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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哥哥最好的朋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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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顾衍毅十七岁,进入圣诺亚高中部。沈闫也已经十一岁,不再是那个走路还不稳、每天抱着毛绒兔子追在哥哥身后的小家伙。
这些年里,沈家的变化并不算大。沈振山依旧习惯在早餐时看报,陈伯仍负责安排家中的大小事务,沈郁宸也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七岁的孩子。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沈闫仍旧坚持叫顾衍毅哥哥。哪怕已经明白彼此之间真正的辈分,他也从来不肯改口。顾衍毅也没有纠正过他。
升入高中以后,顾衍毅的生活明显比从前忙碌。除了正常课程,他还要准备竞赛、参加学生会活动,也开始接受沈振山安排的体能与管理训练。过去每天准时回家的习惯渐渐被打破,有时沈闫结束课程回到家,顾衍毅还留在学校。
沈闫知道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很少真的闹着让他放弃安排陪自己。可理解是一回事,看见顾衍毅身边出现一个越来越亲近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那个人便是陆嘉航。
陆嘉航与顾衍毅从小学起便是同学,两人进入初中后依旧在同一所学校,高中又恰好分在同一个班。沈闫从小便认识他,也习惯偶尔在校门口看见他与顾衍毅一起出来。过去他只觉得陆嘉航是哥哥的朋友,并没有太过在意。可是最近,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比从前更好了。
陆嘉航会在训练结束后陪顾衍毅留在教室,也会替他带一份午餐。顾衍毅参加学生会会议时,他甚至愿意坐在图书馆里等上许久,只为和他一起走到校门口。周末需要完成小组作业,顾衍毅也开始把陆嘉航带回沈家。
这天下午,沈闫放学回来,一进客厅便看见茶几旁多了一只陌生书包。楼上的书房没有关门,隐约传来两个人讨论题目的声音。
他停下换鞋的动作,抬头问陈伯:“陆嘉航又来了?”
“顾少爷和陆少爷有一份小组报告需要完成。”陈伯接过他的外套,“晚饭前应该能做完。”
沈闫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便径直上楼。走到书房门口时,他看见顾衍毅和陆嘉航并肩坐在书桌前,两人的椅子靠得很近,共同看着电脑里的资料。
陆嘉航一只手搭在顾衍毅椅背上,身体也微微向他那边倾斜。说到某个观点时,他顺手拿过顾衍毅面前的笔,在笔记本上补了两行,又将笔放回原处。整个过程十分自然,显然已经习惯共用彼此的东西。
沈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哥哥。”
顾衍毅听见声音,立刻从屏幕前抬起头。原本专注的神情很快缓和下来:“回来了?”
“嗯。”沈闫走进书房,先看了陆嘉航一眼,才来到顾衍毅身旁,“你今天不是说会去接我吗?”
“临时多了一份需要修改的资料。”顾衍毅看了一眼时间,“抱歉,哥哥忘了提前告诉你。”
“我就说你今天好像忘了什么。”陆嘉航在旁边笑道,“刚才我还问你要不要先打电话回家,你说做完这一页再说,结果一直拖到现在。”
沈闫听见这句话,心里更加不高兴。陆嘉航不仅知道哥哥忘了接自己,甚至比自己更清楚顾衍毅整个下午做过什么。他没有当场发脾气,只拖来一把椅子,硬是放在两人中间:“我也要在这里写作业。”
原本并排的两张椅子被迫分开,陆嘉航只能向旁边挪了一些。他看着沈闫将书包放到桌上,忍不住问:“你的房间不是有书桌吗?”
“这里也能写。”沈闫回答得理所当然,“这是我家,我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陆嘉航被堵得没话说,只能看向顾衍毅。顾衍毅却没有让沈闫离开,反而替他腾出一块位置,又伸手接过他的作业本:“今天有哪些不会?”
