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出卖色相的第二章 “你穿西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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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山看了眼时间，22:35，还不算太晚。
“你要回学校么？”他问。
简柏舟眨了眨眼，他妈妈生病，他跟导员请了一个月的假，现在还剩下十多天，秦砚山几乎帮他把所有问题解决了，他的担子骤然卸下，还有点迷茫。
……他也不知道是回学校还是回医院。
秦砚山没听到回复，等红灯的空隙里他看了一眼简柏舟，这人一看就是没决定回哪里。他笑了一下，打趣道“…不然你跟我回我家？”
简柏舟闻言身子都僵硬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仿佛被雷劈了，他张张嘴，艰难地说：
“……我回学校。”
秦砚山欣赏了下他有些窘迫的表情，心情大好“你学校是哪个？”
京州的大学数不胜数，秦砚山对这里的高校圈不怎么熟，但也知道几所有名的。简柏舟说了个校名，秦砚山愣了一下，原来简柏舟跟沈间一个大学，他把刚打开的导航退出去，想了想，说了一句：“还挺远。”
“地铁能到。”
“现在快十一点了，地铁末班差不多没了。”
简柏舟沉默了两秒：“……那我打车。”
“你有钱打车？”
简柏舟又被堵住了。他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像是在查什么。过了几秒他说：“还有一趟夜班公交，我坐那个。”
秦砚山看了他一眼，转回视线继续开车。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没有打转向灯，简柏舟看着窗外的路越来越偏，跟他印象中回学校的路不太一样，问了一句：“这去哪？”
“送你回去。”
“这方向不对。”
“我对这边比你熟。”秦砚山说。
简柏舟没再问了。他看着窗外，发现秦砚山确实在绕路，但绕的是那种省时间的小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开车的时候不说话，反而比说话的时候更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车停在学校南门的时候，简柏舟才反应过来到了。秦砚山熄了火，靠在椅背上，也没有催他下车。他看着前面的校门说了一句：“你宿舍在几号楼？”
“……南苑三。”
“进去之后左拐？”
“嗯。”
秦砚山点了点头，没再问。他伸手把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这个你拿着。”
简柏舟接过来，厚厚一沓，他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叠现金。
“你妈那边万一下午有急用，你也来不及从卡里取。”秦砚山说得很快，像是怕他拒绝，“不用还，算这一年预支的零花钱。”
简柏舟捏着信封边缘，手指顿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秦砚山已经把视线转回前方，像是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简柏舟把信封合上，没有数，也没有说谢。他把信封放进西装内袋里，伸手推开车门。
下车的时候他弯了一下腰，看了一眼驾驶座里的秦砚山：“你今天……花了多少？”
秦砚山想了想：“没算。回头跟你说。”
简柏舟点了下头，把车门关上了。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黑色SUV掉了个头，开走了。尾灯在夜里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路口。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一沓压在胸口的位置。他低头看了一看，路灯照在信封上，没有写名字，没有写金额，就一个牛皮纸原色的纸袋子。
他把它收好，转身往校门里走。
门卫大爷看了他一眼：“这么晚才回来？”
“嗯。”
“穿这么正式，相亲去了？”
简柏舟愣了一下，然后说：“……不是。打工。”
“行，快进去吧。”
他穿过校门往宿舍走，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外套口袋里的信封贴着他的腿，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那沓现金的重量。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校门外空了。秦砚山的车早就开走了。但他还是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两秒，才转身继续走。
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柏舟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头都没抬：“回来了？你这几天去哪了，导员说你请假了。”
“家里有事。”简柏舟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室友终于抬起头，看见那身打扮，愣了一下：“你穿这身……去参加婚礼了？”
“没有。”
“那你穿成这样干嘛？”
简柏舟顿了一下：“……打工。”
室友盯着他看了三秒，憋出一个字：“牛。”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什么工穿西装打？”
简柏舟没回答。他坐下来，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室友的视线跟着信封走，来回看了两眼，没再追问。但过了两秒又说了一句：“你那个‘打工’，包饭吗？”
简柏舟：“……包的。”
室友：“那还行。”翻了个身继续刷手机了。
简柏舟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个信封，发了会儿呆。他站起来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看见手机屏幕亮了。秦砚山发了一条：“到了？”
简柏舟回：“到了。”
秦砚山：“明天上午有空吗。”
简柏舟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又开始转了。明天上午，周六，找他干嘛。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回了一个：“有。”
然后又补了一句：“有事？”
秦砚山隔了一会儿才回：“带你去认个门，下次接你不用绕路。”
简柏舟：“认什么门。”
秦砚山：“我家。”
简柏舟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刚才在车上那个“不然你跟我回我家”的玩笑，当时他以为秦砚山在逗他。现在对方发来“我家”两个字，简柏舟分不清这是认真的还是在延续刚才的玩笑。
他回了一句：“你认真的？”
秦砚山：“嗯。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简柏舟：“你家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秦砚山：“怕我拐你？”
简柏舟：“……怕你小区保安不让进。”
秦砚山发了一个定位过来，又补了一条：“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简柏舟没有再回了。他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又看了一眼挂在椅背上的西装，然后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这算什么事。”
室友在床上翻了个身：“你说啥？”
“没什么。”
“哦。”室友打了个哈欠，“对了，你明天还穿西装去打工啊？”
简柏舟：“……不穿了。”
“那挺好，”室友翻了个身，“穿那身去食堂打饭太扎眼了。”
简柏舟把西装挂进柜子里的时候，手指在面料上停了一下。他想，这件衣服的钱他得记着。不管秦砚山说那是什么“零花钱”，他得记着。他把柜门关上了。
明天上午十点。他看一眼手机，秦砚山没再发消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觉得“认个门”这三个字听起来比“跟我回家”还怪。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闭眼。但脑子里还在转：他为什么非要我去认门。他是不是在门口装了什么东西等着我。
……他在想什么。
简柏舟在一片乱七八糟的念头里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条新消息，秦砚山发来的：
“醒了没。今天降温，穿厚点。”
简柏舟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用“醒了没”开头，而不是“十点别忘了”——不太像一个只打算让他演戏的人。他坐起来回了一句：“醒了。”
秦砚山：“十点。门口。”
简柏舟：“……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下，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室友还在睡，阳台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确实降温了。他站起来去洗漱的时候路过书桌，看了一眼桌角叠好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又看了一眼柜子里挂着的西装外套，然后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好勉强的笑。
他想着这可不行，服务业第一条：会卖笑，让顾客拥有好心情。他又对镜笑了几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沙币。
十点整，他站在学校南门口。那辆黑色SUV已经停在那里了。车窗落下来，秦砚山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这次他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羽绒服，他自己那件旧的，领口翻得比平时整齐一点。秦砚山看了两秒，收回视线：“上车。”
简柏舟拉开车门坐进去。他还没系好安全带，就听见秦砚山说了一句：“让你穿厚点，你这件够不够。”
“够。”
秦砚山没说话，伸手把暖气调高了一档。简柏舟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什么。
……有些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卖色相的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