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种人》向天再借五百万

5、出卖色相的第三章 “味道还不

　　车开了十几分钟，简柏舟忽然问了一句：“你家……还有人吗。”
　　秦砚山看了他一眼：“你指什么人。”
　　“家里人。”
　　“我自己住。”
　　简柏舟“哦”了一声，视线转回窗外。他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没松。秦砚山余光扫到他捏着安全带的手，指腹在上面来回搓了两下。
　　秦砚山没有拆穿他，只是说：“到了之后你随意坐。冰箱里有喝的，你自己拿。”
　　“……你这么放心我？”
　　秦砚山本想说你又不是客人，又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了眼简柏舟假装镇定的脸，轻笑了一声。
　　“你是那种人？”
　　简柏舟愣了愣，他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当初自己说了什么话：
　　‘我不是那种人。’
　　。
　　他默默看向秦砚山，看到他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愈发觉得这人真是邪恶的很。
　　他郁闷道“不是。”
　　简柏舟又听到秦砚山的笑声了。
　　………算了，哄金主高兴也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车拐进一个小区，门口有门禁，秦砚山刷了卡，保安探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秦砚山说了一句“我朋友”，保安点了点头放行了。简柏舟注意到他说“我朋友”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
　　车停在地下车库。秦砚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了简柏舟一眼：“到了。”
　　简柏舟跟着他下了车，走进电梯。秦砚山按了楼层，电梯上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简柏舟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昨天在商场的时候——也是他跟在后面，也是秦砚山按电梯，也是两个人都不说话。
　　但今天他穿的不是那件薄棉服，是自己的羽绒服。领口没有拉到顶，因为他出门之前翻了一下，觉得这样看起来正常一点。
　　电梯到了，秦砚山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时候简柏舟站在他身后半步，看见里面是一个不算大但很整齐的客厅。沙发、茶几、一面书架，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秦砚山侧身让他进去：“不用换鞋。”
　　简柏舟跨进去，站在客厅中间，四下看了一圈。比他想象中要小一点，也比想象中要……有人住的样子。茶几上那杯水不是道具，是有个人早上喝了一半放在那里的。
　　他忽然意识到，他真的在秦砚山家里了。
　　“羽绒服脱了挂那里”。秦砚山指了指玄关处的衣服架。
　　“哦”。简柏舟脱了外套，跟着秦砚山进去。
　　“坐。”秦砚山说。他自己先坐到沙发上，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你随便坐，不用站着。”
　　简柏舟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坐得不深，后背没靠实。
　　秦砚山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伸手从茶几下面抽了一瓶水递过来。
　　简柏舟接了，没打开。
　　“你叫我来……就是认个门？”他问。
　　“不然呢。”秦砚山靠着沙发，姿态比昨天轻松不少，“以后万一我临时找你，你知道地方，不用我每次都绕到学校去接你。”
　　他顿了顿，“你要是没地方去了也可以到我这来，有次卧。”
　　简柏舟张了张嘴，想问“你准备临时找我多少次”，但他想了想，问出来像是他在介意被找。他闭上了嘴，拧开那瓶水喝了一口。
　　秦砚山看着他把水咽下去，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室友，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吗？”
　　简柏舟被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回答：“……不知道。”
　　“那你这段时间怎么跟他说的？”
　　“家里有事。”
　　秦砚山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行，这个借口能用一阵。”
　　简柏舟放下水瓶：“……你问这个干什么。”
　　“怕你穿帮。”秦砚山说得轻描淡写，“你穿那身西装回去，你室友没多问？”
　　“……问了。”
　　“你怎么说的。”
　　“打工。”
　　秦砚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已经想象到了室友那句“什么工穿西装打”的画面。
　　简柏舟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好像秦砚山已经把他宿舍那点事都算清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假装在看上面的书。都是些企业管理和经济类的，有几本翻过的痕迹，有一本甚至还夹着书签。
　　“你平时看这些？”他问。
　　“偶尔翻一下。”
　　简柏舟的视线从书脊上扫过，停在一本书上——那是一本物理科普类的书，放在书架最边上，像是被随手塞进去的。他回头看了秦砚山一眼：“你买这个干什么。”
　　秦砚山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说：“买回来发现看不懂。”
