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好宝宝》阳水松金

8、龙舌兰 “

　　“小朋友们注意啦，今天我们来学习折千纸鹤！”
　　“先对折，再对折，然后展开，再对折，再这样那样。”

　　屏幕里的女老师用堪比结印的手速表情狰狞地完成剩下的步骤，一个千纸鹤出现在她的手上。

　　然后她表情恢复正常，好像刚才发生的只是错觉，语气甜美地说：“这样就折好了，小朋友们，你学会了吗？我们下次…”
　　莺语果断关闭视频，在评价一栏毫不犹豫给了一星。

　　【小朋友，你确定要给一星差评吗？】网站窗口弹出一行字，还附带一个可怜兮兮的emoji。
　　莺语果断点了确定。

　　【你确定吗？请填写详细理由】
　　【折纸老师一点也不考虑小朋友的学习速度。】莺语认真评价到。

　　网站突然进入加载中。然后又弹出文字。
　　【你还是要给一星差评吗？】
　　当然，要不是没有这个选项，我现在甚至想给零星差评。
　　莺语又点击确定。

　　【我们在网站后台看到了你的真实年龄，你根本就不是小朋友对吧】全息屏幕里缓缓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字，甚至还做了流血的效果。
　　一下把屏幕占满，不知道的人还误以为误入了什么诅咒网站。

　　去死吧，我就是要给你们差评，你们的折纸老师教的很差劲，我看了一个小时都没学会折千纸鹤！莺语气愤的想。

　　【我们听到了你的心声，你是在说你看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学会小朋友都学得会的千纸鹤吧。】
　　莺语感觉背后发凉。这个网站怎么听得到她的心声。

　　【鉴于你是第一次登入本网站，我们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你一马。】
　　【因为你不是小朋友所以你失去了本网站的评价资格】
　　【恭喜你获得本网站的隐藏称号：连小朋友都不如的折纸joker】

　　下一秒，原本充满诅咒气息的网站页面变成白色，上面显示【404 not found】

　　她悲愤地退出页面，发现光脑屏保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小丑脸，旁面还有一个黄豆指着小丑嘲笑。

　　“你的光脑被流氓网站种病毒了。”刚才还在埋头苦吃麦肯基汉堡的苍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的嘴里塞着汉堡，声音含混地说。
　　居然敢耍我！莺语一拳打上全息屏，打到了…空气。拳头从屏幕穿过去。

　　苍光把嘴里的汉堡分解物咽进嗓子眼，自然地接过莺语的光脑唤醒键盘。十指飞快地在上面操作。
　　字符在全息屏上以看不清速度快速流动。

　　“好了，”苍光把光脑还给莺语，又拆开一个麦肯基汉堡的包装纸大口吃了起来，“等五秒。”
　　1、2、3、4、5。莺语在心里默数五秒，光脑真的在五秒后恢复了熟悉的屏保。

　　“谢谢。”莺语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龙舌兰酒抿了一口。
　　“你屏保里的是龙舌兰酒吗？”苍光好奇地问。

　　“你怎么知道？”莺语感觉很奇妙，眼前的少女要么是懂行的家伙要么就是和自己心意相通。或者…她真是自己的狂热粉丝。
　　原来如此，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今天会在光轨站遇到她，原来是一直尾随她的私生粉吗？
　　她看苍光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只是一个缺爱的小女孩吗。那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苍光一脸高深莫测地笑而不语，视线落在莺语杯子上贴着的标签。上面赫然写着“最爱的龙舌兰酒。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单纯好骗。什么东西都摆在明面上。

　　莺语联想到刚才站台上发生的情景。

　　她必须承认自己有怪癖。那就是…无论看到任何蝴蝶结都忍不住把它解开。因为这个癖好有一次差点甚至出了事故。

　　那是一次电影发布会，品牌方给她准备了一条裙子，整件裙子别出心裁地设计为只用背后一个巨大蝴蝶结固定。

　　她没有告知经纪人自己的怪癖，这样的癖好说了也没人信吧。
　　就那样穿着裙子走上红毯。虽然裙子在背后看不到，但她就是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像骨折后明明愈合却总感觉伤口处有钉子扎着。