“现在还不知道,写了才知道。”
“那先写。遇见不会的再问哥哥。”
沈闫终于满意,低头拿出课本。陆嘉航看着他占据两人中间的位置,隐约察觉这个弟弟似乎不太欢迎自己,却没有真正放在心上。顾衍毅和沈闫从小一起长大,沈闫又格外依赖他,对哥哥的朋友带着一点占有欲也很正常。
只有陆嘉航自己知道,他对顾衍毅的感情早已不像普通朋友那样简单。
最开始,他只是欣赏顾衍毅的冷静与认真。随着年纪渐长,那份欣赏逐渐变成了无法忽视的在意。他习惯在人群中先寻找顾衍毅,也愿意为了与他多相处一会儿,推掉原本不重要的安排。
只是顾衍毅对感情一向迟钝,从未察觉这些变化。陆嘉航也没有急着说破。他们都还年轻,未来会去哪里尚未确定,与其贸然改变多年的关系,他更愿意暂时留在朋友的位置上。
可有些心思即便没有说出口,也会在不经意间影响一个人的动作。
三人安静学习了一会儿,顾衍毅低头修改报告,额前落下一缕碎发。陆嘉航顺手伸过去,想替他拨开,却在手指即将碰到以前,被沈闫用笔挡住了。
陆嘉航动作一顿:“怎么了?”
“你挡到我的光了。”沈闫面不改色地回答。
“我的手在顾衍毅那边,怎么会挡到你?”
“就是挡到了。”
陆嘉航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收回手。沈闫则放下笔,十分自然地靠近顾衍毅,亲手把那缕碎发拨到一旁:“哥哥,头发挡眼睛了。”
顾衍毅看出他的小动作,却没有拆穿,只提醒道:“先写自己的题。”
沈闫重新坐好,嘴角却悄悄扬起一点。陆嘉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越发确定这个弟弟对顾衍毅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
吃晚饭时,陆嘉航也被留了下来。往常沈闫都坐在顾衍毅旁边,这一次陆嘉航刚拉开另一侧的椅子,沈闫便立刻把自己的书包放上去。“这里有人。”
陆嘉航看了一眼空着的椅子:“谁?”
“郁宸。”
刚从楼上下来的沈郁宸听见自己的名字,脚步顿时停住。他看了看那张椅子,又看看坐在对面的哥哥,明显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决定坐在那里。
沈闫朝他使了一个眼色:“郁宸,你今天不是要坐哥哥旁边吗?”
沈郁宸虽然不明白原因,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对。”
陆嘉航只能坐到另一边。顾衍毅看着沈闫安排位置,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依旧没有阻止。陈伯在旁边看得清楚,趁着添茶时压低声音提醒:“顾少爷,您再这样纵着,以后沈闫少爷怕是连朋友都不许您交了。”
顾衍毅朝沈闫看去,少年正若无其事地替他夹菜,
“他只是还小。”顾衍毅轻声回答。
陈伯没有继续拆穿。这样的解释,顾衍毅从沈闫两岁时便一直在说。可沈闫已经十一岁,早就懂得哪些行为是在故意争夺哥哥的注意。真正不愿意戳破的人,或许是顾衍毅自己。
他并不讨厌沈闫黏着自己。相反,每当沈闫毫不遮掩地表达在意,顾衍毅心里都会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父母离世以后,他曾经很长时间不敢相信自己会被谁坚定选择。沈闫却用九年的陪伴告诉他,无论身边出现多少人,自己始终是他最先寻找的那个。
晚饭后,陆嘉航与顾衍毅回到书房继续完成报告。沈闫也抱着课本跟了过去,沈郁宸原本准备回房,又被哥哥拉住,只能一脸茫然地跟在后面。
“你把郁宸也叫来做什么?”顾衍毅问。
“他有一道题不会。”
沈郁宸低头看向自己的作业,老实地说:“我没有不会的。”
沈闫立即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脚。沈郁宸终于反应过来,重新翻开课本:“现在有了。”
陆嘉航没忍住笑出声:“你们兄弟两个为了守着顾衍毅,连不会的题都能临时找出来?”
