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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命运开始的那一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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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闫原以为,只要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便不会再胡思乱想。陆嘉航的告白已经被拒绝,顾衍毅也答应与他继续做朋友,这件事本该就此结束。至于加入部队的决定,他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哥哥暂时的想法,只要申请还没有正式通过,一切就有改变的可能。
顾衍毅同样以为,等到第二天早上,沈闫还会像过去一样来到自己身边。他甚至特意提早下楼,准备在早餐时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也想看看沈闫没有送出的生日礼物。
可沈闫进入餐厅后,只低声向长辈问好,随后坐到距离顾衍毅最远的位置。顾衍毅主动问他身体是否不舒服,他也只是摇头,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过去每次餐桌上出现喜欢的食物,沈闫总会先给哥哥夹一份,今天却始终低着头,连视线都没有落到顾衍毅身上。
“昨晚不是说有礼物要送给哥哥吗?”顾衍毅再次问道。
沈闫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还没有准备好,等以后再说。”
“今天放学,哥哥去接你。”
“不用了,司机会来。”沈闫停顿片刻,又生硬地补充,“你有自己的事情,不需要总管我。”
顾衍毅没有继续开口。他并不知道沈闫昨晚偷听了自己与陆嘉航的谈话,只以为对方终于意识到两人的年龄和身份差距,开始有意与他疏远。顾衍毅原本不愿承认心里的失落,却也明白,自己即将进入部队,未来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陪伴沈闫。既然离别已经无法避免,与其让沈闫一直依赖自己,不如趁现在重新分清彼此的关系。
晚些时候,顾衍毅结束训练回到沈家。沈闫听见开门声,身体仍旧比思绪更快,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从客厅跑出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哥哥!”
顾衍毅下意识将人接住,手臂却在收紧以前停了下来。他扶住沈闫的肩膀,把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认真说道:“闫闫,以后不要再叫我哥哥了。”
沈闫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为什么?”
“我已经成年,按照沈家的辈分,我是爷爷的二儿子,也是你的小叔叔。你现在已经十二岁,应该学着改变称呼。”
“可是我从两岁开始就这样叫你。”沈闫眼里浮起明显的慌乱,“昨天还可以,为什么今天突然不行?”
顾衍毅想起早餐时那句“不需要总管我”,沉默片刻才回答:“因为我们都在长大。有些关系和习惯,也应该慢慢分清。”
沈闫无法理解。昨晚听见哥哥即将离开的消息,他已经整夜没有睡好,如今顾衍毅连相伴十年的称呼也要收回,仿佛正准备一点点割断他们之间所有特殊的联系。
“我不要叫小叔叔。”他倔强地摇头,“你明明就是哥哥。”
“在人前必须这样叫。”
“那没有别人的时候呢?”
顾衍毅没有回答。沈闫眼眶渐渐发红,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是不是因为你要去部队,所以连哥哥也不想当了?”
这句话让顾衍毅神情一变:“你怎么知道?”
沈闫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却没有办法继续隐瞒:“昨晚陆嘉航叫你出去,我跟过去听见了。你已经决定离开,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顾衍毅终于明白沈闫昨晚为何突然改变,也明白早餐时的冷淡并非有意疏远,而是因为无法接受他即将离开的消息。可部队已经通过初步审核,这条路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不可能因为沈闫难过便轻易放弃。
“我原本准备等结果确定以后再告诉你。”顾衍毅没有责怪他偷听,只平静地说出决定,“申请已经通过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会正式前往训练基地,结束训练后直接进入部队。”
沈闫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我不要你走。”
顾衍毅心里同样难受,却没有给出无法兑现的承诺。他抬手替沈闫擦去眼泪,语气放得很轻:“闫闫,人总要长大。以后你会认识新的朋友,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永远跟在我身后。”
“我不想要别人。”沈闫抓紧他的手,“我只想要你。”
顾衍毅的手指微微收紧,最终还是克制地抽了回来。正因为他知道沈闫有多依赖自己,才更不能让这份依赖继续加深。军人的道路充满未知,他无法保证多久回来一次,也无法保证每次任务都能平安归来。如果沈闫始终把全部安全感寄托在他身上,将来只会更加痛苦。
沈振山从楼上下来,将两人的谈话听进耳里。他没有阻止顾衍毅的决定,只对沈闫说道:“以后在正式场合,要叫小叔叔。至于私下如何称呼,由你们自己决定,不需要今天便把过去全部改变。”
这句话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却让沈闫绝望的情绪稍微缓和。至少沈振山没有要求他彻底放弃“哥哥”这个称呼,顾衍毅也没有当面说出不许他私下再叫。