　　那种感觉山呼海啸地袭来，配合上出场时粉丝的欢呼和不断闪烁的摄像灯光，几乎是要把她吞没，让她窒息的程度。

　　嘲笑声，哪里来的嘲笑声。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一脸玩味的样子，为什么要笑。

　　忍了又忍。
　　她想，我宁愿走光也绝对不能忍受了。我会死在这种感觉里的。
　　所以，众目睽睽之下，她什么也顾不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扯开了背后的蝴蝶结。

　　预想的悲惨结局没有到来。衣服还好好的穿在她身上，连多的褶皱都没有。

　　她看到台下经纪人阴沉的脸。事后她被经纪人狠狠骂了一顿。
　　原来裙子早就被经纪人吩咐加固过了。自那之后经纪人再也没有给她准备过带蝴蝶结的衣服。

　　而此刻，她注意到苍光脖子上的蝴蝶结。几乎是一瞬间，那种原始的欲望就从全身涌起，像潮水一样又把她拍在绝望的岸上。

　　少女嘴巴张合，不断流出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莺语却无心去听，她这颗心都陷在泥沼里，没有空气呼吸。

　　必须…必须解开那个蝴蝶结。不然我就会死在命运里。她悲观地想。

　　她是我的宠物，解开一个装饰品而已，没什么的吧。
　　她把布料的下缘轻轻一扯。裹在苍光脖子的布料一圈一圈的散落下来。

　　苍光神色慌乱地用手拢住那些自由下落的布料。但莺语已经看清了布料下面的东西。

　　深可见骨的伤口。如果不是有血海深仇或者是什么虐待狂魔完全没有同理心，绝对不会在别人身上施加这样的痛苦。

　　莺语有些恍神，血色的回忆盈满她的虹膜。再把目光投向少女，她已经把布料，现在想来是绷带，重新在脖子上缠好，打了一个死结，没有打蝴蝶结。

　　她忐忑地仰头看着她。

　　苍光满心慌乱。心想完蛋了。到手的鸭子要飞了。谁会想养一个看似被连环杀手盯上的宠物啊。

　　莺语向苍光走进一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金色的发梢落到苍光的脸上，搔的痒痒的，让苍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她的手握了又松，最后五指并拢向苍光而去。
　　完蛋了。骗人果然要遭报应。现世报这就来了，要被打了啦。
　　苍光连忙后撤几步。

　　莺语本想摸摸苍光的头，手却落了空。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生长线很短，手相解读册里断言活不久的那种。

　　眼前的少女警惕地看着她，似乎随时准备逃跑，后退着往出口靠近。
　　她苦笑一下。平常不做好事就是这样，你真正想要做好事也没人会相信。

　　“小不点，我不是想打你。”
　　自以为偷偷逃走，计策天衣无缝的苍光停住脚步。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我没这么想，只是家里衣服忘记收了，刚好记起来了。

　　“你的名字？”
　　“晏阳。”自己现在在外人看来确实是晏阳，也不算骗她。

　　面前的女人恢复了一开始玩世不恭的表情。
　　“晏阳，今天你就可以上岗当我的宠物了。”

　　苍光懊悔自己刚才居然多想。这样的变态女人得知你的猎奇身世只会更兴奋的。
　　她有点后悔没有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伤口露出来显示她狠人的地位。

　　看来钱还是要少了。她有些肉疼。

　　莺语当然不知道苍光脑袋里在想什么，不然她一定会打得她全身都疼。
　　她沉思半晌，决定先把苍光带回她家熟悉一下。

　　苍光一踏进莺语的房子就由衷地发出了感叹。这房子装修的是未来风，材料全部用的是机甲材料市场上万金难求的水金。

　　水金的特点就是极致的柔软，但又可以挡住目前可知最强攻击的70%，因此大受欢迎。
　　“天幕”总部水厦就是因为建筑主体和外墙90%都使用了水金而得名。水形轴承只添加了微量水金才卖出了天价。

　　而现在自己眼前有一屋子 。

　　当明星可真是赚钱啊。可惜自己没有那个资本。她不禁咋舌，并暗暗决定在工作合同终止后偷偷挖一点拿走。
　　毕竟自己到时候造机甲也需要。

　　莺语自动忽略了苍光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径直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龙舌兰酒。

