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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冬日里的约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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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以后,圣诺亚国际小学正式放假。教室里的学生忙着收拾书包,兴奋地讨论各自的寒假安排,只有顾衍毅仍坐在座位上,逐一检查课本和文具,确认没有遗漏才起身离开。
陆嘉航从走廊追上来,随口问他假期准备做什么。顾衍毅想了想,如实回答:“晨跑、看书、准备下学期的课程,还要陪闫闫。爷爷也准备带我们去图书馆和博物馆。”
“你的假期怎么还是离不开学习?”陆嘉航无奈地看着他,“不过你要是去了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开学后记得告诉我。”
“好。”顾衍毅也问起他的安排。
陆嘉航的父母准备带他去外地探亲,两人大概要等到开学才能再见。他原本觉得一个寒假并不算久,临走时却又回头提醒:“班长,别把竞赛题全做完了。开学以后还要继续教我数学。”
顾衍毅听出他舍不得分别,难得主动朝他伸出手:“你也别只顾着玩,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学习。”
陆嘉航与他握了一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说定了。开学见。”
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友谊却已经在一次次相处中慢慢稳固。顾衍毅不再认为所有分别都意味着失去,因为真正的朋友即便暂时离开,也会在约定的日子重新见面。
走出校门时,天空又开始飘雪。沈闫穿着白色羽绒服站在车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保温袋。看见顾衍毅,他立刻跑过去,将装着热牛奶的保温杯塞进哥哥手中:“外面冷,哥哥喝。”
顾衍毅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牛奶温度正好,显然出门前才刚准备好。他没有再像刚到沈家时那样,因为一份简单的照顾便显得无措,只自然地牵住沈闫:“很好喝。剩下的回去分你一半。”
沈闫高兴地点头,随后仰头看着飘落的雪花:“哥哥放假了,以后每天都在家吗?”
“假期里会在家,也会陪你出去。”
“那闫闫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哥哥?”
“只要你不睡懒觉,就能看见。”
沈闫立刻保证自己会早起。沈振山站在一旁听着,没有揭穿这个每天都要保姆哄上许久才肯起床的小家伙,只招呼两个孩子上车。
回到沈家时,庄园里已经在为新年做准备。门前挂起灯笼,客厅中央的冬青树也装饰好彩灯与铃铛。厨房正在准备年糕和红豆汤,沈闫一闻见香气便拉着顾衍毅往里走,想让哥哥先尝一块。
顾衍毅没有阻止,只提醒他晚饭前不能吃得太多。他自己也接过厨房阿姨递来的年糕,吃完以后认真说了一句:“很好吃,明天可以给爷爷少放一点糖,他最近不能吃得太甜。”
厨房阿姨笑着答应下来。顾衍毅如今已经能自然地关心家里每个人的生活,不再只是被照顾的孩子。
午饭后,沈振山将两个孩子叫进书房,摊开一张城市地图,安排接下来的寒假活动。他没有准备让孩子们整日待在家里,而是计划带他们去市立图书馆、自然博物馆、纪念馆和山里的天文观测台。