第二天,楚家送来一封烫金邀请函,邀请沈家参加楚泽川的十二岁生日宴。沈闫原本没有心情出席,可这场宴会是两家早已确定的社交安排,他还要负责照顾八岁的沈郁宸,最终只能跟随父母前往。
出发前,沈闫换好西装,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沈郁宸穿着米白色小礼服,怀里仍抱着自己喜欢的毛绒兔子。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型宴会,想到会遇见许多陌生人,明显有些紧张。
沈闫替他重新整理领结,叮嘱道:“到了那里不要乱跑,找不到爸爸妈妈就留在原地等我。”
“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沈闫握住弟弟的手,“我不会把你丢下。”
说出这句话时,他却想起即将离开的顾衍毅,眼神短暂地暗了下来。
顾衍毅没有随沈家一同前往楚家。他已经预约了训练基地的体能测试,出门前只叮嘱沈闫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沈闫站在楼梯旁,最终没有像过去那样叫住他,只低声应了一句。
楚家的生日宴规模很大,沈闫进入宴会厅后被父亲带着向几位长辈问好。沈郁宸原本一直跟在他身旁,却很快被远处的甜品台吸引。等沈闫结束交谈再回头时,身边已经没有了弟弟的身影。
另一边,傅晓溪正站在甜品桌旁,踮起脚去拿一块小蛋糕。奶油不小心落在她浅紫色的裙摆上,她看着那片污迹,眼眶顿时红了。
站在附近的楚泽川注意到她,拿出手帕帮她擦去表面的奶油:“别哭,只沾上一点,还能处理干净。”
傅晓溪吸了吸鼻子,小声道谢。楚泽川见她不再慌张,才带着她去找佣人处理裙摆。
与此同时,沈郁宸抱着毛绒兔子穿过人群,没有留意前方,直接撞上了一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少年。兔子掉在地上,他慌忙道歉,正要弯腰去捡,对方已经先一步将玩偶拿起来递给他。
“走路看前面。”傅肖语气冷淡,却没有真正责备。
沈郁宸抱紧兔子,乖乖点头。等他转身寻找沈闫时,才发现周围全是陌生面孔。原本被新鲜事物吸引的兴奋迅速变成害怕,他一边叫着哥哥,一边想往人群里跑。
傅肖伸手拦住他:“别乱跑。你要找谁?”
“我哥哥叫沈闫。”沈郁宸眼眶通红,“刚才还在这里,现在不见了。”
傅肖没有独自离开,而是带着他站到人少的位置。楚泽川与傅晓溪恰好经过,得知沈郁宸在寻找哥哥后,楚泽川很快认出沈家的人正在宴会厅另一侧。
“我知道沈闫在哪里,跟我来。”楚泽川说完,又让傅肖和傅晓溪一起同行,免得几个孩子再次走散。
四个人穿过宴会厅时,沈闫也正焦急地四处寻找弟弟。看见沈郁宸跟在几个陌生孩子中间走来,他立刻迎上去,将扑进怀里的弟弟紧紧抱住。
“不是让你跟着我吗?怎么一个人跑了?”
“我看见钢琴了。”沈郁宸小声解释,随后指向身后的傅肖,“是他帮我捡兔子,也是他们带我回来。”
沈闫确认弟弟没有受伤,才起身向几人道谢。楚泽川作为今天的主人,主动介绍了自己,又指向身边的傅肖和傅晓溪。
同为十二岁的楚泽川、傅肖和沈闫,就这样在宴会上第一次认识。八岁的沈郁宸与傅晓溪也站在他们身边,没有人把这场相遇看得多么特别,更不会想到往后许多年,他们的人生会因为彼此产生无法割舍的联系。
宴会结束后,沈郁宸靠在沈闫肩上睡着。回到沈家时,顾衍毅仍未回来。陈伯告诉他,训练基地临时增加了测试项目,或许还要再等一会儿。
沈闫本想直接回房,却最终还是留在客厅。即便嘴上答应改口,心里也因为顾衍毅隐瞒离开的决定而难过,他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等待对方回家。直到庄园外传来车辆驶入的声音,他几乎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顾衍毅从黑色越野车上下来,训练服的袖口沾着泥,眉骨旁也多了一道细小擦伤。沈闫原本想像过去一样叫哥哥,话到嘴边却变成生涩的一声:“小叔叔。”
顾衍毅的脚步明显停了一下。这是沈闫第一次主动这样称呼他。明明是自己要求划清辈分,真正听见以后,顾衍毅却没有感到轻松,心里反而像突然空了一块。“怎么还没有睡?”
“等你。”沈闫很快看见他眉骨与手背上的伤,转身跑进屋内,取来医药箱后让他坐下。顾衍毅没有拒绝,安静地看着沈闫替自己清理伤口。
“疼吗?”
“训练时的擦伤,不严重。”
“你每次都说不严重。”沈闫低着头,贴纱布的动作格外小心,“等你去了部队,是不是受伤了也不会告诉家里?”
顾衍毅无法保证,只能回答:“我会照顾好自己。”
沈闫沉默许久,又问他什么时候离开。顾衍毅告诉他,正式通知已经下来,下个月便会前往训练基地,此后多久回来一次,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
“有机会,我一定回来。”顾衍毅最终只能给出这样的承诺。
沈闫收起医药箱,没有哭,也没有再说不许他离开。可他越是安静,顾衍毅心里的不安便越明显。他看着少年低垂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从早餐时决定划清关系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当晚,顾衍毅回到房间,将最后几件衣物放进行李箱。箱子里除了换洗衣物、日记与军事书籍,还放着一张沈家的全家福。照片中的沈闫站在他身边,笑得毫无防备,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十年陪伴留下的习惯,不可能因为一句“小叔叔”便彻底改变。顾衍毅原以为,让沈闫分清彼此的身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做准备。可当那声生疏的称呼真正响起时,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坦然。
而属于他们的第一次分别,也已经进入无法回避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