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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苏家主宅 翌日,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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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辰阳郡才开城门,守城士兵便见千人军队整齐行列于城门前。士兵无不惊愕,百姓避之不及。
城门校尉上前,与带队副将作揖询问:“敢问上官何事带兵入城?”
副将简单抱拳回礼,道:“我乃秦云峰元帅麾下副将李方义,行兵途中,偶然救下受惊的太子殿下,现奉元帅之命,护送殿下入辰阳郡!”
城门校尉狡黠地看向马车,随后道:“按律令,大军不可擅自入城,此事我必得先通报郡守大人。”
陈沿一背手而立,站在李方义身后:“守城小吏不识好歹!尔等究竟忠于陛下?还是忠于郡守大人?殿下手握天子虎符,领区区千兵入城,莫非还需郡守应允方可?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还是他郡守的天下?”
城门一众士兵大惊,忙下跪道:“属下该死!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即刻开门放行!”
大军一路浩浩荡荡来到苏家祖宅前,方才到达,管家就忙去通报。
随即苏家少主苏南青出门相迎,苏南青生得明眸皓齿,眉目温雅,一派文质彬彬的不凡气度。他一身镶金丝缘的月白色常服,衬得身姿雅致。他手握折扇,礼数周全不见半分卑屈,微微屈身跪于马车前:“苏南青恭迎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大驾,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咳!咳!咳!”不息在马车中发出虚弱的咳嗽声,许久才道:“无妨!不知者不罪,苏公子平身吧!”
苏南青起身,欲将太子迎入大厅,可眼见太子身体虚弱面色苍白,忙带着太子和陈沿一带到了自己的院子,让丫鬟换了床单便先让太子住下。
苏南青随即在门边解释:“不知太子殿下莅临,未做准备,只好请太子殿下屈身入住此处。苏某已差人去给太子殿下请郎中,太子殿下在此稍作休息。”
不息捂嘴咳嗽,轻轻挥手示意他退下。
苏南青安排好事宜,方才得闲去大厅与李方义打招呼。
两人相对而坐,苏南青作势请李方义喝茶,道:“殿下忽临,苏某心神激荡,方才有所怠慢,还望李副将海涵!”
“公子哪里话!自然一切以太子殿下为先!”
“那日,家父忽闻太子殿下遇袭失踪,便外出遣人寻访,数日杳无音信。连日来,不止辰阳郡一众官员集体连坐降级,苏家官员更要受家法责罚。万幸殿下平安归来,如若不然,怕这辰阳郡难逃大祸啊!”苏南青说着话,不自觉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
李方义放下手中茶盏,笑道:“数日前我等行军,偶遇受惊太子和陈司狱,将殿下救回军营后,殿下因受惊连日惊厥,故而一时慌乱便未告知辰阳郡守。军中医者医术不精,元帅心中焦灼难安,情急之下,竟上书陛下,恳请陛下派遣御医前来诊治。孰料奏报方才送出,次日太子便已好转。只是军中营寨环境粗陋,不宜殿下休养,这便想到将殿下送至辰阳郡休养。郡守府先前护驾失职,亦不便安置太子。是以元帅命我等将太子殿下送到此处,望州牧大人尽心设防,妥善保护殿下。”
“苏某替家父叩谢元帅,苏某一家感激涕零,若非元帅和李副将救下殿下,苏某全族定大祸临头。”苏南青说着话,一挥手。
婢女端着两盘金刻子呈至李方义跟前,李方义忙拒绝:“这如何使得?”
苏南青拉住李方义:“李兄,大恩不言谢,请务必收下这绵薄之礼。”
“这……”
“李兄切莫推辞,弟兄们一路辛苦了,就当苏某请各位弟兄吃酒了!”
“那就多谢苏公子了!”
苏南青送走李方义后,来到院内等候,看到九命坐在院里擦拭着他的环刃。那枚环刃大如明月,以玄铁锻造,通体泛着沉沉冷光,环心一道曲状玄铁横连,环身镂刻细密纹路,与主人一般透着刺骨寒意。
苏南青走到九命身前,微微行礼:“兄台如何称呼?”
九命并未抬眼,沉声道:“九命。”
苏南青听到他冷冽的声音,这才抬眼看他,眼前人的绝世容颜令他心头骤然一震,可对上他那双眼底翻涌的寒意,一股森冷直袭通身,他不禁后退半步。随即回过神,道:“九命兄可知太子殿下对吃食有何偏好?”
“他不食荤腥!”
“太子殿下不喜荤腥?”苏南青有些迟疑。
“苏兄!”陈沿一远远地抱拳,冲着他们走来。
苏南青微微侧身,对陈沿一回了个抱拳礼:“这位想必就是陈司狱了!”
“苏兄居然识得在下,在下实在受宠若惊。”
“陈司狱说笑了,陈司狱年轻有为,深受太子殿下信任。这一路幸得陈司狱以死相护太子殿下,整个辰阳郡无不感激涕零。”
“苏兄言重了!方才听闻苏兄向九命打听太子殿下饮食习惯,我这兄弟不喜交谈,恐他怠慢了苏兄。”
“无妨!只是听闻太子殿下不食荤腥?”
“这太子殿下从前并非如此,只是此行一路,偶遇几具饥民腐尸,殿下大受惊骇,自此便不食荤腥了。”
“原来如此!太子殿下金尊玉贵,长于宫闱之中,何曾目睹过这般骇人景象,为了辰阳郡万民奔波遭逢此劫,真是苦了太子殿下了!辰阳郡万民,定感念太子殿下恩德!”
“这便有劳苏兄为殿下费心置办了!”
“陈司狱多礼了!苏某即刻备办!”
目送苏南青离开,陈沿一在九命身旁石凳坐下:“九命,你在官场行走,不可这般无礼。”
“哪里无理?”
“苏南青是苏家少主,虽无功名在身,但是官场中人却无一不追捧。他与你寒暄,你应起身与他回礼。”
九命停下手中擦拭环刃的动作,侧头给了陈沿一一记白眼。
陈沿一抚额,随即道:“罢了!下次你离官场中人远些便是!”
“可以!”九命应答着,将手中环刃一挥,环刃通身插入身后粗壮古槐中。
“九命!”陈沿一目光忐忑地看了不息门前的丫鬟小厮一眼,凑近九命身旁小声道。“你明目张胆断苏家气运!”
九命却不以为然,他走过去将环刃拔出,低声道:“我若想断他气运,这一环便能砍断这吸百姓气运滋养自身的鬼槐!破他苏家气运一角罢了!”他说完,自顾自走入房中。
陈沿一看着这树下一地落叶,又看着这古槐触目惊心的伐痕,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可既然是吸百姓气运的妖树,伤了便伤了,再想办法妥善解释便是了。