顾衍毅认真记下几个地点,眼里多了几分期待。沈闫虽然不知道那些地方有什么,只听懂能够与哥哥一起出门,便开心地说道:“跟哥哥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第二天,一家人先去了市立图书馆。进入阅读区以后,沈闫发现所有人都在安静看书,也主动放轻脚步。他在儿童区找到一本星空绘本,抱着书坐在软垫上翻看;顾衍毅则去了少年阅读区,在书架上挑选历史与人物传记。
一本人物传记的扉页写着,真正改变世界的人,往往先从改变自己开始。顾衍毅在那一页停留许久,负责整理书架的老管理员见他看得认真,便与他聊了几句。
“你想从书里找到什么?”老人问。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够成功。”
“努力只是其中一部分。”老人看向他手里的书,“真正让一个人走得长远的,还有责任。当他不再只为自己考虑,愿意保护和帮助更多的人,才算真正开始成长。”
顾衍毅想起自己当选班长以后承担的事情,也想起沈家给予自己的照顾,认真点头:“我会记住。”
离开阅读区时,沈闫已经抱着星空绘本跑来找他,兴奋地告诉他,自己认识了北斗七星,以后想与哥哥一起看星星。顾衍毅替他借下绘本,答应等天气晴朗时带他去院子里辨认。
经过图书馆外的广场时,沈闫又被一群鸽子吸引。真正走近以后,他却害怕被啄,躲到顾衍毅身后不肯伸手。顾衍毅先把鸽粮放在自己掌心,等一只白鸽靠近,才牵着沈闫慢慢尝试。
“只要动作轻一点,不吓它,它就不会伤害你。”顾衍毅耐心地说,“信任不是一下子就有的,要先让它知道你没有恶意。”
沈闫鼓起勇气摊开手。鸽子低头啄食时,羽毛轻轻擦过他的手背,他先是愣住,随后开心地笑了起来:“哥哥,它相信我了。”
“嗯,因为闫闫对它很温柔。”
下午,一家人又去了自然博物馆。沈闫第一次看见巨大的恐龙骨架,惊讶得张大嘴巴,始终紧紧牵着顾衍毅,生怕被展厅里高大的模型叼走。顾衍毅虽然也觉得震撼,却没有笑话他的胆小,一边听讲解,一边告诉他恐龙早已灭绝,眼前展示的只是化石。
来到矿石展区时,沈闫指着一块深色矿石,认真说它像哥哥的眼睛。顾衍毅便指向旁边颜色温暖的琥珀:“那这个像闫闫。”
“为什么?”
“因为像你笑起来的样子。”
沈闫立刻咧开嘴笑给他看。沈振山站在不远处,悄悄拍下这一幕。照片里,两个孩子并肩站在展柜前,一个低头含笑,一个仰着小脸,神情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依赖。
冬至那天,Y国又下了一场雪。早晨起来时,庭院已经铺上一层新白。沈家没有安排外出,沈闫的母亲提议一家人在家里包汤圆。
她如今怀着第二个孩子,家里人都格外照顾她,沈振山已经提前让人重新布置好婴儿房,沈闫也知道母亲肚子里住着一个小宝宝,每天都要跑过去贴着听上一会儿。
开始包汤圆前,沈闫又蹲在母亲身边,好奇地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弟弟今天会出来吗?”
“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沈闫的母亲握住他的小手,笑着告诉他,“宝宝要在妈妈肚子里好好长大,等准备好了才会和大家见面。”
“那他出来以后,也叫哥哥吗?”
“会叫你哥哥。”她看向顾衍毅,“也要叫衍毅小叔叔。”
沈闫想了想,似乎觉得所有人都应该与自己一样叫顾衍毅哥哥,于是认真纠正:“也可以叫哥哥。”
一家人都被他的回答逗笑。顾衍毅已经习惯沈闫对称呼的坚持,主动走过去扶着沈闫的母亲坐好:“嫂嫂,您坐在旁边教我们就行,需要什么让我来拿。”
起初,他叫这声“嫂嫂”时还有些不习惯,如今却已经自然许多。沈闫的母亲也早已把他当作家中最年幼的弟弟,笑着叮嘱:“不用什么都抢着做。今天是一起包汤圆,最重要的是开心。”
餐桌上提前放好了糯米粉、温水和几种馅料。顾衍毅先按照示范将水一点点倒进糯米粉里,再耐心揉成面团。他做事一向认真,第一颗汤圆便包得圆润完整。沈闫却抓了一大块面团,用力压进掌心,最后捏出了一个形状奇怪的白团子。
“哥哥,为什么它不圆?”
