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好宝宝》阳水松金

7、龙舌兰 地下和

　　地下和地上是完全不同的天地。
　　地上世界的空中随时飞着电子眼，整颗星球被数量恐怖的电子眼时刻监视着。他们的数量是人类的两倍。
　　这些电子眼是大型人工智能“天幕”的手下，织成一张巨网把所有人网在里面。

　　而“天幕”则只听命于裁决官。

　　“天幕”监视着苍南星上的每一个人，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成为裁决官铲除异己地合理证据。
　　如果在地面行走请时刻记得不要朝天上频繁张望，那通常被视为一种心虚的表现，“天幕”有合法理由对你特别关照。

　　监视，跟踪，拘留，亦或是严刑拷问。
　　这都是维护“光明”的必要手段。

　　请记住“天幕”下不允许存在“污秽”的光明。

　　天幕负责地上的光明一般不会干扰地下另一套系统。
　　但如果它认为你极具威胁的话，就不一定了。

　　苍光此时就面临这样的处境。她很确信自己已经被裁决官注意到，并且交代特别关注了。
　　头上的电子眼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苍光走它就走，苍光停它就停。

　　苍光怎么发现的？

　　在答应莫名其妙陌生人的邀约后，她真的饿了。
　　胃里感觉有什么在搅动，但是又空无一物，酸水上涌。

　　看着手里红红的苹果，她把它端正地放在自己的手里仔细观察。
　　饱满，鲜艳的红色，外皮光滑。就算经过阳光照射，也看不到一丝划痕。

　　完美的苹果。看起来好好吃。

　　苹果无声的诱惑，仿佛在说。咬一口吧。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不行，这个苹果要带回去给晏阳吃。

　　其实晏阳作为魂体也吃不了。所以苹果最后还是会被苍光吃掉。
　　但苍光固执地认为食物只要放在墙角哭泣的晏阳旁边一小时，她就吃了。
　　有一个队友以前向她解释过“贡品”这个概念，她认为大概是一样的原理。

　　不能吃。忍忍吧。

　　她把苹果放在兜里，小心地夹着腿走路，害怕裤子摩擦会剥夺这个苹果作为贡品完美的资格。

　　一进入地下通道，周围无数大的小的密密麻麻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
　　里面都播放着同一个视频，一朵巨大的粉玫瑰缓缓绽放，托出里面穿着粉纱蓬蓬裙的少女。她的全息投影从平面里钻了出来，几乎和晏阳面贴面。

　　金色的头发，眼睛是和天空一样的颜色。她用手指擦一下嘴唇，胭脂粉的口红超出唇线。
　　她轻轻动了下嘴唇，贝齿在嘴唇张合里时隐时现。好似蛊惑一样说：
　　【“BE MY GIRL。”】

　　胭脂粉的圆体英语适时响应召唤斜斜的插入，把她的脸隔成两半。

　　苍光反应过来这是一则口红的商业广告。
　　全息屏角落里规规矩矩宋体写着代言人，后面跟着龙飞凤舞的艺术签名。

　　【莺语】

　　苍光看见那双眼睛愣神半刻，思绪飘向了以前经历过的世界。
　　那是一个叫禾罗的女巫队友，她有一双爱笑的蓝色眼睛和广告里的一样，给人天空万里无云的错觉。

　　广告播完。全息屏又黑了下去。苍光在通道两旁的黑色壁砖照出她失神的表情和左边肩膀背后的东西。

　　那是什么。

　　苍光保持刚才的姿势，只略把眼珠向左转
　　她看清了它。

　　一只电子眼。
　　死死地盯着她。
　　眼珠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原处。

　　苍光不动声色地往通道深处走去，一路向下，顺着拐了几个弯。
　　电子眼运行的嗡嗡声在她耳朵里像被放大了一万倍。
　　被盯上了。

　　苍南星市民准则。
　　如果被电子眼注意到。你最好保持普通路人的设定，不然电子眼会向“天幕”汇报异常的一切。
　　“天幕”是裁决官派遣的消灭异常的使徒。

　　入站口近在眼前，苍光一踏入就好像被扔进了人声鼎沸的锅里。
　　电子眼仍然紧紧跟着，但运行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计。
　　裤子里的苹果硌着苍光的大腿。她的手心已经被汗濡湿。

　　突然，一个人快速跑过，他重重地撞了苍光一个趔趄，苹果从苍光兜里骨碌碌地滚出来砸在地上。

　　苍光闻到血的味道在她周围扩散。
　　撞人的人似有所感的回头。
　　苍光发现那是一张熟面孔。

　　室燕。一个名字瞬间出现在脑海。
　　小巷，枪，杀意。三个词在苍光的记忆库里已经和这个叫室燕的女人绑在一起。

　　但她现在正狼狈地疯狂奔跑着，右手还捂住腹部，指缝里不断溢出鲜血。在她跑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梅花一样的痕迹。

　　苍光旁观着巡卫被追杀的场景，心里觉得十分荒缪。
　　裁决官引以为傲的完美世界居然成了犯罪暴力齐飞的夜之城。

　　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发疯下令叫“天幕”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没有人比苍光更了解这个自诩为理想主义殉道者的裁决官。

