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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把温暖送给更多的人 📖 ...

  •   距离除夕只剩几天,沈家庄园也比往常忙碌许多。前院整齐摆放着一批贴好标签的纸箱,里面装着冬衣、围巾、毛毯、学习用品、儿童绘本和生活必需品。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一边清点数量,一边核对不同机构需要的物资,陈伯则拿着清单逐项确认。

      顾衍毅晨跑回来,看见前院堆满纸箱,起初以为家里准备搬运新年用品,询问后才知道,这是沈氏基金会每年都会举办的新春慰问活动。物资一部分送往山区学校,另一部分则送给市郊的儿童福利院。

      “这些全部都要送出去吗?”顾衍毅问。

      “对。”陈伯在清单上勾掉刚核对好的项目,“老爷说,新年不应该只有沈家热闹。能让更多孩子穿得暖、吃得好,也有新书可以读,这个新年才更有意义。”

      顾衍毅看着院子里的物资,许久没有说话。来到沈家以前,他从不知道还能用这样的方式迎接新年。大多数孩子期待的是收到礼物,而沈家准备的,却是把礼物送到更需要的人手中。

      早餐时,沈振山告诉两个孩子,第二天会带他们一起参加福利院的慰问活动。沈闫原本以为是出去玩,听爷爷解释以后,才渐渐明白那里的孩子没有足够的冬衣和图书,有些人也没有亲人陪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毛衣,又看向摆满食物的餐桌,难得没有立刻追问能不能带玩具,只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顾衍毅先开口问道:“爷爷,我能不能准备一些自己的东西送过去?”

      “当然可以。你想送什么?”

      “书和文具。”顾衍毅没有考虑太久,“如果是以前的我,这些也是最希望收到的东西。”

      沈振山听出他话里的认真,没有把这当成孩子一时兴起,只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准备,不必追求数量,也不能为了证明善良便勉强舍弃最珍惜的物品。

      回到房间以后,沈闫蹲在玩具柜前挑选了很久。他先抱出陪伴自己许久的小熊玩偶,摸了摸玩偶已经有些旧的耳朵,脸上明显露出不舍:“哥哥,是不是要把最喜欢的送给别人,才叫分享?”

      顾衍毅没有催他作出选择,而是在旁边坐下:“分享不是逼自己交出最舍不得的东西。重要的是,你送出去的东西能不能让别人开心。如果送完以后每天都难过,也不一定是最合适的选择。”

      沈闫似懂非懂地把小熊放回柜子,又指了指旁边的故事书:“这些可以吗?闫闫已经看过了,别的小朋友还可以看。”

      “可以。不过送出去以前,要先检查有没有破损。”
      在顾衍毅的帮助下,沈闫选出几本保存完好的绘本,又拿出两盒蜡笔中的一盒,连同一副拼图和几件几乎没有玩过的积木放进纸箱。每装进去一样东西,他都会认真检查一遍。

      顾衍毅回到自己的房间,也重新整理了书架。他没有送出老师奖励的《思维的力量》,那是属于他的荣誉与纪念,应该好好珍藏。他另外选出几本已经读完的数学启蒙书,将书页和封面擦拭干净,又检查了自己写下的笔记。

      在每一本书的扉页上,他都用钢笔写下一句话——愿知识陪伴你成长。

      这些书并不崭新,有些书页甚至留下了翻阅的痕迹,可其中的内容依旧有价值。顾衍毅忽然明白,一本书真正的意义不只是被收藏在书架上,而是能够被需要它的人继续读下去。

      第二天,基金会的车辆陆续驶入前院。工作人员将物资按照标签搬上不同的车,整个过程分工明确,没有因为数量庞大而出现混乱。顾衍毅主动拿起较轻的纸箱帮忙,直到陈伯提醒他不能逞强,他才把装着棉被的大箱子交给成年人。

      沈闫也背着鼓鼓的蓝色小书包来到车旁。顾衍毅问里面装了什么,他却抱紧书包,神秘地说要到福利院以后才能看。

      车队驶离市区后,顾衍毅拿起沈振山提前准备的资料。福利院里的孩子年龄不同,有人失去父母,有人从小被遗弃,也有人因为身体原因需要长期接受照顾。资料上的文字很简短,每一行背后却都是一个孩子无法选择的人生。

      顾衍毅想起刚失去父母时的自己。那时候的他至少还有沈振山愿意接回家中,给他一个重新安定下来的地方。福利院里的许多孩子,却依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抵达福利院后,院长已经带着工作人员等在门口。两层小楼有些陈旧,院子却收拾得很干净。孩子们听说沈氏基金会要来,早早便等在活动室里,等车门打开后才在老师带领下走出来。

      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开始卸下物资,顾衍毅也抱起装着文具的小箱子往活动室走。院长担心他年纪小,想让他先去与其他孩子玩,他却摇了摇头:“这些不重,我可以帮忙。搬完以后再过去。”

      他没有把自己当成前来参观的客人,而是认真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沈振山远远看着,并没有阻止,只让工作人员留意安全。

      另一边,沈闫终于打开了那个不肯让人看的小书包。里面装着他亲自挑选的故事书、蜡笔和彩色贴纸。他抱着一本绘本走向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刚开始还有些害羞,站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我叫沈闫,这本书送给你们。”

      一名小男孩接过绘本,小声说了句谢谢。沈闫见对方没有拒绝,立刻露出笑容,主动坐到长椅上:“我们一起看。”

      没过多久,几个孩子便围到他身边。有人翻看绘本,有人拿着新蜡笔画画,还有人试着拼起刚收到的积木。陌生带来的拘谨慢慢消失,院子里也逐渐响起孩子们的说笑声。

      顾衍毅搬完最后一箱物资,转身时发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独自坐在墙边。其他人都在领取礼物,他却抱着膝盖没有靠近,只安静地望着院门外。

      顾衍毅走过去,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下,没有立刻询问发生了什么。两人沉默许久,男孩才低声问:“哥哥,是不是只有听话的小孩,爸爸妈妈才会回来?”