　　门铃突然响了。

　　苍光有宠物的自觉，急吼吼冲在莺语前面打开门。

　　怎么又是熟人！

　　“女巫闪送，您点的五十个麦肯基汉堡在五分钟内到达，请签收～”穗香穿着熟悉的制服出现在莺语家门口。

　　苍光突然很后悔在刚才莺语询问要吃什么的时候回答了麦肯基。怎么忘记了麦肯基配送是女巫闪送呢。
　　但是麦肯基汉堡面包的香，肉饼的嫩，番茄的甜，芝士的稠…真得割舍不掉嘛。

　　苍光低着头接过穗香递来的签收评价单，心里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希望别人认出她。
　　毕竟自己突然出现在超级富人区真得很可疑。如果穗香问她，她也实在无法告知她和屋主不可告人的关系。

　　“是苍光吧。”穗香的头伸到了苍光的脸下面，在观察后下了判断。
　　怕什么来什么。

　　“你的身体都要180度对折了，想不注意也很难吧。”一旁的莺语出声。

　　穗香看看苍光，又看看莺语。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离。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出来找存在感…天要亡我。

　　“晏阳，你和莺语小姐认识吗？”穗香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她显然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来了。怎么说…你让我怎么说！

　　“我们是…我们是…”苍光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不该开口，现在更可疑了。这怎么说。要和看自己长大的长辈说自己刚刚找了个主人吗？想想都很诡异啊！

　　穗香看着苍光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对她和莺语的关系已经猜出大半。当然主人和宠物这一种以她的认知还是怎么也无法想象的。

　　她情绪十分复杂，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女巫居然这么快就被金钱腐化了。想批评她但还是想先保住她的面子。
　　她深深看了苍光一眼，把配送箱里的汉堡放在门口。正准备骑着扫帚飞走，莺语却叫住了她。

　　“阿姨，我是小绿啊。就是小时候和苍光一起玩钻火圈那个。”莺语笑着说。

　　穗香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也没想起小绿究竟是哪个。为了不让莺语尴尬，她好像如梦初醒地说：“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小绿是吧，你小时候钻火圈很厉害呢。动物园里的狮子都比不过你，都想拜你为师来着。”

　　“是啊，”莺语有些怅然的说，“只是当时年纪太小还不能收徒。不然我现在一定是驯兽师里的王了。”

　　“哎呀，得亏你当时没答应，你这张脸生来就是要当大明星的。”
　　扫帚突然震动起来。

　　“单子要超时了，我必须得走了，下次…”穗香话没来及说完，扫帚就窜出好远，她连人带扫帚消失在天际线里。

　　“难怪女巫闪送送的快，原来是强制送货系统啊。”莺语手挡阳光，看着穗香的背影，惊叹地说。

　　苍光一时不知道的哪里冒出来一个小绿 ，也无法确定晏阳是否真的认识。更没有听说过全星际哪里有过让小孩钻火圈和狮子比赛的神秘游戏。

　　如果真的存在，一定会被爱心组织联合举报，然后“天幕”就会将其定位为邪教组织总部举行邪恶仪式，然后用粒子炮让那个星球一炮而红的。

　　但无论如何，莺语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真心实意的对着莺语说：“谢谢。”
　　但我不会因为你帮我圆谎就付钱的。因为你已经够有钱了，我没有兴趣也不能带头掀起全星际的金融风暴。

　　莺语什么也没说，摸摸她的头，转身进屋。

　　苍光看着她的背影。明明也才双十年华的少女像饱尝人间沧桑，比几千岁的她老成，这世界真奇怪。

　　苍光，你还要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趴在身边人的身上吸血吗？
　　苍光的尸体好像在她耳边低语。恍惚间她好像还看到那一直闭不上的琥珀色眼睛。

　　去死吧…你怎么不死呢。为什么想死却死不成呢。

　　她的脑子紧紧抓住这些念头和她的身体一起走进房子。
　　当然…没有忘记拎上装着五十个麦肯基汉堡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