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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仿若寒夜(上) 她任性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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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任性威胁道:“吴遂你若不咽下!我便掘了你家祖坟!”
许久,他喉头方才有了吞咽动作。
沁宁松了一口气,静静地坐在他身旁。看着他血色尽失的脸,回想到了那些从前。她一直认为太子哥哥派巳星保护她,是因为巳星武功高强,可以护她周全,且他能包容她的任性。从未想过,或许太子也知道他是谁。
难怪!难怪她梦魇缠身时,他会在房顶吹出她熟悉的小调;难怪她无论如何折腾,他从未有过不耐烦;难怪他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原来,他是那个她以为已经逝去的人。
她心中有窃喜、有责备。可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要醒过来。
她不停地让侍女换水,一遍一遍地拧干毛巾为他冰敷,希望他滚烫的体温能稳定。
他梦中紧皱眉头,不时呢喃着“公主,快走……”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拭去他额头的汗珠:“我没事了!”她一遍一遍地回应着他,无论他语无伦次地说什么,她都回应着,直到他平静。
她将他的手握在她双手手心里,脸轻轻的磨蹭着他的指尖,小声道:“你此刻应该说我不合规矩,你们所有人都说我不合规矩。可是我不想守什么规矩。如果你不守那些规矩,会不会早就同我相认了……”她断断续续的跟他说着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沁宁在巳星旁边睁开眼。此刻他的脸色已经好了些许,她着急地摸了他的额头,已经不烧了。
她偷偷舒了一口气,趴在床边看着他。
“公主……”祝欢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跑来,含着泪花跑到她身旁。
沁宁伸手拉住祝欢:“你没事就好!”
祝欢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委屈道:“公主您的身份怎么能照顾……他原来长这样?真好看!”祝欢挪不开眼,双眼闪着光看着巳星。
沁宁拍拍她的脑袋:“你快去换身衣服,人都臭了!”
祝欢收回目光,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脑袋:“公主!都怪奴婢没用!奴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晕过去了!要是您出了什么事!奴婢定死不瞑目!”
“我这不是没事吗?这不怪你!”
“那奴婢去换身衣服,再来为公主梳妆!”
“去吧!”
祝欢才出门,巳星便悠悠转醒。他睁开眼,顿觉天旋地转,脑袋沉得仿若灌入了千斤巨石。
“你醒了!”沁宁欣喜若狂地抓住了他的手。
巳星转眼看到床边的沁宁,顾不上身体的沉重,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惊慌失措地起身找面具。他很晕,晕得刚起身便又倒向一侧,可是他摸索的手没有停,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沁宁失望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找什么?面具吗?”
巳星心头一紧,心间绷紧的弦瞬间断裂。他撑坐在床上,身体都僵硬了。
“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她平静地质问。
巳星从床上弹起,忽然跪到地上。他对公主行过很多礼,但是每次都是单膝跪地,这是第一次,他老老实实地双膝跪在她跟前。
他慌张地将所有的说辞都在脑中想了一遍,他甚至想过,或许公主没有认出他来,公主质问的是其他事情。可是最后,他只能说出:“公主恕罪!”
沁宁擦了不小心掉下来的一滴眼泪,伸手要去扶他。
他立刻侧身躲开她的手,随即又懊恼自己的行为,满目愧疚地看着她。
沁宁握紧双手,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给了他一个笑容:“你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先回床上躺下。”
巳星捂住胸口的伤口,费力地撑着地起身,犹犹豫豫地走到床边坐下。做完这些,他已经力竭,只能侧靠在床边。
“躺下吧?”
“不可!我若躺下,有碍公主名节!”
“我已经独自在这守了一夜了,还有什么名节?”
他目光躲闪着,避开她的双眼:“属下该死!那是属下昏迷了!若属下醒着,断不会如此!”
“你在同我划清界限?”
“巳星不敢!”
“你连你的家族都不要了?连你的姓氏都要丢弃?”
巳星低着头,藏住自己脸上的晦色,许久笑道:“既入太子府做了太子亲卫!属下就只是巳星。”
“吴遂你……”
吴遂!很久没有人叫他这个名字了!巳星唇瓣嗫嚅,半晌才挤出细碎的话语:“公主!属下自入太子府起,只是巳星。”
她听着他的话,失控地蹲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可是你就是吴遂啊!是兵部尚书家唯一的嫡子!就是那个幼知战阵、武学奇才、天生将才的吴遂啊!”
他缓缓蹲下,眼眶盈满泪花,却也盛满了绝望,嘴边缓缓挤出一抹决绝的笑,看着她:“可是吴家满门获罪!吴遂也是罪人……”
“你可以为吴家平反!”
“我凭什么?”他语气平静得如同死水。
他们沉默着对视许久,眼前的人是那个一起摇着拨浪鼓长大的人,他们曾经一起爬树、一起偷食糕点、一起钻狗洞出府买糖葫芦、一起挨夫子戒尺,此刻在她眼中,仿若初见一般陌生。
她失望地点头,许久平静又失落地问:“那你我的婚约呢?”
他一转头,轻笑出声,随即不在意地擦掉眼角的泪珠,道:“不过儿时两家戏言罢了!你我身份悬殊,公主无需介怀!”
他的话如同一把刀子插进她心里,就那一瞬间,痛得她有些窒息。她僵硬地起身,看着跟前的人,除了失望,只有痛心。她从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嫁人,会觉得谁都可以,又觉得谁都不行。直到他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可现在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是遭受的打击太大,或许是她昨夜太累,此刻一起身,她两眼一黑,差点倒地。
他伸手撑住她的腰,随即忙收回手,低头道:“公主小心些。”
她缓了许久,终于熬过了那阵昏沉。她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害怕自己说出不可挽回的话。于是她只是看着他,紧紧咬双唇,咽下那些话语,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跌坐在床边,捂住伤口的手一松力,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可是这撕裂的伤口,远远不及他此刻的心痛。那些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现如今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他也永远不会再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