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陨沧溟 万类以生》岑千钧

22、第一缕灵息 三日后，苏

　　三日后，苏氏一族以苏玉山、苏怀民为首，震惊朝野的贪墨巨案等一众官员，尽数于菜市口斩首示众。一众官员亲眷悉数流放苦寒边地。轰动一时的临州贪腐案，至此尘埃落定。
　　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洗刷了临州大地，将此地罪孽与百姓的血泪一同洗涤，全部掩埋于厚土之下。那日的阳光温煦柔和，洒遍大地，阳光晒过微润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清新，仿若新生。
　　不息身着朝服，立身于断裂槐树前，身后站着九命和陈沿一。
　　陈沿一环视一周，这苏宅还未清抄，却已尽显颓势，他忍不住轻声叹息。
　　“怎么了？”不息回头，嘴角噙着浅淡笑意：“还有未尽之事？”
　　陈沿一摇头，感慨：“这苏氏百年基业一朝倾覆，令人唏嘘。”
　　“一念智即般若生，一念愚即般若绝。”
　　陈沿一惊愕地看着不息：“你还懂佛偈？”
　　“略懂，也曾有佛门中人，欲渡我！”
　　不息说完话，眼眸微挑，他在古槐的断枝中，仿若看到了一抹微光。他疾步走到古槐断裂处，光越来越亮。那道光与他有一股强烈的感应，引导他伸出手探入树洞之中。
　　“喂！”九命往前一步想阻止不息。
　　“无妨！”不息出生阻止九命。
　　随即他的手越探越深，指尖触碰光源的刹那，一股酥麻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在他周身流动。这些时日以来，因与这具身体违和引发的病态，瞬间消融。
　　可在他将光源吸收殆尽的瞬间，他脖颈处灵心灵光一闪。
　　身后陈沿一随即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刹那间，他闪着淡淡荧光的魂魄，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弹出躯壳，久久地被定在身体后不远处。
　　魂魄与肉身的形态全然不同，这是一位身着白色寝衣的女子，她乌黑长发全然未束，发丝随着灵体的微光轻轻浮荡。她双眉纤细，眉峰柔和，一双微长凤眼灵慧脱尘，双唇小巧却丰润饱满，唇色嫣红温润，艳而不妖。此刻的她黛眉微蹙，仿佛承受着巨大痛楚。
　　不息忙捂住胸前灵心闪出的光束，急声喊道：“九命！帮她回去！”
　　九命闻声，抬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凝指起势，指尖漾起微弱蓝光按住她后脑，运力一推，将她飘散的魂魄按回肉身之中。
　　陈沿一跪伏在地，他的手指紧紧握住剑身，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他大口地喘气，胸口阵阵灼痛不减。
　　不息疾步走到他跟前，蹲下询问：“怎样了？”
　　许久他抬头微笑，轻轻摇头：“无妨！只是有些累。”
　　不息伸手将他扶起，送他回房，他一路脚步虚浮，心神涣散。强撑着走到床前，倒床便熟睡过去。
　　二人坐在陈沿一暂住的耳房茶桌前，不息神情凝重地看着熟睡的陈沿一。
　　九命则好奇地把玩着不息凶胸前的灵心，不解：“这古槐里竟是你散落的灵息！这一照不是通体舒畅吗？”
　　不息拨开九命的手，眉头轻蹙：“她和你不一样，你是我的灵息滋养出来的，而她……我的灵息越聚，越会迫使她归位。”
　　“她也曾在山洞里见过你的灵光，那时没事。”
　　“那日不同，那日我控制得住，今日这走失的灵息迫切回归，我收不住。”他说完话一转头，看到九命不知何时，已懒散地蜷缩在座椅上。
　　他本是随口一问，并不想知道答案。
　　“你们猫什么时候能学会尊重人？”
　　九命将身体抱得更紧，没有回应。
　　不息抓起桌上的茶杯，毫不犹豫冲着九命砸去。
　　九命伸手接住茶杯，身体未动双眼未睁，稳稳地将茶杯放回桌上。
　　“你那天给苏南青喂了什么？”
　　“散运丹！”
　　“我以为你要救他！”
　　“没理由。”
　　“也好，拿了别人的气运，是该还回去。”
　　不过散运丹一服下，这通身气运皆散，最多七日他也就丧命了。苏玉山为保苏南青一命，不惜赌上全族祸福，终是一场空。
　　陈沿一这一睡，便睡了三日。
　　他苏醒时，不息坐在桌边，摆弄着桌上的茶具，好像正在泡茶。
　　见他醒来，不息拿着他刚刚泡好的茶走过去递给他：“你终于醒了。”
　　陈沿一接过茶，浅浅饮上一口，回想到那天的情景，疑惑地看着不息：“怎么回事？”
　　不息在床边的独凳上坐下，接过他手中的茶杯，道：“那古槐不知如何吸收了我散落的一缕灵息，因此成了此地的气运之树。那日我发现了那道灵息，本想着怎么收回，可它太迫切想回归本体，于是灵光乍泄，惊到你了。”
　　“那你看到了？”
　　“我本就能看到！我看到的你一直是那个模样。”
　　陈沿一窘迫地转过头，仍有些别扭。
　　不息起身，对着他笑：“放心吧！我不会对你现在的身体有任何想法！不过你的魂，可能住不稳这具身体了。”
　　“为何？”
　　“你父亲用定魂珠才勉强把你的魂魄和你弟的身体定在一起，那天灵息一闪，你的定魂珠闪裂了，否则你以为为何回不去？”
　　“不行！魂魄属阴，若无身体依附，在阳气旺盛的时辰，会损伤我的魂魄！”
　　“放心，我有办法！”不息一脸得意地笑着。
　　陈沿一眼神防备地看着眼前的人，总感觉他不怀好意。
　　话音才落，一道雷劈下，直冲行至门边的九命而来。九命抬左手起势，环刃忽然出现在他掌心飞速旋转。几乎同时，天际那道雷电劈落，正打在他左手环刃之上。电光缠绕环刃噼啪炸响，沿着他手臂游走，灼破了他的衣袖。
　　陈沿一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的场景。
　　不息却忽然笑出了声。
　　九命袖口还冒着烟，一脸怨怼地看着不息。
　　许久，陈沿一才问出声：“他被雷劈？”
　　“嗯！天罚！”不息喜笑颜开，脸上的欢乐不言而喻。
　　“为什么？”
　　“因为那天他用妖法帮你把魂魄按回身体里。”
　　陈沿一面有愧色地看着九命：“实在对不住啊！累你被雷劈了。”
　　九命给了他俩一记白眼，转身即走。
　　不息收起笑容，身心舒展地伸了个懒腰：“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吧！此地茶具颇好看！不知道回到京都，茶具会不会更好看！”
　　“我才刚醒！”陈沿一不满。
　　不息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可是我有点迫不及待！”
　　陈沿一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