　　简柏舟看着他，一时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他伸手把那本书抽出来翻了翻，翻了两页，忽然说：“这一页讲的是量子纠缠。”
　　秦砚山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简柏舟合上书，把它放回原处，说了一句：“这个入门级不友好，你换一本。”
　　秦砚山看了他一眼：“那你推荐一本。”
　　简柏舟想了想，报了个书名，然后说：“图书馆有，你可以借来看。”
　　秦砚山点了点头，像是记住了。
　　两个人在书架前面站了几秒，谁都没说话。书架旁边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冬日上午的光，落在地板上，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简柏舟低头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比昨天暖和了一点。不是天气，是别的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听见秦砚山在旁边说了一句：“中午留下来吃饭。我点外卖。”
　　简柏舟转头看他：“……你做饭？”
　　“我点外卖。”
　　“你家里有食材吗？”
　　秦砚山想了想：“冰箱里有鸡蛋，还有泡面和挂面。厨房里有调料，但是没拆封。”
　　“……你经常吃外卖？”
　　“嗯。”
　　简柏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有面的话，我能煮。”
　　秦砚山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说：“厨房在那边。”
　　简柏舟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往厨房走。路过秦砚山的时候，他感觉到那个人往旁边侧了半步，给他让了路。他没有停步，但他知道秦砚山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有鸡蛋，有青菜，有几桶泡面，还有半盒没开封的挂面。他回头问了一句：“你吃不吃辣？”
　　秦砚山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吃。”
　　简柏舟把挂面拿出来，拧开水龙头洗菜的时候，听到身后秦砚山说了一句：“你倒是不客气。”
　　简柏舟忙碌的背影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开口“你难道把我当客人吗？”
　　秦砚山没有接话。但简柏舟在水声里听见他笑了一声，很轻，像只是从鼻子里呼了一口气。他没有回头，继续洗菜。
　　锅里的水烧开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个上午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秦砚山看了他几分钟就坐回沙发了，他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一档综艺点进去看。
　　简柏舟把面端上桌时，秦砚山放下遥控起身，很自然地坐在桌旁，两碗素面，汤底清凉，卧着荷包蛋，还蛮漂亮的。
　　有葱花就更漂亮了。秦砚山想着看来家里得备点菜了。
　　秦砚山低头挑了一筷子，热气扑在脸上，他嚼了两口，没抬头，声音含在里面，闷闷的“味道还不错。”
　　简柏舟也拿了筷子，闻言“嗯”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客厅里综艺还在播，电视里嘉宾笑得前仰后合，笑声一浪接着一浪。
　　秦砚山边吃边瞥了一眼屏幕，目光忽然顿住——嘉宾席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有张脸很眼熟。年轻，眉眼漂亮，坐姿却拘谨，手指相互绞着，笑得有些尴尬。秦砚山认出来了，前段时间酒局上见过，被人起哄说是某位老总"最近挺喜欢"的小朋友。
　　他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人，嘴角弯了一下，极轻地"哼"出一声笑，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简柏舟正低头吃面，听见这声，抬了眼皮看他。眼神里有个问号，不大，就是随口一问的意思。
　　秦砚山对上他的目光，唇角的弧度没收，却也没解释，只是看了简柏舟两秒，又低头继续吃面，像什么都没发生。
　　简柏舟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便转回头去看电视。屏幕上嘉宾正在尬演尬笑，流程生硬，简柏舟看了半分钟，觉得现在的综艺确实越来越没意思了。他漫无目的地想着别的事，忽然又想起秦砚山刚才那一声笑。
　　……不会是被综艺逗笑的吧？笑点够低的。
　　面吃完了。简柏舟主动收了碗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碗碟碰撞的声音细碎清脆。秦砚山靠在厨房门框边看了一会儿，开口："你这身衣服穿几天了？"
　　简柏舟头都没回："昨天换的。"
　　"我给你买几件新的。"秦砚山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用。"
　　秦砚山笑了一下，吃饱喝足后他声音里带点懒洋洋的调子："我还不想被别人说抠门，连衣服都不给男伴买新的。"
　　水流声里安静了两秒。简柏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背对着秦砚山看不清表情，片刻后他关小了水龙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谢谢。"
　　秦砚山没再接话，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时，听见厨房里水流恢复了正常，碗碟碰撞的声响规律而平稳。
　　这个上午，好像确实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