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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区区刑罚 简单用过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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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用过饭食后,郎中也随即入府替不息请脉。
苏南青随侍在侧,忧心问:“太子殿下如何?”
郎中如实答道:“殿下脉浮细而弦,风寒并不打紧,只是心神耗伤明显,定是殿下遇袭后惊魂未定,外有邪寒入体,内有惊气扰神,故夜不得寐。不才给殿下开几副药,按时服用即可。”
“有劳大夫!管家随大夫去抓药!”苏南青才说完话。
门外便传来一道沉肃铿锵的嗓音,不难听出其中裹挟着无尽悔恨与沉痛:“老臣苏玉山,愧对殿下,无颜觐见,老臣来请罪了!”这声线苍劲浑厚,自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此刻虽敛尽锋芒,却也字字恳切掷地有声。
不息掀开帷幔,艰难起身,似牵动了内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他眼尾咳得通红,眼底氤氲起泪花。他艰难地压制喉头的干涩难耐,勉强起身道:“请苏老进来说话。”
苏玉山才进门,双膝重重一跪,直接跪伏于床前,他额头深深叩在地上,字字泣血:“殿下于辰阳郡身陷大难,是臣失职,是辰阳郡全体官员失察!臣等护主不力!老臣深知罪无可恕!万死亦难恕其罪!唯愿太子殿下能早日康复!”
不息急急起身,将苏玉山扶起:“苏老言重了!孤乃一国储君,为苍生百姓奔走实属分内职责。那日孤一意孤行,连斩三名县令,心中便已料到会招此祸事。只是孤心中不解,苏老素来恪尽职守、清廉刚直,治下何以滋生这许多贪赃枉法之辈?且涉事者众!莫是苏老年事已高,精力有所不济?”
苏玉山额前布满细密的汗珠,他躬身于太子身侧,许久才道:“臣有负圣恩!臣这些年恪尽职守、心系黎民,臣与内子青梅竹马,此生臣只有一妻,府中未曾纳妾。内子本就身体羸弱,诞下犬子后不久便不幸撒手人寰,臣愧对吾妻!这些年犬子体弱多病,臣大半心力皆耗费在为孩儿寻医问药上,故对治下官吏管束有所松懈,才酿成今日这般大祸。臣愧对朝廷,愧对陛下,愧对万千百姓!”
话音才落,苏家父子齐齐跪下。
不息轻捂嘴唇,浅浅的咳了几声,随后在床边坐下。他双眼半眯,直勾勾的盯着床前跪着的苏家父子。许久才轻描淡写的开口:“其情可悯,其心可诛啊!”
苏家父子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苏玉山连声请罪:“臣自知罪该万死!还望殿下降罪!”
不息起身,于床前缓慢踱步,声音平淡:“孤细数苏老三大罪,其一,卿上负皇恩!卿享朝廷之俸禄,却因私事误国家大事!其二,卿下负黎民!万民置身水深火热三年之久!卿未曾解民之疾苦!其三,卿有负这一方官吏!勤政爱民者深受构陷迫害!贪赃枉法之徒却横行无忌!”他脚步一滞,眼神犀利地看向苏玉山,随之语气一转,裹挟着储君威压:“你认是不认!”
苏玉山汗流浃背地跪倒在不息跟前,许久颤声道:“臣有罪!”
“好!”不息立身于床前,沉声道“来人!”
随后进来几名衙役,跪于苏玉山身后。
“临州州牧苏玉山御下不严,玩忽职守,致孤身陷险境。现下令:临州境内所有七品以上官员,官降一级。辰阳郡守苏怀民连降两级,罚俸一年,杖责二十。苏玉山罚俸半年,杖责十棍。即刻执行!”
衙役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动。
不息眼看无人敢动,气极反笑,随后双眼透出森森寒意:“孤堂堂一国太子!莫非竟调不动这一方衙役?这天下,究竟是谁人的天下?”他字字肃杀,满是愤懑。
苏家父子伏跪在地,浑身寒意彻骨,额头冷汗涔涔,顺着双颊滑落,浸湿了里衣衣领。苏玉山未曾想到这小太子竟出乎意料,刚刚遇袭命悬一线,如今身在辰阳郡,周身仅两人,却毫不怯懦,当场杖责他这当朝二品大员。这一反常态,让他一时竟无应对之策。
衙役瑟瑟发抖,颤抖着将苏玉山拉到院内,将其押伏于刑凳之上。
苏玉山趴伏在刑凳上,抬头看到房门前的太子殿下。他面上尚带病容,可一身气度慑人,孤身立于门前,一人之姿,却恍如身后立着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一棍棍责打在苏玉山的身上,他的心渐渐凉透。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未行冠礼的太子殿下,会让他们苏家倾覆。
才行刑毕。
门外忽闻一道尖细的声音:“苏州牧何在?”
随即,一名身着浅黄太监服的年轻太监,已行至院门前。他面白无须,肤色剔透莹白,眉眼清俊。这一身淡黄服饰,更是皇帝跟前的象征。他瞧人的目光疏离,不带半分谄媚。随后他双手后背,满目傲慢地立于人前。
苏玉山挣扎着从刑凳上起身。
苏南青疾步上去扶住老父亲,满目担忧却不敢多言。
小太监扬着眉眼,淡然开口:“传皇上口谕!”
闻言,苏玉山忙跪伏在地:“臣苏玉山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临州军饷连年遭属吏侵吞两成,虽无州牧苏玉山直接贪腐实据,但弊乱生于其治下,是其御下不严,管束废弛。着于州牧府前鞭笞二十,以示惩戒。命其即刻彻查军饷贪腐之事,严整吏治,若再蹈前辙,严惩不贷。钦此。”
苏玉山浑身酥软,几乎跪不住。
苏青山扶住老父,随后头重重磕于地上:“父亲年事已高,才受殿下十棍杖责,实在承受不住二十鞭笞!小子愿代父受罚!还请公公网开一面!”
小太监轻笑:“苏公子,这是对太子殿下的丈责有所不满?”
“小儿无撞!还望公公莫要与小儿一般见识!”
小太监眉尾一挑,道:“苏大人可曾听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今天莫说才受了太子殿下的十棍杖责,就是殿下刚砍了您的脑袋,陛下的这二十鞭笞,你也必要当场受过!”
“臣领旨谢恩!”
随即,苏玉山褪去官服,跪于府门前,领受了二十鞭笞。
虽来往偶有路人,却未曾有人驻留观看,百姓皆是匆匆离去。唯有不息、陈沿一和九命三人,在苏家院内,看完了这二十鞭笞。
二十鞭笞完毕,苏玉山已然奄奄一息,被人抬回房中。
那一夜,苏家主院的大夫、丫鬟、婆子忙活了一夜。次日清晨,方才让苏玉山堪堪转醒。
不息在房内喝茶,淡淡笑道:“年纪大了!这区区刑罚,居然都受不住。”
陈沿一有些汗流浃背,这哪里是普通人受得住的区区刑罚?虽然苏玉山罪有应得,可是这人动起手来,也着实让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