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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笔钱 许眠低价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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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向书约在上午十点签。
九点二十分,中介先发来一张资金证明截图。
许眠没有点开大图,只回复:“我要银行出具的原件,或者由买家当面登录账户核验。截图不算。”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许女士,买家是我们合作过的老客户,资金肯定没问题。”中介压低声音,“四百零五万全款,还接着租约,这个条件已经很难找了。您要是把人问烦了——”
“那就不签。”
“您不是十天内急售吗?”
“急售不等于把房子送给一张截图。”
中介被噎了一下:“我去沟通。”
许眠挂断电话,把资金证明标成未核验。
上一世,深睡体验券第一次出现时,也有人拿着盖了章的“基地合作文件”来卖。纸是真的,章是真的,所谓合作方在三天前已经解散。母亲用半个月口粮换回两张无法兑现的券,直到临死前都不肯承认自己被骗。
今天的产权系统还在运转,银行还会接电话,她没有理由把判断交给一张图片。
九点五十分,中介重新发来消息。买家同意当面核验资金,但要求先看她的贷款余额、租赁合同和产权状态。
要求合理。
许眠把资料装进文件袋,原件与复印件分开,电子版只保留需要展示的页面。出门前,她又在现金流表上看了一遍四百零五万对应的结果。
扣除七十二万元剩余贷款、税费和中介费,预计净到账三百一十四万左右。
比原计划少二十六万。
如果拒绝,她可能多卖二十六万,也可能再等两个月。
两个月以后,基地改造只剩不到一个月。
十点零六分,买家到了。
对方姓蒋,四十岁上下,穿一件深灰色衬衫,身边带着负责合同的助理。他没有寒暄,坐下便把平板推到许眠面前。
账户余额足够覆盖全款。中介又联系开户行客户经理,按许眠要求确认资金证明编号。整个过程用了十七分钟。
资金是真的。
蒋先生把平板收回去:“现在可以谈了吗?”
“可以。”
“四百零五万的条件是昨天的。”他说,“昨晚我又查了产权。房子有抵押,有租客,你还要求十天内完成付款。三百九十五万。”
中介低头喝水,像是早知道这一段会发生。
许眠没有看他,只问:“抵押和租约昨天已经披露。”
“披露不代表没有成本。银行配合时间、租客优先购买权、交易延期,风险都在我这里。”
“你愿意接着租约,是因为租金回报不差。剩余贷款可以走带押交易,昨天提供的资料里也有银行窗口答复。你承担的新增风险,没有十万元。”
蒋先生笑了一下:“许女士,你的问题不在房子,在时间。市场价对不急的人才有用。”
他说得对。
许眠在昨天主动交出了最容易被利用的信息。十天期限一旦摆上桌,买家就知道她没有耐心等待第二个人。
“四百零五万不变。”她说,“我可以取消两项附加条件。屋内属于我的家具家电不再折价带走;买方资金进入监管账户后,我立即配合银行和租客出具手续,不要求等全部尾款解付再交资料。”
“四百万。”
“四百零五万。”
“你不怕我走?”
“怕。”许眠看着他,“但三百九十五万的买家不会只压一次价。今天让十万,过户前还会有下一项风险。我的期限短,不代表没有底线。”
会议室安静下来。
中介放下水杯,第一次认真看她。
蒋先生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意向金四十万,今天支付。因你方产权或租约问题无法办理,双倍返还;因我方原因放弃,意向金不退。”
“银行或登记系统非双方原因延误,不适用双倍返还。”
“可以。”
“所有款项走监管账户,意向金除外。实际付款节点写进附件,不接受口头顺延。”
蒋先生看向助理:“改。”
合同打印出来时已经十一点二十五。许眠逐页核对,重点看房款、违约、租约承接和解押责任。中介催了两次,她都没有加快。
签名落下后,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四十万元到账。
这是她重生后获得的第一笔大额现金。
许眠没有觉得轻松。钱到账的同时,意向书也把她推过了一条线:无论九十天后会不会发生灾难,这套房都很难再拿回来。
她将银行回执和合同编号录入资金表。
到账金额:四十万元。
性质:交易意向金。
可用条件:履行出售义务。
不是余额变大,就等于可以随意花。
接下来的三天,流程快得近乎拥挤。
买方资金进入监管账户,原贷款银行确认余额,租客签署知情文件。蒋先生果然又提出一次房屋交付问题,想把一处墙面渗水写成卖方额外赔偿。
许眠拿出去年物业维修记录和租客报修回执,证明渗水已经修复。她不为旧家具争价,却没有承担一项不存在的赔偿。
第四天下午,交易状态更新。
扣除剩余贷款及相关费用后,剩余两百七十四万余元进入她的账户。这笔交易的累计净入账变成三百一十四万余元。
她把资金表中的“预计”改成“已到账”。
投资房正常出售或许能多拿四十万,行情好时甚至更多。她用这部分差价买下了五十多天时间。
第一笔钱落袋以后,许眠没有立刻下单。
基地还没有确定,仓储和运输路线也没有建立。现在大量购买,只会把物资堆进不可控的临时仓库,提前暴露她的采购方向。
她先联系了过去做健康产品项目时认识的供应商。
“便携式监护设备、制氧机、消毒设备和基础康复床,如果是长期康养项目,正常交期多久?”
对方在电话里问:“数量呢?”
“先按二十人规模报价,给我单台、十台和批量三个梯度。不要只发产品册,我要耗材型号、维修周期和停电后的备用方案。”
“你们公司要做养老项目了?”
“还在前期评估。”
“那我先给你常规方案。真要批量,至少提前一个月锁货,有些进口传感器等得更久。”
一个月。
许眠在“医疗”后面标出第一条交付红线,却没有报出三百张床,也没有询问足以供应一座基地的药品。
过早的大单会引来问题。她需要先把每条供应链拆开,确认谁负责生产、谁负责运输、谁能提供替代型号,再决定订单分到哪里。
医疗询价之后是储能和净水。
她没有直接联系父亲熟悉的企业。许国平在电气行业做了几十年,只要采购消息转一圈,迟早会有人问到他面前。
许眠选择公开渠道,以“城郊康养项目”名义索取方案。每封邮件只询问一类设备,不写完整地址,也不承诺订单。
第四天傍晚,她收到第一家设备商的报价时,银行客户经理也发来消息。
“您的贷款资料已进入补充核验,明天给您结果。”
许眠回复:“核验对象仅限本人工作和收入,不涉及父母担保。”
对方过了几分钟才回:“收到,我再确认。”
这句话让她停了一下。
她翻出贷款申请记录。紧急联系人一栏填的是父亲,地址仍是户籍上的父母住处。申请页面只写可能进行电话回访,没有提到上门。
许眠正要拨给客户经理,母亲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接通以后,林秀兰没有像往常一样问她吃没吃饭。
“眠眠,”她的声音很平,“今天有两个人去家里找你爸,说要核实一笔九十六万的贷款。”
许眠握紧手机。
林秀兰问:“你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