按着自己的眉心,闭了闭眼:“我今天状态不太好。你不应该这个时候和我对着干的。”
这是对不起还是我原谅你?状态不好就早点睡觉去。蒋帆无力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沈行棹转过身看着蒋帆,又恢复了温和的样子:“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吗?”他稚嫩的声线平静里透着一点威压。
不要哪样?不要碰他,不要和他对着干,不要阻止他睡前吃小蛋糕,还是不要逼着他睡觉?
“还有,明天让季叔找人教你一下怎么泡茶。”沈行棹补充道。
“好的,沈小先生。”最后蒋帆还是选择别再激怒这炮仗小罗刹,先一股脑儿答应再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沈行棹终于想起来问了。
“蒋帆,草字头的蒋,船帆的帆。”
沈行棹这才点点头,转身上楼:“你是我母亲选择的人,我应该信任你的。”他疲惫地地叹息,更多的是无奈。
他还考虑这?既然信任我就应该听我的话。
“您可以信任我。”蒋帆就坡下驴。
“是吗……你很值得信任对吗?”沈行棹松快儿下来,二人颇有和解之意。
“是的。而且我知道,您刚刚为什么那么生气都没有找季管家的麻烦。”蒋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