“因为你拿得太多了。”顾衍毅分出一小块面团放到他手里,握着他的手教他慢慢搓圆,“不要太用力,馅料放在中间,再把边缘合起来。”
沈闫按照他的方法尝试,汤圆还没有包好,鼻尖上便先沾了一点糯米粉。顾衍毅伸手想替他擦掉,沈闫却趁机用沾满粉的小手碰了一下哥哥的脸,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清楚的白手印。
沈闫看着自己的杰作,先是心虚地缩了缩手,发现顾衍毅没有生气,又忍不住笑起来:“哥哥变白了。”
顾衍毅摸了一下脸颊,看见指尖沾上的糯米粉,也起了难得的玩心。他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沈闫的鼻尖,将更多白粉留在他脸上。
沈闫愣了一下,立刻抓起一点糯米粉反击。顾衍毅侧身躲开,沈闫没能碰到哥哥,反而把自己弄得满脸都是。两个孩子围着餐桌笑闹起来,一个想替对方添上白印,一个又不断躲开,最后连衣袖上都沾满了粉。
“好了,再闹下去,今天只能吃糯米粉,吃不到汤圆了。”沈闫的母亲笑着制止,眼里却没有半点责怪。
沈振山与陈伯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闹成一团,也忍不住笑出声。刚到沈家时,顾衍毅永远规规矩矩,生怕做错一点事情。如今他会陪着沈闫玩闹,会笑着躲开弟弟的追赶,即使弄脏衣服也不再立刻紧张地道歉。
顾衍毅停下来后,看见沈闫脸上的糯米粉,自己先笑得弯起眼睛。他取来湿毛巾替小家伙擦脸,又把桌上的粉收拾干净:“不能再玩了。继续包汤圆,不然等宝宝出生,知道哥哥连汤圆都不会包,会笑你的。”
沈闫一听,立刻重新坐好:“闫闫会包,要包给弟弟吃。”
“等弟弟长大一点才能吃。”母亲摸了摸他的头,“不过你可以先学会,以后再教他。”
沈闫顿时多了一份成为哥哥的责任感,后面包得格外认真。顾衍毅也不再追求每一颗都形状整齐,偶尔会故意留下一点面团,让沈闫捏成喜欢的样子。最后,托盘上除了普通汤圆,还多了小兔子、小熊和一个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面团。
汤圆煮好以后,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沈闫坚持要找到自己包的那一颗,吃下去时却被里面流出的芝麻馅烫得皱起小脸。顾衍毅及时把温水递过去,提醒他慢一点。
“哥哥包的比较圆。”沈闫看着碗里的汤圆,又看向母亲的肚子,“等弟弟出来,我把哥哥包的给他。”
顾衍毅笑着纠正:“等他能吃的时候,哥哥再给你们包新的。”
沈振山听见这句话,眼底的笑意更深:“那便说好了。以后每年冬至,一家人都在家里包汤圆。等这个孩子出生,再给他留一个位置。”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沈闫母亲的腹部。孩子尚未出生,却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期待。婴儿房里准备好了柔软的小床,衣柜中也添了许多新衣服,连沈闫都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只小玩偶放了进去,认真说要送给弟弟。
顾衍毅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忽然也开始期待那个新生命的到来。他曾经害怕自己在沈家没有位置,如今却已经能够与大家一起等待另一位家人。等孩子出生以后,他会多一个年幼的侄子,也会多一份想要守护的牵挂。
夜里,雪仍在安静地落。顾衍毅回到房间,打开日记本,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认真写下来。他没有再记录自己完成了多少功课,而是写下沈闫满脸糯米粉的样子,也写下沈家约定每年冬至都要一起包汤圆。
最后,他在日记末尾添上一句话——这个冬天,家里正在等待一个新的孩子。希望他平安出生,也希望以后每一个冬至,我们都能坐在一起。
顾衍毅合上日记本,心里第一次对“新生”有了具体的期待。窗外的雪会停,冬天也终会过去。等到新的季节来临时,沈家将会多出一个孩子,而属于这个家的故事,也会因为他的到来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