　　如果拯救世界的理想蒙上了现实的肮脏。他就把一切全部毁掉再重新建立乌托邦。他也确实那么做过了。

　　现在这种苍光看了很久才看清的假仁义倒是给了她便利。
　　犯罪不允许存在。
　　一个正在发生的犯罪行为和可能反正的犯罪行为。
　　拥有无上智慧的“天幕”经过计算指挥电子眼去追逐室燕去了。

　　“你还要看多久。”旁边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

　　一张脸瞬间在苍光眼前放大。天空蓝眼睛，金色头发。
　　看到苍光面无表情毫无反应，没被吓到的样子，她顿感无趣的向后撤了几步，双手插兜。

　　“莺语。”苍光回想起刚才在全息屏幕上出现的花少女，轻轻地念了出来。

　　莺语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夸张的的捧住脸，用好像很崇拜的语气说：“你怎么猜到的！”

　　她的手在苍光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看来你是我的狂热粉丝，对吗？今天出门得急忘记带笔，下次一定给你签名！”她笑嘻嘻地说，然后向后挥挥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苍光：“你把血擦我身上要付我衣服的干洗费。”

　　莺语背影一顿。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笑。表情阴沉沉的。看起来好像在思考怎么让苍光被消失。和广告里甜美无害的形象大相径庭。如果让她的粉丝看到这副隐藏的面貌，应该会引起大范围脱粉。

　　苍光对这种显而易见恶意好像恍若不觉。她继续指着地上已经不再完美的苹果：“你追杀的人把我的苹果超脆脆星名牌苹果弄掉了，市场价8000星币，现金赔我。”

　　莺语低下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再抬头脸上又挂上了完美的纯真笑容。
　　“你这也太敲人了，现在又不是联赛季，苹果超脆脆星的苹果价格跳楼了，不值这个数。”

　　苍光：“剩下的是给我的封口费。”

　　莺语眯起眼：“你不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苍光面无表情地说：“不拿也会没命吧。所以，给我钱。”

　　莺语感觉全身的细胞都苏醒了，长久以来无聊的消耗好像一下子终止。她找到了比现在正在做的事更有趣的东西。

　　她粲然一笑：“我改主意不要你的命了，现在我同意赔你的钱。不过赔偿金有点变动。”
　　她伸出三根手指：“我要给你三千万。”

　　“条件是——”
　　“你要做我的宠物。”

　　她好整以暇地等着眼前少女露出屈辱的表情。准备在对方拒绝后，再次抛出无法拒绝的条件以强迫对方来到自己身边。

　　权、钱、名。
　　她都可以给也愿意给。

　　但如果利诱不成，她也不介意采取威逼的手段。

　　莺语想象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在眼前少女的脸上。
　　她好像认真思考了一下，露出了在挑选苹果时会出现的纠结表情。
　　然后她开口了。

　　莺语期待着对方拒绝她然后再放一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老套的狠话。
　　不听话的宠物更让人有征服欲不是吗？这也让她更享受接下来猫抓老鼠的游戏。

　　少女认真地问：“管饭吗？”
　　莺语顿觉古怪，但还是点点头。都说了是宠物，哪个饲主会连这种东西都克扣。

　　“每天工作几个小时？”
　　莺语嘴角抽搐：“没有固定时间，每周不超过五个小时。”
　　这个人年纪不大，怎么说话像被社会毒打了很多年的社畜。

　　她一撩金色的头发，露出美丽的脸庞：“毕竟我也是很忙的。”

　　天天忙着杀人和养人类宠物吗？苍光无语地想。

　　莺语感觉自己的手背被轻轻覆盖住，少女把双手放在她手上。努力睁大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确实有点柔弱可爱小宠物的意思。

　　“主人，请务必收下我。”

　　为了展示自己作为宠物的潜能，苍光还疯狂wink，附带俏皮的吐舌。
　　三千万包吃工作时间短，宠物还不用做什么。

　　这样的待遇…
　　君子或许会为气节拒绝，但苍光认为自己是一个潜在的还没有做恶的小人罢了。

　　如果拒绝了，自己就是白痴。还会丧失金钱带来的所有美德。

　　本来苍光就正在为生计苦恼。
　　虽然有晏阳的身份，但自己已经占了别人的身体，她还没有厚颜无耻到让别人的亲人也得供养自己的地步。

　　她想赚钱又不想伤人，于是打算出卖尊严去找一些来钱快的活来干。
　　毕竟上军校哪哪都需要钱。

　　没想到直接碰上了一个愿意出高价的土大款 。
　　这笔钱在黑市可以买到她身体的所有零件都绰绰有余了。

　　那句老话还真没说错“苍南星遍地都是黄金”。
　　赚了。

　　看着面前眼睛抽筋还想疯狂讨好自己的少女。
　　莺语觉得自己其实是遇到了一个披着美少女皮的变态大叔。

　　她笑了笑。
　　但是没关系，这样更有趣。

　　好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啊。
　　莺语扯了扯苍光脖子上的蝴蝶结。

　　你最好祈祷不要让我感到无聊喽 …

　　对方疑惑地看着她。莺语开怀大笑。

　　不然我会让你用命来填写这张天价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