      顾衍毅的身体微微僵住。这句话太过熟悉。父母离世以后,他也曾无数次反省,怀疑是不是自己曾经不够听话,才没能留住他们。后来他又担心沈家会把自己送走,于是努力懂事,不哭、不闹,也不敢提出任何要求。

      “不是。”顾衍毅认真看着男孩,“大人的离开,不是因为孩子不够好,也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那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顾衍毅无法替那些不负责任的大人寻找理由,也不愿意用虚假的承诺欺骗眼前的孩子。他想了很久,才平静地回答:“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回来。但是,你不需要用他们的选择证明自己好不好。你可以读书、认识朋友,也可以慢慢长大。以后会有人真正喜欢你,不需要你一直听话,才愿意留在你身边。”

      男孩红着眼睛问:“真的会有吗?”

      “会。”顾衍毅点头,“我以前也很害怕没有人要我。后来我遇见了愿意给我一个家的人,也有了每天等我回去的弟弟。你现在还没有遇见,不代表以后不会遇见。”

      他说出这些话时,不只是在安慰那个孩子,也是在回应几个月前那个同样惶恐无助的自己。

      男孩终于抬手擦掉眼泪,跟着顾衍毅来到活动室。顾衍毅把自己带来的数学启蒙书交给他,翻开扉页上的寄语:“如果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先问老师。以后有机会再见,我也可以教你。”

      男孩抱紧那本书,第一次露出一点笑容:“谢谢哥哥。”

      分发礼物时,一名扎着小辫子的女孩也来到顾衍毅面前。她怀里抱着刚收到的绘本,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包装有些皱的水果糖,轻轻放到他掌心。

      顾衍毅有些意外:“为什么送给我?”

      “因为哥哥送我们书。”女孩认真回答,“老师说,收到礼物也要学会谢谢别人。”

      那颗水果糖或许是女孩珍藏许久的零食,却被她毫不犹豫地送了出来。顾衍毅没有因为它普通便拒绝,而是郑重收进衣袋:“谢谢,我会好好收着。”

      女孩高兴地跑回同伴身边。顾衍毅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善意从来不是有能力的人对弱者单方面的给予。即使拥有得不多,一个孩子也可以用自己珍惜的东西表达感谢。温暖会在彼此之间流动,最终落到更多人身上。

      活动室另一边,沈闫正与几个孩子一起画画。有人问他的家是什么样子,他便先画了一栋大房子,又在房子前画出爷爷、陈伯、哥哥和自己,最后用一条长线把所有人连在一起。

      “为什么要连起来?”旁边的孩子好奇地问。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沈闫说完,又拿起蜡笔,在旁边添了一个圆圆的小人,“这个是妈妈肚子里的弟弟,他以后也住在家里。”

      顾衍毅站在不远处,看见画纸上的自己,脸上自然浮起笑意。那幅画仍旧歪歪扭扭,却把每一个重要的人都放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临别前,福利院的孩子们整齐站在院子里挥手道谢。沈闫也用力挥着手,答应以后还会再来看他们。顾衍毅没有说太多,只认真记住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直到车辆驶出很远,才缓缓放下手。

      回程路上,沈闫玩累以后靠着顾衍毅睡着,小手仍旧抓着他的衣角。顾衍毅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脑海中始终是福利院里的孩子。那个等待父母回来的男孩,那个把水果糖送给自己的女孩,还有那些只因为得到一本绘本便笑得格外开心的孩子,都让他的心情无法平静。

      沈振山看出他的变化,开口问道:“今天有什么感受?”

      顾衍毅思考许久才回答:“以前我努力学习,只是希望自己变得优秀,不辜负您对我的照顾。可是今天我发现,如果以后真的有能力,我想帮助更多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也曾经得到过帮助。”顾衍毅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沈闫,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没有爷爷,我不会有现在的生活。既然有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接住了我,那我以后也想成为可以接住别人的人。”

      沈振山沉默片刻,眼里渐渐浮起欣慰:“真正的强大,从来不只是拥有财富和地位,而是拥有保护别人、帮助别人的能力。你现在还小,不必急着承担所有事情。先认真长大,守住今天的想法,将来才有能力实现它。”

      “我会记住。”

      夜晚回到房间后,顾衍毅将女孩送给他的水果糖放进抽屉。那里保存着沈闫画的画、老师送的书签,以及许多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小物件。随后,他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最深的感受——善良不是因为富有才给予,而是因为理解,所以愿意伸出手。如果未来的我能够保护更多的人,那么今天,便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顾衍毅合上日记本时,心里的方向已经比从前清晰许多。他想继续读书,也想让自己变得强大,却不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留下。

      他希望有一天,也能把自己曾经得到的温暖,送到更多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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