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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父母还活着 贷款暴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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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许眠再次回了父母家。
这一次,门是许国平开的。
他没有系围裙,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拿一块钱转账开玩笑,只侧身让她进门:“坐。”
茶几上放着两张银行工作人员留下的名片、一份打印出来的贷款产品说明,还有父亲自己写满数字的草稿纸。
林秀兰坐在沙发另一端,面前的茶一口没动。
许眠换好鞋,把手机调成静音,坐到两人对面。
“先说九十六万。”许国平把贷款说明推过来,“个人信用贷,五年,先息后本可以选,但最后一年风险最高。你现在的工资流水能过初审,不代表你还得起。”
“我知道。”
“知道还借?”
“需要一笔短期周转。后面有资产回款。”
“哪项资产?”
许眠没有回答得足够快。
林秀兰看着她:“你把那套房卖了,是不是?”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是。”许眠说。
母亲的手指猛地收紧,杯盖撞在杯沿上:“什么时候?”
“昨天完成交易。”
“昨天?”林秀兰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前天晚上还坐在这里吃饭,问我们去城郊住一年要准备什么。那时候你已经在卖房了?”
“已经挂牌。”
“卖了多少?”
“四百零五万。扣完贷款和费用,到账三百一十四万多。”
许国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两个数字,又问:“同小区现在正常成交多少?”
“急售比正常价格少四十万以上。”
林秀兰像是没有听懂:“你用四十万换了什么?”
“时间。”
话说出口,许眠便知道这是最糟糕的答案。
对她而言,时间有明确价格。对父母而言,女儿在四天里折价卖掉一套房,又申请九十六万元贷款,只为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项目。
“谁在催你?”许国平问。
“没有人。”
“那是你欠了外债?”
“没有。”
“被人骗去投资?”
“也没有。”
“许眠,”林秀兰叫了她的全名,“你从进门到现在,每句话都像提前准备好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眠看向母亲。
林秀兰的眼里没有浑浊,也没有上一世那种礼貌而陌生的戒备。她清楚地知道对面坐着谁,知道她有一套出租的房子,知道她说谎时会先回答最短的那一句。
上一世第一百零二天以后,母亲也这样看过她。
那天林秀兰坐在配给点外,怀里抱着装证件的布袋。许眠找到她时,她先道歉,说自己占了别人的位置,然后问:“姑娘,你是哪家的?”
许眠花了两个小时解释她们是母女。
林秀兰听得很认真,最后还是摇头:“我女儿不长这样。”
“眠眠?”
眼前的声音把记忆切断。
许眠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把指甲掐进了掌心。
“看着我。”林秀兰说。
许眠没有立刻抬头。
母亲起身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像小时候检查她是不是摔伤那样掰开她的手指。掌心留下四道发白的月牙印。
“你认识我吗?”许眠问。
林秀兰愣住。
这个问题一出口,她维持了几天的平静便裂开了。许眠抓住母亲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林秀兰皱眉。
“妈。”她又叫了一声。
“我当然认识你。”林秀兰抬手摸她的头发,“我是你妈。你看着我,先把气喘匀。”
许眠想松手,手指却不听使唤。
许国平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没有催她说话。
过了很久,许眠才放开母亲。
她没有哭出声,只接过水,喝了两口。温度和前几天那碗排骨汤一样,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父母还活着。
他们清醒、健康,会追问她卖房的价格,会判断贷款的风险,也会因为她擅自决定而生气。
许眠一直把这当成需要保护的状态,却忘了这也意味着他们有权作决定。
“我准备做一个长期康养和应急储备项目。”她说。
许国平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找一处城郊的旧疗养院或者类似建筑,做水电改造,增加备用能源、储水、基础医疗和短期住宿能力。平时可以做康养和灾害应急服务,遇到停电、暴雨、供应中断,也能独立运行。”
“这就是你上次问城郊住一年的原因?”林秀兰问。
“是。”
“为什么突然做这个?”
许眠把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放到桌上:“最近那场暴雨,高架被淹,几个小区停电。公司的项目也接触过健康和养老供应链。我查过,很多所谓应急中心只能维持几个小时,物资和设备都没有冗余。我想做一个能真正长期运行的地方。”
每一句都是真的。
但最重要的部分被她藏了起来。
“回报呢?”许国平问。
“前期不考虑高回报。”
“那靠什么还贷款?”
“资产处置和后续运营。”
“哪项资产?你最值钱的房子已经卖了。”
许眠停顿了一下:“车、理财,还有其他授信。”
林秀兰站了起来:“你还要借?”
“会控制总额。”
“你把房子卖了,车也要卖,还要借一百多万,然后告诉我们你会控制?”
“秀兰。”许国平叫住她。
“你别拦我。”林秀兰盯着女儿,“她现在是拿全部身家去赌。我们连她赌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没有错。
许眠无法告诉他们,赌桌的另一边是九十天后的凌晨三点十七分。她也无法证明那一刻一定会来。
她打开随身带来的文件夹,拿出现金流表和四阶段计划,隐去空间、末世节点及异常采购,只保留资产、贷款、基地和常规设备部分。
“这是目前的资金结构。贷款不需要你们担保。银行上门超出了申请页面说明,我会投诉并撤回不合规的核验授权。”
许国平接过表,没有因为她解释就放松。
他先看资金来源,再看付款节点,最后翻到设备交期。
“父母条件资金,一百四十万。”他念出那一行,“什么意思?”
“我原计划向你们说明项目以后,询问你们是否愿意投入。没有同意之前,我不会动。”
“不同意呢?”林秀兰问。
“我会缩减预算或者找其他资金。”
“会停止吗?”
“不会。”
林秀兰重新坐下,脸色并不好看。
许国平继续看表。他用笔圈出三个地方。
“八百万是资金目标,不是已到账金额。基地还没有地址,改造预算没有勘察依据,能源部分只写了储能、太阳能和柴油机,没有负载,没有切换逻辑,也没有维护人员。”
“我还在筛选。”
“医疗设备只问了交期,没有使用资质和耗材消耗。你买回来,谁会用?”
“后续会找专业人员。”
“后续是哪一天?”
许眠没有回答。
父亲把笔放下:“这不是方案,是一张愿望清单。”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许眠会立刻指出她已经完成多少事:房产成交、供应商询价、贷款排序、现金流节点。
可她看着父亲圈出的三处空白,无法反驳。
她能预知资源会失效,却不等于会设计供电系统;知道医院会崩溃,也不等于买几台设备就能建立医疗能力。
“我需要你帮我。”许眠说。
这是她重生以后,第一次承认这句话。
许国平抬眼:“帮你隐瞒、签字,还是帮你判断?”
“判断。”
“判断以后我说不能买呢?”
许眠沉默。
“你看。”林秀兰说,“你要的还是我们同意。”
许眠把手放在膝上,慢慢松开:“如果是安全、产权、供电和医疗能力有问题,我不买。如果只是你们觉得项目太冒险,我会继续。”
父母对视了一眼。
这个答案没有让任何人满意,却比一句“我都安排好了”更接近真实。
林秀兰先开口:“钱的事今天不答复。你把房子卖了,我们拦不回来。但再申请贷款、买地方之前,至少让我们知道你签的是什么。”
“可以。”
“银行再来人,不许让我们从外人口中听说。”
“可以。”
许国平把现金流表重新按顺序夹好,递回去。
“地方定了以后,先别签合同。”他说。
许眠接过文件。
“带我去现场。”许国平点了点能源栏,“水源、线路、备用电和故障切换,我亲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