“我们本来就要一起学习。”沈闫反驳。
陆嘉航没有再逗他,只把自己带来的点心分给两个孩子。沈闫原本不想接受,见沈郁宸已经高兴地拆开包装,又觉得自己若是不吃,反而显得太过在意,只好说了声谢谢。
等报告完成,陆嘉航准备离开时,他习惯性地搭住顾衍毅的肩膀。沈闫站在一旁看见,立刻走过去拉住顾衍毅的手:“哥哥,你答应今晚陪我看书。”
顾衍毅自然地将陆嘉航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剩下的资料明天到学校再看。”
陆嘉航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无奈地笑道:“知道了,不耽误你陪弟弟。”
送走陆嘉航以后,沈闫仍旧没有松开顾衍毅。他跟着哥哥走回客厅,确认人不会再返回书房,心情才明显好转。
沈郁宸坐在地毯上拆开剩下的点心,抬头看见哥哥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问:“你不喜欢陆哥哥吗?”
“没有不喜欢。”沈闫在他身边坐下,“我只是不喜欢他总碰哥哥。”
沈郁宸听不出其中的区别,只专心挑选喜欢的点心。沈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郁宸,你喜欢哥哥吗?”
“喜欢。”沈郁宸回答得毫不犹豫,“哥哥会教我写作业,还会带我们出去玩。”
“那我也喜欢哥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沈郁宸含着一小块饼干,奇怪地看他一眼:“当然没问题。爷爷也喜欢哥哥,我们都喜欢。”
沈闫听见以后,心里那点无法解释的情绪顿时有了合理的归处。他觉得自己不喜欢陆嘉航靠顾衍毅太近,只是因为自己比别人更加喜欢哥哥。既然沈郁宸也说喜欢,那这份心情自然没有什么特别。
十一岁的他还不懂得,喜欢一个人其实有许多不同的方式。他更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喜欢,与沈郁宸对顾衍毅的依赖,早晚会走向不同的方向。
顾衍毅从书房取来答应陪他看的书,发现沈闫正盯着自己出神,便在他身旁坐下:“不是说要看书吗?”
沈闫回过神,立刻靠近一些,将脑袋枕在顾衍毅肩上:“今天看这一页。”
“坐好,这样容易伤眼睛。”
“我看得见。”
顾衍毅嘴上提醒,却没有把他推开,只将书往两人中间挪了挪。沈郁宸抱着点心坐在旁边,偶尔跟着听上几句,很快便困得靠在沙发另一侧。
沈闫看着顾衍毅低垂的侧脸,又想起陆嘉航靠近他时自然的动作,忽然小声问:“哥哥,你最好的朋友是陆嘉航吗?”
“他是哥哥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那闫闫呢?”
顾衍毅合上书,转头看着他:“你是家人,和朋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朋友会有各自的生活,长大以后也可能去不同的地方。”顾衍毅停顿片刻,语气平静而认真,“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需要,哥哥就会在。”
沈闫没有完全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却还是因为最后一句话安下心来。他重新靠回顾衍毅肩上,伸手抓住哥哥的衣袖。
顾衍毅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让他松开。陆嘉航没有猜错,沈闫对顾衍毅确实有着远超寻常的占有欲。可陆嘉航不知道的是,顾衍毅从来没有真正抗拒过这种依赖,甚至默许沈闫一次次挤进自己与朋友之间。
于是往后的日子里,只要陆嘉航来到沈家,沈闫总会带着沈郁宸准时出现。陆嘉航与顾衍毅讨论功课,他们便坐在中间写作业;两人准备出去打球,沈闫也一定要跟过去;即使只是在客厅看一部电影,三个人的位置也总是微妙得令人难以忽视。
陆嘉航把这一切归结为弟弟从小依赖哥哥,并未往更深的地方想。顾衍毅明明看得清楚,却始终纵容。
而沈闫自己,还在用一句“弟弟也喜欢哥哥”解释那份日渐强烈的在意。
那时的他们都没有戳破这份微妙。陆嘉航把暗恋藏在友谊里,沈闫把占有当成依赖,顾衍毅则在两个人之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三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相处方式,直到新的变化再次打破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